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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江临的声音带着虚弱。
“不……”沉砚白摇了摇头,“门只是暂时封住了。叶红玉的残魂……还在墓碑里。”
叶清弦摸了摸发间的骨簪,红绳的温度还在。她想起母亲的话:“活下去……”她看向江临和沉砚白,两人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了生气。
“我们……回家。”叶清弦说。
山风卷起地上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叶清弦扶着江临和沉砚白,一步一步离开青铜门。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刺向黑暗的剑。
而在青铜门的墓地里,那具跪着的枯骨突然动了。它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叶清弦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第89章 骨血为引
回到临时搭建的草棚时,天已经蒙蒙亮。叶清弦将江临和沉砚白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床板上,转身去烧热水。她的手还在抖,昨晚的血战像场噩梦,可江临和沉砚白的呼吸声又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床板上传来,带着虚弱,“你娘的魂……还在簪子里?”
“嗯。”叶清弦将热水倒进碗里,“沉道长说的,骨簪里有她的魂。”
“那……她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江临挣扎着想坐起来。
“能。”叶清弦将碗递给他,“我刚才听见她叫我‘清弦’。”
沉砚白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清弦……你娘的魂……被叶红玉封了十年……现在……她需要时间恢复。”
叶清弦点点头,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她走到草棚门口,看着远处的青铜门。晨雾里的青铜门泛着幽光,像只蛰伏的巨兽。她摸了摸发间的骨簪,红绳的温度还在,像母亲的怀抱。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昨晚……为什么不用骨簪直接杀了叶红玉?”
叶清弦愣住了。她想起昨晚的疯狂,想起自己举着骨簪刺向叶红玉的样子。她转身,看见江临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她低头,“我怕……”
“怕什么?”江临追问。
“怕她说的……是真的。”叶清弦的声音在抖,“怕我娘……真的是自愿的。”
江临沉默了。他想起昨晚叶红玉的笑声,想起她说的“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求我的”,突然抓住叶清弦的手:“清弦,你娘不是自愿的。我见过她……在你出生那天,她跪在祠堂里,求我救你。她的脸上……全是泪。”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想起母亲的遗书,想起母亲说“原谅娘”,原来母亲不是不爱她,是太爱她了!
“那……那我杀叶红玉……是为了娘?”叶清弦问。
“是为了你自己。”江临说,“也是为了所有被叶红玉害了的人。”
沉砚白突然开口:“清弦,你腕上的红绳……是叶家的血脉印记。”
“我知道。”叶清弦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母亲说……千万别靠近青铜门。”
“那是你娘的保护。”沉砚白说,“红绳里藏着她的魂力,能挡住叶红玉的邪术。昨晚……要不是这红绳,你已经死了。”
叶清弦低头看着红绳,突然想起什么:“沉道长,你说门后的东西……是叶家的祖先?”
“是。”沉砚白点头,“叶家世代守护青铜门,不是为了镇压邪祟,是为了囚禁自己的祖先。那些祖先……在门后觉醒了,想要出来。叶红玉……是他们的后代,也是……帮凶。”
“那……那我们为什么要守护门?”叶清弦问。
“因为……”沉砚白的声音变得沙哑,“门后的祖先……已经不是人了。他们被门困了千年,变得疯狂。一旦出来……会吞噬所有活物。”
叶清弦沉默了。她想起昨晚在青铜门里看到的墓碑,想起那些刻着“叶氏历代先祖”的名字。原来叶家世代守护的,是自己的祖先,也是……怪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临问。
“等。”沉砚白说,“等你娘的魂恢复,等我们找到彻底封门的方法。”
叶清弦点点头。她走到床板前,握住江临的手:“老江,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江临笑了笑,“就是……饿得慌。”
叶清弦去厨房煮了碗粥,端给江临和沉砚白。江临喝了两口,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清弦……这粥……有问题。”
“怎么了?”叶清弦慌了。
“没……没事。”江临摆摆手,“可能是……昨晚的伤还没好。”
沉砚白突然抓住叶清弦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如铁:“清弦,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叶清弦问。
“血腥味。”沉砚白的声音带着恐惧,“是从……青铜门传来的。”
叶清弦的心脏狂跳。她跑到草棚门口,看向青铜门。晨雾里的青铜门泛着幽光,门缝里渗出一缕黑雾,带着刺鼻的腥臭。
“不好!”沉砚白喊,“叶红玉的残魂……在搞鬼!”
话音未落,青铜门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缝里的黑雾翻涌成漩涡,叶红玉的笑声从里面传来:“小丫头,你娘的魂……要散了!”
“闭嘴!”叶清弦尖叫着冲向青铜门。她将骨簪插在地上,鲜血顺着簪子流进裂缝。骨簪的白光与她的血融合,在门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破”字。
门内的黑雾被这光芒逼得后退,叶红玉的笑声变得尖锐:“你娘的魂……在我这里!你打我……就是打你娘!”
“你闭嘴!”叶清弦举起骨簪,对准叶红玉的影子。簪子的白光刺中她的瞬间,叶红玉的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无数黑烟,钻进了青铜门的墓碑里。
“清弦……”江临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你娘的魂……在簪子里。”
叶清弦低头,看见骨簪上的红绳正在发光。她将簪子戴回头上,红绳缠住她的手腕,像母亲的怀抱。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弦,别怕……我们一起。”
青铜门的震动渐渐平息。门缝里的黑雾消失了,露出里面的荒凉墓地。叶红玉的影子不见了,墓碑前的枯骨依然保持着跪姿,像是在守护什么。
第90章 腐绣喜服(上)
老宅的木门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叶清弦攥着骨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望着院墙上爬满的枯藤,那些藤蔓像活物般扭动着,将青砖墙缝里的青苔扯成碎片。三个月前他们离开时,这里还是片荒宅,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喂”活了——墙角的蛛网上挂着半块腐烂的喜糖,窗台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瓷碗,碗底还凝着暗红的血渍。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你闻见没?”
