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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弦猛地扭头看向那个歪倒的曾祖父牌位,它倒在污油边缘,眼看就要被淹没。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猛地扑过去,也不管粘稠的污油,伸手就在牌位后面胡乱摸索。
入手冰凉,沾满了油腻的灰尘,她心一横,用力一抠。
一声轻微的脆响!牌位底座似乎有个极其隐蔽的暗格,被她硬生生抠开了,一小块木头脱落,掉进污油里。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是一根簪子!
簪身细长,颜色苍白,像是用某种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骨头制成的。顶端没有繁复的花纹,只简单地雕刻着几道扭曲的、类似符文却又不像的凹痕,透着一股古拙苍凉的气息。
簪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却异常干净,一丝灰尘污油都不沾,在这污秽恶臭的环境中,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微弱的冰凉气息。
辟邪骨簪,娘留给她的?
叶清弦愣愣地拿起那根骨簪,入手冰凉,那寒意却不刺骨,反而让她焦躁恐惧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丝。
“是什么?”沉砚白急问。
“一根骨头簪子,”叶清弦茫然道。
“骨头簪子?”房梁上的灰仙惊疑不定地叫起来,“给·····给你戴的?有啥用?能捅死外面那帮家伙还是能撬开那破门?”
“轰隆——!!!”
地底那个黑洞猛地再次扩大,一股更加粗壮的尸油混合着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直接撞上祠堂房梁。
整个祠堂剧烈摇晃,更多的瓦砾落下,一根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看就要断裂。
同时,那黑洞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和碎裂声达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正要爬出来。
一股无法形容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黑洞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祠堂。
“呃啊——!!!”江临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狠狠拍在墙上!他枯黑的右手发出“咔嚓”的脆响,似乎又裂开了几分,他喷出一口黑血,血红的竖瞳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叶清弦和沉砚白也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腾,差点昏死过去。
黑洞边缘的泥土碎石簌簌落下,一只巨大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指甲如同弯钩镰刀般的爪子尖缓缓地从尸油和黑气中探了出来。
仅仅是露出一小部分爪尖,那散发出的凶戾气息就几乎让人窒息,比之前阴路里那只巨爪更加恐怖,更加古老!
它要出来了,青铜门后的东西,或者是别的什么。
完了,彻底完了!
叶清弦握着那根冰冷的骨簪,看着那缓缓探出的恐怖爪尖,脑子一片空白。
她手中的骨簪毫无征兆地温热了一下!
紧接着,簪身那几道简单的凹痕里,猛地流淌过一丝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白光。
白光一闪即逝!
但就在这瞬间——
那只刚刚探出黑洞散发着无尽凶威的巨爪尖,猛地停顿了一下。
黑洞深处那狂暴的金属摩擦和碎裂声,也突兀地……减弱了一瞬?!
那股笼罩祠堂的恐怖威压,似乎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巨爪继续缓缓探出,威压依旧恐怖,但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嗯?”江临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死死盯向叶清弦手中的骨簪,眼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沉砚白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急声道:“叶姑娘,那簪子似乎能干扰它!”
干扰?叶清弦看着手里这根看似普通的骨簪,又看看那恐怖的巨爪,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握着那根骨簪,朝着那不断扩大的黑洞和探出的巨爪尖,猛地踏前一步。
同时,她将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力量,拼命地注入簪子。
骨簪再次温热!表面的凹痕中,白光再次流淌,比刚才稍微亮了一丝。
“嗡——!!!”
一股无形带着淡淡清凉气息的波动,以骨簪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效果更加明显。
那只探出的巨爪尖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竟然微微向后缩回了一点。
黑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却充满惊怒的嘶鸣,像是被打扰了沉眠的凶兽发出的威胁。
笼罩祠堂的恐怖威压再次剧烈波动起来,变得不再那么稳定。
“有用!”叶清弦心头狂喜。
但她很快发现,催动这簪子极其消耗心神,就这么一下,她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站不稳。
“继续!”江临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别停!逼它回去!”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左手指甲猛地刺入自己枯萎右臂的肩膀,硬生生逼出几滴粘稠的黑血,他蘸着黑血,飞快地在身前空中画下一个散发着腥气的血色符文。
“以吾妖血唤煞,凝!”他低吼一声,将那血色符文猛地拍向叶清弦手中的骨簪。
“嗤——!”
