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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皮!”沉砚白的声音干涩,“人皮符咒和引魂线!”
“叶红玉······”江临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杀意,“她在标记我们的位置。”
呜······呜······呜呜······
一阵像是女人低泣的风声,突然从院外飘了进来。
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无数细碎如同指甲刮擦木头的抓挠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仿佛有无数只手,正在院墙外、屋顶上、甚至他们脚下的地里疯狂地抓挠着,想要进来。
叶清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看向院门方向——
只见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一道惨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手的影子,缓缓地,缓缓地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
第65章 剥皮夜袭
那只从门缝下伸进来的手,缓慢而执拗地往里抠抓。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推开。
“来了!”叶清弦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冰冷的墙壁。
江临早已起身,尽管脸色苍白,枯萎的右臂无力垂着,但那双眼里的血色瞬间暴涨,左手指甲弹出,带着寒光。“真是阴魂不散!”
沉砚白迅速挡在叶清弦身前,手捏法诀,残存的金光在指尖流转,虽微弱,却带着坚定。“守住院子中心!别被它们包围!”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
厢房那几扇破旧的窗户纸同时被捅破!
一只只同样惨白浮肿,指甲尖利的手,从破洞里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着窗棂!更多的则是疯狂撞击着窗板本身,发出“砰砰”的闷响,木头开裂声不绝于耳。
整个厢房如同被无数只来自地狱的手同时扒住,摇摇欲坠。
屋顶上,瓦片被踩踏掀落的“哗啦”声响起,灰尘和积雪一同簌簌下落,显然也有东西上了房顶,正在试图破顶而入!
脚下地面也传来“窸窸窣窣”的抓挠声,东西正从地底往上钻!
四面八方!无处可逃!
“大爷的!”江临低骂一声,左手猛地一挥,一道暗红的妖气利刃斩向离得最近的那只窗户外的手。
手被齐腕斩断,掉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几下,流出黄绿色的脓液,不再动弹。但窗口立刻又有新的手伸进来填补空缺,根本杀之不尽!
“没用!”沉砚白急声道,“这些东西是傀儡,受制于叶红玉!必须找到控制的核心或者打断她的施法!”
“上哪找?”江临暴躁地回吼,左手连续挥出,妖气纵横,将伸进来的手脚不断斩断,但更多的攻击从其他方向涌来,他还要分心护住身后,动作难免滞涩,背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物。
叶清弦看着这恐怖的景象,猛地想起贴身收藏的那根骨簪,母亲说它能保护她!
她慌忙掏出骨簪,握在手里。
簪子冰凉,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发出光芒。
“怎么······怎么没反应?”她急了,拼命试图将力量注入其中,可簪子毫无反应,依旧冰冷沉寂。
“不是每次都有用!”江临头也不回地吼道,左手格开一只从门缝挤进来,抓向他面门的利爪,反手将其撕碎,“那玩意看时辰或者看心情!”
厢房的房门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猛地向内倒塌下来!
尘土飞扬中,门外密密麻麻的至少数十个扭曲惨白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全是剥皮傀,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肚破肠流,但无一例外,都瞪着空洞的眼窝(或缝合的眼缝),张着腐烂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潮水般,朝着倒塌的房门缺口涌了进来!
同时,窗户也终于被彻底撞开,更多的剥皮傀从窗口爬入!
屋顶“咔嚓”一声裂开一个大洞,碎瓦和积雪落下,几个剥皮傀如同下饺子般,直接从破洞跳了下来!
脚下地面也“噗”地一声破开几个小洞,几只干瘪如同孩童大小的剥皮傀,扭曲着从地里钻出,抓向他们的脚踝!
瞬间,狭小的厢房被这些恐怖的身影彻底挤满,浓郁的尸臭和怨气呛得人无法呼吸。
“退到墙角!”沉砚白厉喝,一把将叶清弦拉到身后,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一张黄符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淡薄的金光再次亮起,勉强将三人护在墙角方寸之地,但金光剧烈闪烁,在无数剥皮傀的抓挠扑击下,眼看就要破碎。
江临怒吼着,左手化作最凶戾的武器,妖气爆发,将扑到近前的剥皮傀不断撕碎打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死死守住金光屏障的最后防线!
