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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嘻眼里被亲出了些水汽,亮晶晶地看着饕餮,语气略带不满:“不亲了吗?就走了吗?”
饕餮好笑地用食指戳戳兔子的额头,调侃他:“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害羞了。”
小嘻理直气壮:“我们姻缘线都连在一起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饕餮此刻又觉得骗小嘻这么一遭挺好的,不然指不定现在的他听了这一番言辞,还要苦恼小嘻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姻缘线。饕餮把小兔子拉起来往门口走,小嘻有点不乐意,不情不愿地被拖着挪动,嘴上还试图劝饕餮:“你不想做别的事情了吗?”
饕餮看了小嘻一眼,忍着笑意回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在哪里了,这是你哥的房间,还是说……你想……”
方才还毫不害臊的兔子,登时满脸通红起来,他反手拉住饕餮,飞快地逃离了蒋穹的房间。
晚饭后,应小嘻的强烈要求,混沌和蒋穹陪着他坐在了饕餮鸮然宫的秋千上。他左边牵着蒋穹,后边牵着饕餮,混沌站在背后做苦力负责推,小嘻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开心得不行。等小嘻玩累了,叫停后,混沌才坐到蒋穹旁边说道:“如今你们既已和好,我和蒋穹明日便准备到人界去了。”
小嘻听了这话,把蒋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嚷嚷道:“我也要一起去!”
混沌便笑话他:“你走了饕餮怎么办,这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
没等小嘻说话,饕餮立刻表态:“我跟着小嘻,小嘻去哪我就去哪儿。”
“妖兽司怎么办,时风能让你走?”
饕餮无所谓道:“现在已经没多少事了,实在不行,让穷奇或者梼杌上来呗。你们打算去哪儿?”
“先回趟隼无山吧。”混沌转而问蒋穹:“好吗?”
蒋穹如今在混沌面前,比小嘻在哥哥面前还要听话,混沌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不知道混沌说的隼无山是哪里,却也不问,只是点头回了声好。
第二日,时风和方夜阑得知他们要离开,早早便过来送行。时风对于饕餮要一起走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道如果妖兽司有什么事他能及时回来处理就行。倒是方夜阑,跟做贼似的,把饕餮拉到一旁,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东西,还需要避着众人,时风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方夜阑焦急地问饕餮:“你答应我的事情和时风提了没有。”
饕餮一脸茫然:“什么事?”
“姻缘司!系统!升级!”
“哦哦哦哦,想起来了。”饕餮不好意思道:“我给忘了……你也知道,最近精力都在小嘻身上了,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提一下?”
“快去快去!下次再帮你找姻缘线也方便不是!”
“啧,你说的什么话!”
方夜阑双手合十,立马道歉,然后跑到时风旁边,戳时风的手臂:“饕餮有话和你说,你去一下。”
时风满脸疑惑:“我?”
“就是你!”方夜阑给予肯定,催促他:“快去快去!”
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时风满脸疑惑地去找饕餮,片刻后带着愠怒回来。
“我们就先走了啊,别送了别送了。”饕餮牵过小嘻率先离开。
方夜阑看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时风,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求助地看向混沌:“要不你们迟两天再走?”
混沌忍着笑同他挥了挥手,蒋穹则是一板一眼地认真道别:“再见。”
混沌带着蒋穹一路飞回隼无山,饕餮和小嘻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小嘻此刻正蹲在地上逗鸡玩,一会儿捏捏鸡冠,一会儿搓搓鸡喙的,面前的老母鸡被他捉弄烦了,扑棱着翅膀便要飞去啄他,小嘻吓得站起来躲在饕餮身后,摸摸小心脏感叹它好凶啊。转头看见混沌带着蒋穹落地,立刻欣喜地上前汇报道:“混沌哥哥,我们养的母鸡居然没死诶,还有哥哥的马,在那吃草呢!”
“毕竟是我养的,身上有我的气息,其他兽类远远闻见便躲开了,我们又没离开个十年八载的,没活着才不正常。”
蒋穹被混沌牵着踏进院子里,认认真真地环顾了一遍四周,不知为何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从混沌的掌心抽离出来,独自走进屋子里。
因为长时间的无人居住,屋内的桌椅已经落上一层厚厚的灰,蒋穹从里向外推开纸窗,日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空气中卷起的尘埃便清晰可见起来。蒋穹透过飞舞的尘埃看向窗外的混沌,混沌正拿了把扫帚在清扫院中堆积的腐叶。透过光晕,混沌仿佛镀了一层虚影,蒋穹好似有点分不清虚实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去证实,而后才惊觉自己离得有点远,脱口而出喊了声混沌。
混沌听到蒋穹叫他,立刻把手中的扫帚塞到饕餮手里,快步走到屋里去,伸手把蒋穹周围的灰尘挥走,边挥手边道:“你也不嫌呛得慌。”
蒋穹站着没动,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混沌给他把眼前的尘土挥走后,又抬手帮他拍掉衣服上落的灰。他自从神魂丢失后,往常看起来都是些微放空状态,鲜少有这种专注的时刻。混沌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直起身子抬手捏一把蒋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蒋穹此刻的眼睛亮晶晶的,不似往常那般,仿佛砸碎了冰面的一汪春池,纯净而又隐隐有波光流转:“我们在此地住过吗?”