妖血符文触碰到骨簪白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光剧烈闪烁,似乎极其排斥这污秽的妖力,但江临不管不顾,强行将一股狂暴的妖煞之力,透过符文,灌注到骨簪之中。
骨簪猛地剧颤,表面的白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散发出的波动变得混乱而强大,既有清凉的庇护之意,又有狂暴的妖煞之力。
叶清弦只觉得一股冰冷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与她微弱的力量疯狂冲突,疼得她几乎要松开手。
“稳住!”沉砚白也出手了,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凌空画出一道金光符咒,口中急念:“天地正气,涤荡妖氛!助!”
金光符咒落下,勉强中和了一部分妖煞之力的狂暴,让骨簪的力量暂时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
三人力量,以骨簪为媒,强行汇聚。
叶清弦忍着剧痛,再次将这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通过骨簪,朝着那黑洞和巨爪狠狠释放出去。
“轰——!!!”
一道混合着微弱白光、暗红妖煞、金色道纹的奇异光柱,猛地从骨簪顶端射出,狠狠撞向那只巨爪和黑洞。
光芒与巨爪碰撞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万鬼哭嚎的尖锐嘶鸣!
巨爪剧烈颤抖,表面青黑色的鳞片竟然开始微微卷曲发焦,像是被某种力量灼伤。
黑洞深处那恐怖的嘶鸣变成了愤怒的咆哮,涌出的尸油和黑气瞬间沸腾。
但那只巨爪真的被逼得缓缓向后缩回。
连同那恐怖的威压,也开始向黑洞内退缩。
“有效!继续!别松劲!”江临嘶吼,嘴角不断溢血,左手指甲深深抠进枯萎的右肩,疯狂压榨着最后的妖力。
沉砚白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依旧强撑着维持金光符咒。
叶清弦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被抽干了,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死死握着骨簪。
三人合力,与那黑洞中的恐怖存在,陷入了艰难的僵持。
骨簪的光芒死死抵住巨爪,一点点将它逼回黑洞,每逼回一分,三人的消耗就巨大一分。
眼看巨爪就要完全缩回黑洞——
那黑洞深处,愤怒的咆哮声中,猛地睁开了两只眼睛。
两只巨大的黄金瞳孔却是两道漆黑竖缝的冰冷竖瞳。
竖瞳死死地盯住了叶清弦手中的骨簪。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贪婪。
紧接着,一个冰冷、威严、却带着一丝扭曲癫狂的熟悉女声,从黑洞深处幽幽传来:
“原来是你藏了这东西!”
“给我拿过来!!!”
第64章 人皮符咒
“给我······拿过来!!!”
叶红玉那扭曲癫狂的声音,像无数根冰针,从黑洞深处扎出来,狠狠刺进三人的脑中。
叶清弦握着骨簪的手猛地一抖,那混合着三人之力的混乱光柱随之剧烈晃动,差点溃散。黑洞前那只被逼退的巨爪猛地一顿,鳞片开合,发出“咔嚓”的摩擦声,似乎又要再次探出!
“稳住!”江临嘶声怒吼,左手指甲几乎完全抠进了枯萎的右肩,黑血淋漓。他强行压榨着最后一丝妖力,死死稳住那暗红的妖煞符文。“别听她的!”
沉砚白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掐诀维持着那道淡薄的金光,声音微弱却坚定:“守心!凝神!她在乱我等心志!”
