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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起下山
这日，饕餮在饭后同小嘻在院里玩耍的时候，突然提及凡间的上元节要到了，问小嘻要不要去看花灯。
小嘻这会儿才变成人形不久，对凡间的所有东西都非常感兴趣，便很高兴地说要去。
饕餮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小小声贴到他耳边说悄悄话：“那你要说服你哥哥一起去才行，不然他们肯定不会允许你单独同我出门的，而且大家一起去，人多才热闹呢。”
小嘻喜欢热闹，闻言便丢下手里的球，冲进书房找哥哥去了。许青冥这会儿正在看书，书房的门突然被砰的打开，冲进来一个小炮弹扑到他的书桌前。
小嘻：“哥哥，上元节我们下山看花灯吧。”
许青冥：“你还知道上元节了，又是饕餮和你说的吧，你现在同他倒是挺好的，不讨厌他了？”
小嘻点点头：“他抢我烧饼吃我才讨厌他的，他现在做饭给我吃，我不讨厌他了。”
果真是被卖了还帮数钱的，
小嘻绕过桌子，跑到许青冥跟前，抓过他的手摇啊摇的：“哥哥，我们去吗去吗去吗？”
许青冥想起去年上元节的时候，他也曾带着咕噜去逛灯市，还让卖灯的店家专门照着咕噜的样子，做了一盏咕噜花灯。拿回府里的时候被秋枝挂在了他们卧房门口，直到他被带到这里前，那盏花灯还挂着，即便是筹备大婚的时候，许青冥也特意吩咐了不要丢掉。
那日看完花灯，第二天他们便启程去了庸城，好似也是那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慢慢脱离许青冥的掌控。
小嘻还在他跟前不停地念叨着要一起下山去，许青冥点了点头答应了。
晚上，许青冥抓着混沌的发丝，难耐地仰起脖子，断断续续道：“上元节……我们下山……去看花灯吧。”
混沌听完频率更快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许青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薅起来，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混沌：“你先……答应我……不然就……停下。”
混沌：“你真行，上哪儿学的这种招数，答应你，去去去。”
许青冥松了抓着他头发的手，随着混沌的动作，已经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上元节出门这日，饕餮又刷新在了混沌的院子里，混沌这会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翘着脚等许青冥和小嘻出门。
许青冥已经给小嘻打扮了快半个时辰了，混沌不敢催，只得在院里抠手等。见到饕餮，像终于找着发气筒，开始发难。
混沌：“今天我们不在家吃，不需要你做饭了，赶紧滚。”
饕餮也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我是来同你们一起下山的，最近搞了点银子，今天我请客。”
混沌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挖草药了？隼无山早晚有一天被你薅秃。”
这话饕餮不爱听了，怒道：“天地良心，我离开隼无山好几百年了，真秃了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倒是你，小楼都盖上了，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混沌也怒：“你走之前，趁着我闭关修炼的时候，都薅到我山洞来了，我修炼结束出去一看，山都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饕餮理亏气竭，没想到老黄历的事儿，混沌还记着，果然是小心眼宗师。他讪笑道：“这不几百年过去都长回来了嘛。”
混沌：“所以你又回来捞钱来了？”
饕餮：“别胡说，只是带出门的银子被偷了，救个急而已。我好歹在凡间混这么久，不说腰缠万贯，家产还是有一些的，只是全都在南里那边，如今暂时是回不去了。”
说完没等混沌接话，饕餮又语重心长道：“倒是你，天天就待在这隼无山里，也不知道出去搞点营生，总有一天你要坐吃山空呐。”
混沌：“……”
混沌懒得再回饕餮，还教训起他来了，饕餮生来爱吃，开心了一顿能吃人家一年的食物，他又不似饕餮，许青冥那点凡人的肚子，哪来的坐吃山空。
又再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许青冥和小嘻终于从房子里出来。小嘻的兔耳朵现在已经可以自行收回，便不用再绑头巾了。用黄色的发带把粉发低低扎了一条粗辫子，身上也穿着黄澄澄褂衫和灯笼裤，像极了一朵向日葵。
饕餮遗憾道：“怎么不绑之前那个蝴蝶结了，那个好看。”
许青冥：“……耳朵能收回去便不绑了。”怎么感觉这个人比自己还要可怕呢。
自从有了马驹，下山的时候，混沌就不太乐意自己跑了，他喜欢把许青冥抱在前面，一路慢悠悠地骑着马儿下山。
混沌拍了拍饕餮道：“变回你的原身，把小嘻载上。”
饕餮：“你们太溺爱了吧，小兔子自己蹦下去不就行了。”