但剥皮傀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是疯狂地扑击。
江临的妖力在飞速消耗,左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添了无数道抓痕,枯萎的右臂更是被一只剥皮傀趁机抓了一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黑色爪痕,死气蔓延得更快了!
沉砚白维持金光已到极限,脸色灰败,摇摇欲坠。
叶清弦被护在最后,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看着江临不断添伤,沉砚白即将倒下,她心急如焚,握着那根毫无反应的骨簪,不觉得古簪已经扎入手心。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
突然,她注意到——这些剥皮傀的攻击,并非完全杂乱无章,它们总是在试图绕过江临和沉砚白的防御,它们的目标应该是她!
而且,它们空洞的眼窝或缝合的眼缝,似乎总是瞟向窗外院子的某个方向。
叶清弦猛地顺着它们的“视线”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个用脚印和划痕组成的巨大邪异图案中心,不知何时,竟然立起了一个小小的惨白人形牌位!
牌位似乎是用人的腿骨打磨而成,表面用血液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正对着厢房的方向。
而在牌位下方,地面上,插着三根正在静静燃烧的冒着火星的线香。
那香和之前黑市老狗给的七煞引魂香相似,但更细!
是它在作祟?它在控制这些剥皮傀?或者说它在向某个地方提供定位,指引攻击?
“外面!院子里!”叶清弦猛地尖叫起来,指着那个骨牌和线香,“是那个东西,在控制它们,或者是在给叶红玉引路!”
江临和沉砚白闻言,猛地看向窗外!
看到那个骨牌和线香的瞬间,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控尸牌!引路香!”沉砚白失声道,“果然是控尸术,叶红玉的本体不在此地,她在远程操控。”
“毁了它!”江临怒吼,左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桌腿,裹挟着妖气,狠狠掷向窗外的骨牌。
但桌腿刚飞出窗口,就被几只扑上来的剥皮傀用身体挡住!啪嗒一声掉在院子的积雪里。
更多的剥皮傀像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扑向三人,金光屏障剧烈闪烁,裂纹蔓延!
“不行!它们护得太死!”江临喘着粗气,左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越来越慢。
“必须有人冲出去!”沉砚白咬牙,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金光,又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傀群,“我撑住这里!你们······”
“你撑个屁!”江临粗暴地打断他,血红的眼扫过窗外,又猛地盯向叶清弦,眼神复杂,挣扎,最终化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麻烦!”他低骂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
下一秒,他猛地撤回左手,不再攻击扑来的剥皮傀,而是任由几只利爪狠狠抓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带起大片血花!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抓住了叶清弦的手臂!
“你······”叶清弦惊愕地看着他。
江临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眼里闪烁着暴躁和狠厉!
“抱紧我!”他嘶吼一声,左手猛地将叶清弦往自己怀里一拽,同时,他低下头,额间那道漆黑的契约裂痕猛地张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暗红近黑的妖气,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吼——!!!”
一声咆哮从江临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表面,破碎的白金鳞片虚影再次浮现,却又瞬间被那暗红近黑的妖气染透,他枯萎的右臂剧烈颤抖,裂纹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他不管不顾的抱着叶清弦,带着那股毁灭性的妖气,朝着窗口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江临!不可!”沉砚白惊骇的声音被淹没在妖气的爆鸣和剥皮傀的嘶嚎中!
“轰——!!!”
阻挡在前的剥皮傀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妖气撕碎撞飞,脓血和残肢四溅。
江临抱着叶清弦,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傀群中撞开一条血路,冲破窗户,重重摔在院子里的积雪中。
落地瞬间,江临猛地将叶清弦推开,自己却因为力竭和反噬,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暗红近黑的妖气瞬间溃散,身体剧烈摇晃,枯萎的右臂软软垂下,裂纹深处,甚至开始渗出黑液。
“快去,毁了那牌子!”他抬起头,嘴角挂着黑血,朝着愣住的叶清弦吼道,
叶清弦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看向几步之外那个惨白的骨牌和猩红的线香,又看看周围再次涌来的剥皮傀,以及厢房里苦苦支撑的沉砚白和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江临。
她咬了咬牙,握紧那根冰冷的骨簪,朝着骨牌猛冲过去!
