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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弦冲过去,骨簪对准叶婉容的头骨。骨簪刺中的瞬间,白骨发出“咔嚓”的响声,叶婉容的头骨碎成了碎片。碎片里飘出无数个女人的脸,她们的眼睛里流着泪,嘴上说着“谢谢”。
“清弦……”母亲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谢谢你……”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看着满地的白骨和碎魂,突然明白,叶家的祖训不是守护,是……赎罪。叶家世代娶新娘,不是为了镇住门,是为了……用新娘的魂,喂养困在门后的东西!
“清弦。”江临扶住她的肩膀,“我们……”
“我要毁了这地窖。”叶清弦擦掉眼泪,“毁了所有和叶家有关的……”
“不。”沉砚白摇头,“叶婉容的魂……还没完全消。”
叶清弦抬头,看见地窖的角落里,飘着一团白雾。白雾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是叶婉容。她的眼睛里没有了黑焰,只剩下……悲伤。
“清弦……”叶婉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叶清弦问。
“我反抗了。”叶婉容笑了,“可我没用。陈延年骗了我,黑山骨婆骗了我,叶家的祖训……也骗了我。”她的身体开始消散,“清弦,记住……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
“是叶家的祖先。”沉砚白接口道。
叶婉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地窖里只剩下满地的白骨和碎魂,还有那本写满字的日记。
叶清弦捡起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清弦,我的孙女。如果你看见这些字,说明我已经死了。你要记住,叶家的祖训是错的,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我们的祖先。他们被困在门后,需要的是……我们的理解,不是……”
字到这里,又戛然而止。
叶清弦合上日记,放进怀里。她看向江临和沉砚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走。”她轻声说,“我们回家。”
山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发出“沙沙”的响声。叶清弦扶着江临和沉砚白,一步一步离开老宅。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刺向黑暗的剑。
而在老宅的地窖里,那团白雾突然动了。它飘向院门口的青铜门,融入了门缝里的黑雾中。黑雾翻涌着,发出低笑,像极了叶婉容的声音:
“清弦……我还会……再见的……”
第94章 骨粉迷村(上)
老宅的火光在身后渐渐熄灭时,叶清弦的鞋跟陷进了泥里。她低头看了眼沾着黑灰的裤脚,又抬头望向山坳里的老宅——那座曾让她胆战心惊的宅子,此刻只剩一堆焦黑的木架,像具被抽干了血肉的骨架。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歇会儿吧。”
沉砚白扶着棵歪脖子树坐下,道袍下摆沾着草籽:“再走十里,有个陈家村。”他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地图,“叶婉容的日记里提过,她丈夫陈延年是陈家独子,这村子……该有线索。”
叶清弦抹了把脸上的灰,跟着他们在山路上挪步。晨雾还没散透,树叶上的水珠滴在脖子里,凉得人发抖。她摸了摸腰间的骨簪,红绳不知何时褪成了米白色,却依然缠得死紧——那是母亲最后留下的念想。
“道长,陈家村……现在还有人吗?”江临踢开脚边的碎石。
沉砚白翻开地图,指腹蹭过“陈家村”三个字:“光绪二十年的记录里,陈家是这方圆百里的大户。可近百年没人提过,怕是……”
“没人?”叶清弦心里一紧,“怎么会没人?”
“跑了。”沉砚白合上地图,“叶婉容死后,陈家被叶家抄了家。听说陈延年的儿子带着家眷连夜逃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卷着股怪味扑过来。叶清弦皱了皱眉,那味道像腐烂的甜酒,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你们闻到了吗?”她停住脚步。
江临吸了吸鼻子:“像……像村里办喜酒剩下的酒坛子。”
沉砚白的脸色变了:“不对,是血。”他蹲下身,捧起把泥土,“这土……湿乎乎的,有股腥气。”
叶清弦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脚下的泥土泛着暗红,像被水泡过的血渍。她刚要开口,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声音是从山坳另一头传来的,带着股子破音的尖锐。叶清弦拔腿就跑,江临和沉砚白紧跟在后。转过山弯,他们看见前方有座破庙,庙门歪在一边,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陈家村的人?”江临攥紧了短刀。
庙门口站着个穿粗布衫的老太太,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正指着庙里喊:“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庙里传来“哐当”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砸东西。叶清弦扒着门框往里看,只见供桌上摆着排红嫁衣,最中间那件的领口,缝着半枚铜钱——和叶婉容嫁衣上的铜钱一模一样。
“是陈家的喜服。”沉砚白的声音发颤,“叶婉容的丈夫陈延年,当年就是穿着这套嫁衣娶她的。”
“那……那现在是谁在砸东西?”江临问。
庙里走出个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里举着根木棍。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可叶清弦看清了他的手腕——那里缠着和老太太一样的红绳。
“是陈家的人。”沉砚白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没跑?”
男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外乡人?来瞧热闹?”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这破庙供的是叶家的祖宗,老子今天就要烧了它!”
“等等!”叶清弦上前一步,“你为什么烧庙?”
“为什么?”男人指着供桌上的红嫁衣,“这破衣服害了我爹!我爹当年娶了叶婉容,结果被她魂缠上了,天天喊‘要回家’,最后疯了,跳了村后的井!”他唾沫横飞,“老子要把这晦气东西烧干净!”
“你爹……”叶清弦想起叶婉容日记里的话,“陈延年的儿子?”
“陈延年是老子爷爷!”男人瞪圆了眼睛,“你懂个屁!这是我们陈家的仇!”
他举起木棍就要砸供桌,沉砚白突然扑过去,用桃木剑拦住:“别碰!这嫁衣里……有叶婉容的骨粉!”