混沌难得赞同饕餮，眼神看向许青冥道：“我也这么说，但他舍不得。”
既然是许青冥的意思，饕餮便也没再多说，变回了原本的兽身。
饕餮的兽身通体白毛，头上的犄角状似直行的羊角，只有角尖位置微微向内弯曲。
小嘻扑过去正面抱住饕餮的脖子，开心道：“你的毛毛也是白色的诶，好软哦！”
许青冥看到毛茸茸的便手痒，也想伸手摸一下，他微微转头想瞥一眼混沌，发现混沌也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就像在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都别想！
许青冥又悻悻然把头转了回去，算了，还是别把醋缸子打破了，到头来遭殃的还是自己。
四人在太阳将下山的时候才出发，到达镇上的时候，天空已经一片墨蓝色，街边的花灯也开始陆陆续续出摊。他们先去酒楼吃晚饭，饕餮说到做到，大方去柜台结了帐。
许青冥：“怎么回事，他今日怎么有钱了？”
混沌：“估计就没缺过，不过就是找个借口接近你罢了，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日这上元节灯出行是饕餮提议的，必然不是看花灯这么简单，混沌实在很好奇饕餮瞒着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第53章 说书人
吃过晚饭后，四人便沿着花灯街闲逛起来，这里到底是边境的小镇，同都城的繁华不可相比，路边卖的花灯做得也没有都城的精美和形象，不过在这样喜庆的气氛中，许青冥还是觉着开心。
小嘻没变人形前，只远远地瞧过晚上的街市，灯火通明的煞是好看，但是却从不敢凑近。
兔子本就弱小，即便是修炼了的兔子，也不过是延长了寿命罢了，更何况他当时还是个变不出人形的兔子，实在是很怕被人逮了吃掉。如今终于亲身置于这一片灯火通明中，可把他激动坏了，四处乱蹿一会儿便要影儿都见不着了。
混沌把饕餮往前推了一把，让他跟紧点，别把蠢兔子弄丢了，顺便蠢兔子看中了什么记得付钱，别让他拿了就跑，不然一会儿他们就要去衙门领人了。
饕餮：“你们的娃娃自己不自己看着，反倒让我带，这说不过去吧。”
混沌：“是谁不安好心勾引他下山，把我们连带着骗出来的。”
饕餮自知理亏，道知道了知道了，追上去给小嘻当护卫兼钱袋子去了。
去年的上元节，混沌也像现在的小嘻这般，眼里只有路边五颜六色的花灯，苦恼着这么多好吃的，怎么只有一个肚子。然而今年的上元节，因着饕餮的到来，混沌心里始终藏着疑惑和担忧。
许青冥看混沌脸上愁云密布的，伸手扯扯他的嘴角道：“别想这么多了，既然出来玩，便开心些。”
许青冥其实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首先饕餮看着并不像要加害于他的样子，其次混沌也会一直在身边保护着他。饕餮既然明说了是冲自己而来，许青冥也很好奇，他一个普通的凡人，究竟和隼无山的凶兽能有什么联系。
先是混沌，后是饕餮，还有灵池里的那两场奇怪的梦境，都在提醒着许青冥，或许他身上还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混沌抓住许青冥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点点头。前方饕餮和小嘻已经跑没影了，许青冥和他十指紧扣道：“总之，先去买两盏花灯吧。”
两人在路边的花灯摊上挑了两盏一样的荷花灯，提着花灯一路向街尾慢悠悠走去。小镇虽不大，人却不少，这会儿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不免显得有些拥挤。混沌松开两人相握的手，改为揽着许青冥的肩膀，把他圈在怀里，防止被人流冲散。
到了街尾的地方，只见一片空地上，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一张长条木桌，一个说书人站在桌前，正在拿布巾擦拭手里的醒木，底下已经围了一圈等着听书的观众。
小嘻和饕餮也在这群人之中，饕餮突然低头同小嘻说了什么，小嘻便高兴的往后看，果然看到许青冥和混沌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小嘻举起手冲许青冥大喊：“哥哥！我在这里！”
可惜人群实在是太过于嘈杂，许青冥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喊叫声，小嘻便直接跑过去，冲到许青冥面前。
小嘻：“哥哥！”
许青冥被突然蹦出来的小嘻吓得人都抖了一下，混沌在旁边刚想出声骂两句冒冒失失的，小嘻却先他一步，牵着许青冥就往方才过来的地方跑。
小嘻：“哥哥，那边待会儿有说书的，饕餮说讲的是最近坊间最热门的故事呢。”
许青冥被小嘻直接拉离混沌的怀抱，向远处跑去。混沌怀里突然间便空了，他的手还维持着原先揽着许青冥的姿势悬在空中，许青冥在他的前方越离越远，有那么一瞬，混沌觉着自己要抓不住他了。
许青冥被小嘻拉到前排，饕餮看到他来了，笑嘻嘻道：“许将军来啦，今日这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好生精彩，许将军可要认真听了。”