第66章 控尸核心
江临的吼声还在耳边嗡嗡响,带着血沫子的腥气。叶清弦脑子懵了一瞬,脚下却已经下意识地朝着院子中央那个惨白的骨牌猛冲过去!
积雪陷脚,她跑得踉踉跄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周围那些刚从厢房破窗里爬出来的剥皮傀,迟钝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准了她,发出无声的嘶嚎,拖着残缺的身子包围过来!
不能停!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刀山火海。
一只离得近的剥皮傀猛地扑来,惨白的手爪直抓她面门,叶清弦吓得闭眼尖叫,手里那根冰凉骨簪胡乱往前一捅。
像是捅破了一层浸水的厚纸,那剥皮傀动作猛地一僵,胸口被骨簪刺中的地方冒起一股细微的白烟,发出“滋滋”的轻响,动作瞬间迟缓了许多。
有用!虽然没光,但这簪子本身就能伤它们!
叶清弦精神一振,拔出簪子,不顾那傀胸口嗤嗤作响的黑洞,拼命往前跑。
终于冲到了院子中心,那个用腿骨磨成的惨白牌位就插在雪地里,不到一尺高,表面那个暗红的扭曲符文像一只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牌位底下,三根猩红的线香静静燃烧,飘起的烟却是诡异的青黑色,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檀香混合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头晕眼花。
就是这东西!
叶清弦想也没想,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骨牌踩了下去。
脆响声中,骨牌被她一脚踩得碎裂开来,几块碎骨飞溅。
就在骨牌碎裂的同时——
院子里所有正在移动的剥皮傀,动作齐齐一滞,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不再动弹,连嘶嚎也戛然而止。
厢房里的撞击声和抓挠声也瞬间消失。
叶清弦喘着粗气,看着周围如同按了暂停键的恐怖景象,心有余悸,又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完——
那三根被她忽略的插在碎骨旁的线香,顶端的火星猛地爆亮了一下,青黑色的烟雾骤然变得浓郁,盘旋着,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女人的面孔轮廓!
那面孔扭曲模糊,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怨毒,充满了戏谑和嘲讽,死死地盯住了叶清弦。
是叶红玉!她的意念附着在香火上!
“小贱人敢坏我好事!”一个沙哑声音,直接从那烟雾面孔中传出,“以为毁了控尸牌就完了?”
烟雾面孔猛地张开嘴,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
院子里那些僵立的剥皮傀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股肉眼可见灰黑色的怨气,从它们体内被强行抽出,化作黑烟,疯狂地涌向那三根线香!
线香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火星几乎连成一片,青黑色的烟雾更加浓郁,那张面孔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
“不好!”厢房门口,沉砚白扶着门框,脸色剧变,“她在强行抽取傀灵,凝聚分魂化身!快毁掉那香!”
叶清弦反应过来,慌忙俯身,伸手就去拔那线香。
她的手刚碰到香杆——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顺香杆猛地反噬而来,叶清弦痛呼一声,手指瞬间被烫出几个黑点,钻心地疼。
那烟雾面孔发出得意的尖笑。
“用血!”跪在不远处雪地里的江临猛地抬头,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力竭和反噬再次跌跪下去,裂纹处黑液渗出更快,“你的血至阴能污法器!”
叶清弦忍着手指剧痛,猛地将流血的手腕再次凑到嘴边,狠狠一吸——
温热的鲜血涌入口腔,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她对着那三根疯狂燃烧的线香,猛地将一口心头热血喷了出去。
“噗——!”
鲜血喷在线香和浓郁的青黑烟雾上,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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