混沌一喜:“想起来什么了?”
蒋穹却摇头,但眼神依旧明亮不已:“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混沌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道:“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等我们找到神魂便好了。”
饕餮已经把院子打扫干净,拿着扫帚站在窗外和混沌还有蒋穹面对面,黑着脸抬手叩了几下窗棱试图吸引这两个人的注意,等他们双双看过来之后,才吐槽道:“个人觉得,现在应该打扫卫生,而不是亲来亲去。”
混沌左手把蒋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屏息之后右手衣袖往饕餮脸上一挥,把窗台的灰尘全都扬了起来,然后搂着蒋穹的腰,带着他快速冲出了房间,来了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饕餮突然被扬了一脸灰,鼻子吸入了点灰尘,张嘴就要开骂,嘴巴刚张开却直接呛入一大口,赶紧伸手捂住口鼻离开战场。
“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混沌在一旁幸灾乐祸:“你这样我很难放心让小嘻和你在一起啊。”
饕餮举起手里的扫帚指向混沌,沉声道:“看来我们之间终究要有一战,拔剑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伤!”
混沌招手让小嘻到身边来,语气很是沉重:“就他了吗?要不咱换个人吧?”
小嘻把自己手里的扫帚塞到混沌手里,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神情。
“……”混沌:“要不人家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混沌把两把扫帚都收了起来,一人发了一块抹布:“地最后再扫,先把灰尘擦一擦。”
混沌和蒋穹负责厅堂和他们的房间,饕餮和小嘻则负责书房和小嘻的房间,打扫卫生可比打架累多了,直到日头开始下山之际,这场大扫除才最终圆满完成。
四人并排躺在院中的大石台上,谁都不愿再动弹一下。金色的余晖洒向隼无山,也洒在他们身上,蒋穹闭上眼睛,感受到胸口胀胀的,好像盛着什么就快要满到溢出来了,心里像有只鸟在雀跃的歌唱。
“咕咕……”
鸟的歌声没听到,肚子的叫声倒是听到了,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小嘻,小嘻揉揉肚子:“饿了。”
蒋穹也跟着揉揉肚子:“饿了。”
躺在边上的混沌和饕餮同时坐起来,隔着躺在中间的蒋穹和小嘻对望,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两个字‘你去’。
‘凭什么我去,你去。’
‘小嘻吃得多,你去。’
‘蒋穹也吃得不少。’
‘一人各退一步,我下山买食材,你负责烧。’
混沌从石台上爬起来,把蒋穹也一并拉了起来。蒋穹躺得舒服便犯了懒骨头,软绵绵地道:“做什么?”
“不是饿了吗,下山买食材,买回来饕餮负责做。”
蒋穹听话地任混沌帮他理好衣服,又扶上马,小嘻看见他们要出门,也从石台上跳下来就要跟着一起走,只是还没站稳就被饕餮伸手又给扯得坐了下来。
小嘻左右扭动身子想挣脱饕餮抓着他的手,撒娇抱怨道:“干嘛呀!”
饕餮委屈:“你不在家陪我吗?”
“那你也一起去嘛!”
“不要,我待会儿还要做晚饭呢,很累的,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小嘻看看哥哥又看看饕餮,最终还是妥协在饕餮可怜兮兮的小狗样子里,抬手摸摸饕餮的头以示安慰,转身对混沌道:“那混沌哥哥能不能给我买点绿豆糕回来啊,我想吃。”
“行,给你带,你就好好在家陪着这个不能独立行走的小凶兽吧。”混沌调侃完饕餮便骑马带着蒋穹下山去了。
蒋穹自打失魂以来,不仅没下过人界,更没到过人界的聚集地。天界本就已经人烟稀少,更何况蒋穹在天界时终日待在凌云宫并不外出,见到的人更少了。如今突然来到繁华的镇上,面对着人声鼎沸的街道,他下了马后便扯着混沌的衣袖把自己藏到了背后,从混沌的肩头探个脑袋出来警惕地观察周围的行人。
混沌从没见过蒋穹这般小心翼翼又依赖他的样子,心里很是受用,把他从自己背后拉出来,伸手揽过蒋穹的肩,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带着往前走,嘴巴贴在他耳边安抚道:“别害怕,没事的,都是些普通的凡人。”
蒋穹被混沌圈在了怀里,忐忑的心逐渐平静,这才开始放松下来好奇地研究路边各式各样的小摊,最后停在了举着的糖葫芦串面前。
“这是什么?”