混沌稍迟一些跟了过来，他继续抬手揽着许青冥，力道却比先前重了不少，许青冥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许青冥和混沌站定后不久，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便开讲了。
说书人：“今日要讲的故事，是关于当朝那位最出名的将军，许青冥许将军的。”
这话一出，许青冥和混沌皆是一愣，混沌揽着许青冥的手不禁收紧，许青冥的肩膀被捏得有点疼，他摸了摸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小声叫了声混沌。
混沌被许青冥唤回了神，语气生硬道：“别听了，我们走吧。”
许青冥却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混沌应该像以前那般，强硬地把许青冥带离这里的，但现在的他却没有办法这样做了。
他对许青冥已经不仅是单纯而强烈的占有欲，他生出了爱，便生出了心疼，生出了在意，他开始在意许青冥的感受，便没办法用过分的强硬去对待自己的爱人。
他像被法术定住了一般，心里即便再不情愿，也还是站在原地陪许青冥听那说书之人讲故事。
说书人：“说到这许青冥许将军啊，那可是我们炎国的大人物啊。许将军16岁便开始随军队出征，短短两年时间就当上了大将军，开始亲自率兵出征，自此从无败绩，场场凯旋而归，由此得一不败战神的美名。”
饕餮在一旁鼓掌道：“许将军好生厉害，混沌这一掳，可是把炎国的一员猛将给掳走了，失了这么得力的臂膀，这皇帝老儿不得气得背过气去。”
怕不是要开心得背过气去，许青冥想，皇上越老越是猜忌，他惧怕许青冥功高盖主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了，朝中谁又不知。
说书人：“这许将军最为众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庸城之战了，一来是因为庸城之战确实非常凶险；二来则是许将军竟同往常出征不一样，这次出征竟带了一只幼兽。”
幼兽，小嘻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头朝混沌狐疑地看了两眼，被混沌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烤了吃了。小嘻缩缩脖子又把头转了回去，惹得饕餮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
第54章 无一生还
说书人：“这幼兽其实是只异兽，长得不似寻常兽类，无一人知道它是个什么物种。再说回庸城之战，是说庸城被围攻之时，许将军奉命带兵前去协助守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本该按时输送的粮草，却迟迟不到，战局如若继续拖延下去，那庸城便会弹尽粮绝，被破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小嘻听得很是沉浸，双手紧张握拳放在胸前，仿佛他也身在战场一般。许青冥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其实在隼无山不过数月，但那些征战沙场的日子却好似离他已经很远了，许青冥竟已经习惯了同混沌整日厮混在一起的休闲日子。
说书人：“几番讨粮不成，许将军为了护住庸城，竟决定以身犯险，亲自前往敌营烧毁粮仓。某日夜晚，许将军给马儿裹上棉布，便只身驾马往敌营疾驰而去。”
说书人：“谁也不知那许将军是如何烧毁粮仓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到了后半夜，突然有一巨大的猛兽，载着受伤的许将军回到军营，待众人把将军扶下后，转头便消失在了月色里。”
这说书人竟不似以前听过的那些说书人那般，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测，对他烧毁粮仓之事多加描述，当真是实事求是，目前所说的与真实情况出入并不大。
说书人：“即便无人亲眼见着那异兽变身，但世人都猜测，这猛兽便是将军带着一同出征的那个异兽所变，就连皇上也对此传言深信不疑，皇上甚至以将军府和这异兽的性命相要挟，要许将军迎娶相国千金并让出兵权。”
听到这里，许青冥和混沌皆是一愣。
许青冥是惊愕于这说书先生如何得知皇上曾要挟于他，毕竟当时的谈话，在场的仅有他和皇上二人，而且这说书先生在坊间大肆宣扬此事，竟也不怕皇上追责吗？
混沌惊愕则是因为第一次听闻要挟之事，他那会儿每天除了吃睡玩，便是窝在许青冥身边，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在意，许青冥不讲他必然不知，他只知许青冥是为了将军府执意要成亲，却不知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
说书人：“许将军为了护住全府人的性命以及他那个异兽，无奈应允了这门亲事。可谁知，竟在大婚之日的前夕，那异兽突然性情大变，从幼兽变回猛兽把将军直接掳走，再不见踪迹，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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