叶清弦猛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死死攥紧那根温热的骨簪,将所有的恐惧和杂念拼命压制,再次将微薄的力量灌进去。
光柱重新稳定,死死抵住巨爪和那股恐怖的威压,艰难地将其一点点逼回黑洞。
黑洞深处,叶红玉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那两只竖瞳死死盯着骨簪,充满了无尽的贪婪和怨毒,但似乎对这混合了三人之力的光芒颇为忌惮,一时间竟也无法突破。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叶清弦感觉自己的魂魄之力快要枯竭,头痛欲裂。
江临左肩血肉模糊,妖力波动极其不稳。
沉砚白嘴角不断溢血,护体金光黯淡到了极点。
灰仙早就吓瘫在房梁角落,抱着柱子,连哆嗦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那只恐怖的巨爪,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叶红玉充满不甘的嘶吼,彻底缩回了黑洞深处!
塌陷的洞口边缘的泥土碎石猛地向内坍塌,将那个黑洞暂时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小缺口,还在不断渗出的尸油和黑气,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却退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祠堂地面的震动也停止。
笼罩大门的无形结界,也消散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污油浸透,狼狈不堪。
叶清弦看着手里那根恢复了冰凉,光芒彻底收敛的骨簪,心有余悸。
刚才······差点就完了。
江临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着彻底失去知觉,裂纹蔓延的枯萎右臂,脸色白得吓人,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看了一眼被暂时封住的洞口,又冷冷扫过叶清弦手中的骨簪,血红的眼里情绪复杂,最终只是咬着牙,低骂了一句:“M的······”
沉砚白挣扎着盘膝坐好,就地调息,试图恢复些真元。
寂静再次笼罩祠堂,只剩下三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灰仙才敢从房梁上溜下来,心有余悸地绕着那个被掩埋的洞口转了一圈,尖声道:“暂时······暂时封住了,但······但这口子,怕是堵不住了下面的东西,迟早还得出来。”
没人搭理它,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走······”江临咬着牙,用左手撑地,艰难地站起来,脚步虚浮。“这地方,不能待了!”
叶清弦和沉砚白也勉强起身,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这片污秽狼藉的祠堂。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惨白的月光照在覆雪的老宅院里,一片死寂,空气冷得刺骨,刮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刀割。
三人找了个相对干净背风的厢房角落,瘫坐下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疲惫和伤痛一起涌来。
叶清弦检查了一下手腕的伤,还好,血止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骨簪贴身收好,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静。
江临靠着墙,闭目调息,但眉头死死拧着,枯萎的右臂无力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裂纹又加深了些。
沉砚白默默处理着自己胸口的伤,脸色依旧难看。
一夜无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天天亮,光线从破窗棂照进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叶清弦找了些相对干净的积雪,化了点水,简单清洗了伤口,又找了点破布重新包扎。她看向江临那条枯萎的手臂,心里揪得慌,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江临始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紧绷的身体显示他醒着。
沉砚白调息了一夜,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根基受损,远未恢复。他起身,在厢房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墙壁和门窗,眉头越皱越紧。
“不太对劲!”他突然停下脚步。
叶清弦心里一紧:“怎么了?”
沉砚白指着窗户和门板的缝隙:“你们看。”
叶清弦凑过去仔细看。
只见那些木头缝隙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暗红色的,像是血液的东西,画上了一些细小扭曲诡异的符号,符号很小,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叶清弦后背一阵发凉。
江临也睁开眼,扫了一眼那些符号,血红的竖瞳微缩。
沉砚白脸色凝重:“像是邪符,用来标记或者引路用的,”他猛地推开破旧的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叶清弦倒吸一口气!
只见院子里,昨夜积雪覆盖的地面上,不知被谁用脚踩出或是用什么东西划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痕迹,这些痕迹组成了一个巨大、扭曲、邪异的图案,将整个厢房都包围在了中心!
图案的中心,正对着他们的门口!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院墙根下,屋檐上,甚至光秃秃的树枝上,都挂满了一条条细细暗红色的丝线,丝线上,串着一些又小又薄的干瘪发黑的皮屑,随风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和腐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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