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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叶清弦甩开她的手。她的血已经流干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但她能感觉到,最后一道纹路快碎了!
“清弦!”江临终于挣脱鬼手,扑过来抱住她,“别撑了······”
“再······坚持一下,”叶清弦用最后的力气,把流血的手腕按在第七道纹路上。
“轰——!!!”
青铜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七道暗红色纹路同时碎裂,化作齑粉!门后的黑暗被血光彻底驱散,露出里面的空无一物?
不,不是空无一物。叶清弦看见门后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着她的脸——不对,是母亲的脸!母亲穿着红色的嫁衣,站在镜子前,对她笑:“清弦······快跑······”
“娘······”叶清弦伸出手,想摸镜子里的母亲。镜子却突然碎了,化作无数碎片,扎进她的手里!
“啊——!”她尖叫着摔倒在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青铜门、阴兵、河怪······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听见江临在喊她的名字,听见沉砚白在说“撑住”,听见叶红玉在笑······
然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84章 记忆碎片
叶清弦是在疼痛中醒过来的。
她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在祠堂的供桌上,身上盖着江临的外套。沉砚白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药碗,正用勺子喂她喝药。
“醒了?”沉砚白的声音沙哑,“喝药,能活。”
叶清弦喝了口药,苦得直皱眉。她抬头,看见供桌上摆着半块碎玉——是之前那把钥匙的残骸,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门?”她想问青铜门怎么了,却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门关了。”沉砚白说,“你破了七关阵,门后的东西暂时被镇住了。”
“叶红玉呢?”叶清弦挣扎着想起来。
“跑了。”江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左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他手里拎着半截鬼手,扔在地上,“那婆娘见势不妙,钻回门里了。”
叶清弦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赶紧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淡红色的印记淡了许多。
“你娘······”沉砚白突然开口,“当年也试过破阵。”
叶清弦猛地抬头。
“你娘怀你的时候,青铜门开始躁动。”沉砚白的眼神变得悠远,“她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用你的胎血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
“第七次?”叶清弦的声音在抖。
“第七次,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十年平安。”沉砚白说,“她把你的魂魄封在骨簪里,用自己的魂魄做引子,暂时镇住了门。可十年······到了。”
叶清弦想起昨夜母亲的残魂在她梦里说的话:“清弦,原谅娘······娘不能看着你被门吞了······”原来不是母亲狠心,是母亲用自己的命,给她争取了十年!
“那骨簪,”叶清弦摸向自己的发髻,骨簪还在,“是娘的魂?”
“是。”沉砚白点头,“骨簪里有你娘的魂,有叶家历代女子的魂。她们都是容器,都被门吞了。你娘······是最后一个。”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西厢房那些诵经的干尸,想起她们手腕上的红绳——原来那些不是诵经,是在哭!是在哭自己被当作容器的命运!
“那我!”她抓住沉砚白的手,“我是不是也会被门吞?”
“不会。”江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狠劲,“老子不会让你死。”
叶清弦转头看他。江临的左脸还肿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想起昨天在尸油河,江临为了救她,被尸饕的触手刺穿了胸口;想起在青铜门,江临为了护着她,被鬼手撕下一块肉。这个疯子······这个混蛋······竟然······
“为什么?”叶清弦问。
“因为······”江临别过脸,“老子欠你一条命。”
叶清弦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临,他浑身是血,像只受伤的野兽;想起他为了救她,被尸油河的怪物追赶;想起他在阴兵堆里,像疯了一样吞噬死气。这个男人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在护着她!
“清弦。”沉砚白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我······要不行了。”
叶清弦赶紧扶住他:“道长!”
“别······别难过。”沉砚白抓住她的手,“我······燃了本命符······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能······能帮你破阵······值了。”
“你不是燃了本命符?”叶清弦愣住。之前在阴兵借道时,沉砚白燃烧本命魂灵开辟阳关道,她以为他活不成了,可现在······
“那是假的。”沉砚白笑了,“我骗江临的本命符,早烧了,是为了引门后的东西。”
“你!”叶清弦想骂他,却被他抓住了手。
“清弦!记住······”沉砚白的眼神变得严肃,“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是叶家的祖先,他们······被门困住了!”
“什么?”叶清弦愣住。
“青铜门是叶家祖先建的。”沉砚白说,“他们想困住门后的东西,可没想到门后的东西……反过来困住了他们叶家的女子,都是被祖先选中的容器,用来镇住门!”
“那娘?”叶清弦的声音在抖。
“你娘是最后一个容器。”沉砚白说,“她用自己的命镇住了门,可十年到了,门要开了……”
叶清弦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清弦,快走门要开了······”原来母亲不是要抛弃她,是要让她活!
“那现在,”叶清弦抬头,“门关了是不是就安全了?”