“骨粉?”男人愣住。
“是黑山骨婆的邪术。”沉砚白解释,“叶婉容用自己的魂和骨粉混合,制成了‘骨蛊’,困住了其他新娘的魂。这嫁衣上的骨粉,能让人看见幻觉。”
男人盯着自己的手腕,突然尖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脓水,“是骨粉!是那贱人的骨粉!”
“快退后!”叶清弦拽住江临,“他的魂被骨粉控制了!”
男人突然抄起供桌上的一件红嫁衣,朝他们扔过来。嫁衣在空中展开,露出里面的白骨——是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额间点了颗黑痣,正是叶婉容的模样!
“啊——!”老太太吓得瘫坐在地,“是婉容!是婉容回来索命了!”
第95章 骨粉迷村(下)
男人大笑着扑向女尸,却被叶清弦拦住。她举起骨簪,对准男人的眉心:“清醒点!这不是真的!”
骨簪的白光刺中男人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顿。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女尸,突然哇地哭出来:“爹……爹你醒醒……爹你别吓我……”
“他中了骨粉的幻术。”沉砚白说,“骨粉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执念。他爹当年被叶婉容的魂缠上,他……”
“闭嘴!”男人突然暴怒,挣脱叶清弦的手,“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来骗老子的!”他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向女尸。
香炉砸在女尸上的瞬间,庙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风里飘着股腐臭,吹得供桌上的红嫁衣猎猎作响。叶清弦看见女尸的眼睛动了——那根本不是尸体,是具被骨粉操控的傀儡!
“不好!”沉砚白喊,“骨粉附在尸体上了!”
女尸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清弦……”
“是叶婉容的声音!”江临大喊。
“清弦……”女尸一步步逼近,“你毁了我的骨蛊……我要……让你偿命……”
叶清弦握紧骨簪,可骨簪的白光在靠近女尸时,突然变得微弱。她这才发现,女尸身上缠着无数条红线,每条红线里都裹着一个女人的魂——正是地窖里那些新娘的魂!
“她们……在帮她?”叶清弦震惊。
“不是帮。”沉砚白的声音发颤,“是骨粉在控制。叶婉容的骨蛊,其实是……”
“是保护她们!”江临突然喊,“这些新娘的魂被骨粉困住,她们想逃,可逃不掉!女尸是骨粉的载体,她们在通过女尸……传递信息!”
女尸的手抓向叶清弦,叶清弦本能地后退,却被江临拽住。他指着女尸的额头:“看她的痣!”
叶清弦抬头,女尸额间的黑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个小坑,里面爬出只黑色的虫子——是黑山骨婆的本命蛊!
“是黑山骨婆的虫!”沉砚白喊,“它在吸收骨粉的力量!”
女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红线一根根断裂。被释放的新娘魂飘出来,她们的眼睛里流着泪,嘴上说着:“谢谢……谢谢……”
“她们自由了!”叶清弦喊。
“不!”女尸的声音变得尖锐,“她们自由了……我就自由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裹着黑山骨婆的虫,朝庙外飞去。叶清弦举起骨簪,对准黑雾:“破!”
骨簪的白光刺中黑雾的瞬间,黑雾发出“滋啦”的声响,里面的虫被烧得蜷曲。女尸的身影显现出来,她的脸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白骨。
“清弦……”白骨嘴动了动,“门后的东西……饿了……”
“闭嘴!”叶清弦用骨簪刺穿白骨的眉心。白骨发出一声脆响,化作齑粉,飘散在风里。
庙里突然安静下来。老太太瘫坐在地,哭着说:“婉容……婉容她……”
“她解脱了。”沉砚白说,“骨蛊被破了,她的魂……终于能安息了。”
江临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陈家的人呢?”
他们回头,发现陈家男人正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溃烂已经消退。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笑了:“我爹……他没疯?”
“他没疯。”沉砚白说,“是骨粉让他看见幻觉。现在骨粉没了,他……”
“我爹是英雄。”男人突然说,“当年他娶了叶婉容,发现她的秘密,想救她,结果被叶家诬陷,说他克妻。他跳井前,把我娘托付给了邻村的张婶……”他抹了把眼泪,“我娘活到现在,每年清明都来给你爹上坟。”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是陈家小子?我记得,当年他娘抱着个襁褓来求过我们……”
“原来如此。”叶清弦轻声说,“叶家和陈家……没有血海深仇。”
庙外的天渐渐亮了。叶清弦捡起地上的半枚铜钱,放在供桌上。铜钱上刻着“叶陈永好”四个字,是陈延年和叶婉容的婚书。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这个。”
他指着供桌下的暗格,里面露出本日记。叶清弦翻开,第一页写着:“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七。婉容说,她想回家。我问她想去哪,她说……想回叶家的祖坟,和她的祖先在一起。”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陈延年的字迹:“婉容走了,我把她的骨灰埋在祖坟里。叶家的人说我是克妻的煞星,可我知道,她是被那些老东西害的。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娶她,这次……我要护她周全。”
叶清弦合上日记,放进怀里。她看向江临和沉砚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
“走。”她轻声说,“去陈家祖坟。”
山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发出“沙沙”的响声。叶清弦扶着江临和沉砚白,一步一步走向山坳深处。晨雾里的陈家祖坟泛着幽光,像块被岁月磨平的伤疤。
而在祖坟的最深处,那座新立的坟头前,摆着一束新鲜的野菊。坟头的石碑上,刻着“陈延年之妻叶婉容之墓”。
第96章 祖坟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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