叶清弦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像是腐烂的绸缎混着檀香味,甜腻得发苦。她记得母亲生前最讨厌檀香,说那是“丧气东西”,可此刻这味道正从正房的窗户里往外钻。
“道长?”她又喊了一声。
沉砚白从树后走出来,道袍下摆沾着泥,手里举着块碎瓷片。他蹲下身,用瓷片刮了刮窗台上的血渍:“是阴婚用的喜服血。”他用指尖蘸了点血,在鼻尖闻了闻,“还掺了朱砂——有人用活人的血喂这宅子。”
叶清弦的后颈起了鸡皮疙瘩。她想起三天前在破庙遇到的叶红玉,对方临死前说“你娘的魂在我这儿”,可现在看来,这宅子里的“东西”比叶红玉更可怕。
正房的门“砰”地自己开了。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见门槛上摆着双绣花鞋——红缎子鞋面,鞋尖缀着珍珠,可鞋帮上却爬满了蛆虫,白色的蛆虫顺着鞋跟往下爬,在地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是……新娘鞋。”沉砚白的声音发颤,“叶家祖宅的陪嫁,我见过老账册……”
话音未落,屋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椅子,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动静。叶清弦握紧骨簪,江临已经抄起了供桌上的青铜香炉,沉砚白则摸出了腰间的桃木剑。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月光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大红的嫁衣。可那嫁衣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发黑,像浸透了血。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额间点了颗朱砂痣,可那痣是黑色的,周围爬满了蚯蚓似的血管。她的脸……没有五官。
“清……弦……”
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她的下巴动了动,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你……终于……来了。”
叶清弦的腿肚子直打颤。她认得这声音——和叶红玉临死前说的“你娘的魂在我这儿”一模一样,可这声音更老,更沉,像是埋在地下几十年的棺材板发出的响。
“你是谁?”江临大喝一声,香炉砸向女人。女人不闪不避,香炉穿过她的身体,“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是……你姑祖母。”女人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叶家第三代的……新娘。”
沉砚白倒抽一口冷气。他翻遍叶家族谱时,曾在夹页里见过一张泛黄的画像:穿红嫁衣的女人,额间黑痣,旁边写着“叶氏第三十二代家主叶婉容,殉葬于光绪二十年”。可画像上的女人面容端庄,哪有眼前这副恐怖模样?
“你……你死了?”叶清弦的声音发颤。
“死了?”女人歪了歪头,“我的魂……被缝在嫁衣里了。”她掀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红线——那些红线不是绣线,而是用头发编的,每一根都缠着半枚铜钱,“他们说……我命硬,克夫,克子,克全家。所以……要用我的魂,镇住叶家的‘灾’。”
叶清弦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清弦,你身上有叶家的印记……”原来那印记不是守护,是诅咒。叶家世代娶的“新娘”,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缝进嫁衣里的冤魂!
“那……叶红玉呢?”江临追问,“她是不是也……”
“她?”女人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指甲刮过玻璃的刺响,“她是我的‘孙女’。我把魂分了一半给她,让她替我……守着门。”她的手指指向院门口的青铜门,“门里的东西……饿了。我的魂……不够吃。”
叶清弦终于明白,为什么叶红玉能勾结门后的东西——她的魂本就是这宅子里怨念的一部分!而母亲当年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叶家祖先用一代又一代新娘的魂,堆砌起来的牢笼。
“你……你想做什么?”叶清弦握紧骨簪。
“我要……回家。”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门要开了……我要……去见我的丈夫。”
她一步步走向院门口,嫁衣上的蛆虫簌簌掉在地上。叶清弦想追,却被沉砚白拽住:“别去!她的魂里带着怨念,碰了她……你会被拖进她的记忆里!”
“她的记忆?”叶清弦愣住。
沉砚白翻开随身携带的《叶氏秘辛》,指着其中一页:“叶婉容的丈夫,是叶家请来的‘镇魂师’。可那镇魂师……是个骗子。他用了邪术,把叶婉容的魂封在嫁衣里,自己却带着她的陪嫁跑了。”他合上书,“后来叶家发现被骗,就把叶婉容的尸体缝进嫁衣,挂在祠堂里。可她的怨念太重,竟慢慢……活了过来。”
叶清弦想起祠堂里那些诵经的干尸,想起她们手腕上的红绳——原来那些不是诵经,是在替叶婉容的魂念往生咒!可她们的经念得越响,叶婉容的怨念就越重!
“清弦!”江临突然喊,“看天上!”
第91章 腐绣喜服(下)
叶清弦抬头,只见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血月之下,院墙上的枯藤疯了似的生长,缠上了女人的脚踝。女人的身影开始扭曲,嫁衣上的红线“唰”地绷直,像无数条毒蛇,缠上了她的脖子。
“啊——!”女人发出尖叫,她的脸开始溃烂,皮肤下钻出黑色的蛆虫,“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被扯断了……我的脸……被撕烂了……”
沉砚白突然掏出一张符纸,念动咒语:“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符纸化作金光,罩住女人。女人的动作顿了顿,可很快便挣脱了金光。她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没用的……我的怨念……和黑山骨婆的神力……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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