混沌付钱买了两串,一串带回去给小嘻,一串递给蒋穹:“吃的,试试看。”
混沌说是吃的,蒋穹便不疑有他,张嘴咬下顶部的一颗山楂咀嚼起来,轻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吃完后又继续吃下一颗。混沌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喜欢,在蒋穹吃完一整串糖葫芦正要开口时,便率先说道:“不能再吃了,回去还要吃晚饭。”
混沌说不能吃了,蒋穹便听话地把吃剩的竹签子放到混沌的手上后,又跑到一个银饰小摊上看起来。
“有喜欢的吗?”
蒋穹指向桌面上的一个红项圈,上面缀着银制铃铛,样式看起来说是手链倒更像是给小动物戴的项圈。混沌有点讶异地看向蒋穹,试探地问道:“这是要给我的?”蒋穹失魂后,混沌从没在他面前变过幼兽形态,蒋穹为何会突然想要给他买项圈,这让混沌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知道,”蒋穹脸上带上点疑惑来:“感觉有点眼熟。”
蒋穹没说是要送给他的,混沌也没失望,笑道:“那就买下来,就当是你要送我的了。”
混沌付了钱把铃铛递给蒋穹,蒋穹看了混沌手里的铃铛几秒后,没伸手接过来,问道:“不是说送你吗?”
“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再送给我。”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
“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蒋穹不懂,却还是听话地接过混沌手里的铃铛放好。
“走吧,得赶紧买完东西回去了,饕餮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隼无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完全隐没,饕餮和小嘻正坐在院中的石台上玩民间的小游戏。
“你俩可算回来了,差点以为你们偷偷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呢。”
混沌把糖葫芦递给小嘻,又把买来的食材递给饕餮,催他赶紧干活去。
饕餮眼巴巴看了一眼小嘻手上的糖葫芦,完全的不可置信:“我没有吗?”
“没有,厨工没资格吃。”
简直是欺人太甚,饕餮气冲冲地拎着食材走向了灶台。
第106章 出发
刚回了隼无山,混沌也不着急带蒋穹出去找神魂,如今留在蒋穹体内的神魂,经过前段时间在天界的时候,时风和方夜阑每日的巩固,如今还算稳定。而找魂这事,又不亚于大海捞针,实在是急不来,便决定在隼无山住些日子再走。
他们在隼无山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惬意,早晨被唱歌的鸟儿叫醒,醒来在院中伸展了筋骨后便吃早餐,吃完早餐,蒋穹和小嘻便会到书房去,如今小嘻习得许多字,自告奋勇地学着以前哥哥的样子,摇头晃脑地给蒋穹讲画本上的故事,蒋穹也很配合地听得非常认真。
画本看完后,两人便在院中的躺椅上小憩,开始睡午觉。等他们醒来后,院里的石桌上往往已经摆上了糕点和茶水,两人便吃些小点心,然后盘腿坐在院中的大石台上玩各种各样民间的纸牌小游戏,混沌和饕餮偶尔也会陪着一起玩。
玩到太阳开始往山下走,混沌便会起身下山去买东西,有时候蒋穹会陪着一起去,有时候是混沌自己去,买回来后饕餮开始接棒烧菜。吃了晚饭消完食,混沌和蒋穹,饕餮和小嘻,便会轮着到灵池去泡个澡,回来后收拾收拾开始准备睡觉了。
非常轻松完美的生活,大家都很惬意,除了饕餮。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嘻在喊饿了。”
通讯石里传来混沌毫无温度的话语,饕餮在妖兽司忙得人都要炸了,半死不活地回道:“快了快了,等我把这份卷宗看完就走。”说完却越想越气,对着通讯石怒吼:“你就不能做一顿饭吗?就一定要等着我回去吗?”
混沌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遗憾:“也不是我不愿烧菜,只是小嘻说你做的比较好吃,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技不如人只能退位让贤了。”
通讯石那头寂静一会儿,而后再没有声音传来。
“没素质,”混沌收起通讯石,转头向蒋穹汇报:“饕餮说一会便回来了,你们要是太饿,就吃点糕点先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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