“暂时。”沉砚白说,“门后的东西还在等你长大。”
叶清弦突然想起什么,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挂着半块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玉佩上刻着一个“叶”字,和她手腕上的红绳印记一模一样。
“这道玉佩?”她递给沉砚白。
沉砚白接过玉佩,眼神一凝:“这是叶家祖传的魂玉,能······能镇住你的魂!”
“那我娘······”叶清弦想起母亲的残魂,“她的魂在哪里?”
“在骨簪里。”沉砚白说,“骨簪里有你娘的魂,有叶家历代女子的魂她们在等你。”
叶清弦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她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红色的嫁衣,哭泣的女人,还有一把匕首,插在女人的胸口!
“啊——!”她尖叫着摔倒在地。
“清弦!”江临赶紧扶住她。
“我······我看见了,”叶清弦捂着头,“我娘她不是自愿的,有人逼她?”
“是叶红玉。”沉砚白说,“叶红玉是叶家的叛徒,她勾结门后的东西要打开门,她用你娘的命做了祭品。”
“那叶红玉······”叶清弦的眼睛红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想活。”沉砚白说,“门后的东西能给她永生,她出卖了叶家,出卖了你娘。”
叶清弦突然想起昨天叶红玉说的话:“你娘甘愿为容器换你平安,”原来都是假的!母亲是被迫的!叶红玉才是罪魁祸首!
“我要杀了她!”叶清弦咬着牙,“我要杀了她!”
“别急。”江临按住她的肩膀,“那婆娘钻回门里了,现在门关了,她跑不了。”
“那我们······”叶清弦抬头,“什么时候能杀了她?”
“等。”沉砚白说,“等门再开的时候。”
叶清弦看着供桌上的碎玉,想起母亲的脸,想起江临的血,想起沉砚白的笑。她突然明白,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破这扇门。她的血,她的命,都是为了这一天。
“道长。”她抓住沉砚白的手,“你会陪我吗?”
“会。”沉砚白笑了,“等你杀了那婆娘,我······再去投胎。”
“道长!”叶清弦哭了。
“傻丫头。”沉砚白摸了摸她的头,“哭什么,能······能看你杀了那婆娘,值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
“道长!”叶清弦尖叫着去抓他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江临赶紧扶住沉砚白:“道长!道长!”
沉砚白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供桌上的碎玉,嘴角带着笑。他的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是叶清弦刚才递给他的。
“他,燃了本命符,”江临的声音在抖,“为了镇住门。”
叶清弦抱着沉砚白的尸体,哭得喘不过气。她想起沉砚白第一次见到她时,笑着说“小姑娘,别怕”;想起他在尸油河里,燃烧本命魂灵开辟阳关道;想起他在最后时刻,还在骗她,让她安心。
这个臭道士,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却还在护着她,骗她,让她有勇气面对一切。
“清弦。”江临轻轻拍她的背,“节哀!”
叶清弦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叶红玉!”
“会的。”江临说,“等门再开的时候,我们一起杀了她!”
叶清弦看着供桌上的碎玉,又看看沉砚白的尸体。她擦掉眼泪,握紧了骨簪。
“嗯。”她点头,“我们一起。”
第85章 破阵之誓(上)
老宅的西厢房飘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叶清弦蹲在房檐下,手指拂过青石板上的青苔,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她盯着墙角那口半人高的旧木箱,箱盖上的铜锁已经锈成了深褐色,锁孔里塞着半截断香——是沉砚白去年清明时插的。
“道长总说,这箱子该换了。”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蹲在门槛上,用碎瓦片刮着鞋底的泥,“可你娘说,老物件有灵性,换不得。”
叶清弦没接话。她知道江临在说什么。三个月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总爱坐在这门槛上,纳着鞋底,嘴里哼着走调的评剧。那时候阳光还好,透过院里的老槐树,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碎金。可现在,树枯了,人没了,连阳光都像是假的。
铜锁“咔嗒”一声开了。叶清弦掀开箱盖,霉味裹着旧书纸的清香涌出来。最上面是件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并蒂莲已经褪成了粉,裙角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是血。她认得这件衣服,母亲说过,是她十六岁那年穿的,原本要嫁去城里的秀才家,后来……婚约黄了,嫁衣压在箱底,再没穿过。
嫁衣底下压着本旧书,封皮是深褐色的硬壳,边角卷着毛,书脊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叶氏秘辛》。叶清弦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得像蝉蜕,字迹却还算清晰:“叶氏一脉,承天命守门,以阴血为引,镇邪祟于门后……”
“找到了。”她轻声说。
江临凑过来,粗粝的手指点了点书中夹着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了黄,四个角卷了起来,上面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的脸很白,嘴唇却红得像浸了血,眼睛却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生气。
“是你娘。”江临说,“我见过她。十年前,她抱着你在老宅门口哭,说要带你走。”
叶清弦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婴儿的脸——那是个女孩,眉眼和她有七分像。她记得母亲说过,这张照片是父亲留下的,可父亲在她出生那年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跟着商队去了关外,有人说他被门后的东西拖走了。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强行刻上去的:“清弦,娘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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