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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被混沌带出去买了一身新衣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开心，听见蒋穹的问题，抢在混沌的前头嗯了一声。
混沌没看出蒋穹的异样来，补充道：“不是说没衣服穿了吗？带他去买身衣服。”他本还想说不然你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了，想想又觉得这话实在太过于小气，这里这么多人，略微有点丢不起这个脸。
蒋穹还是不理解，他指指混沌手里拿着的小鹿换下来的衣服问道：“这是什么？”
混沌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些蒋穹不高兴的意味来，他走过去揽过蒋穹的肩膀，把人捞进怀里，哄道：“回房说回房说。”
蒋穹一路沉默被混沌半抱着带回房间，关上房门后，他再度点了点混沌手里的衣服，问道：“这是什么？”
混沌恶人先告状：“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是什么？”
混沌故意把手里的衣服往蒋穹脸上递了递，蒋穹稍稍侧过脸躲开来，老老实实回答道：“我给小鹿拿的衣服，怎么了？”
“你干嘛把你的衣服给他穿？”
“这不是我的衣服。”
混沌抬手捏蒋穹的脸颊，带点泄愤的意思往外扯了扯，把蒋穹的脸扯得有些变形了，怪可爱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是你的衣服，你以前的衣服，你从我们房间里找出来的，还能是谁的衣服？你是不是缺心眼。”
蒋穹现在可不是只剩一个神魂的蒋穹，他现在有两个神魂了，他才没这么容易就被带偏，混沌说他缺心眼也没理会，而是又绕回了自己的问题：“这和你给小鹿买衣服有什么关系？”
“怎么，我给他买新衣服你不高兴啊。”混沌把手里的衣服扔到旁边的衣架上，打算晚些时候再拿去洗，而后把蒋穹抱起来坐到床上去。
“不高兴，而且你说过下次出门你会告诉我的，你这次又没说。”
这确实，混沌立即承认错误：“当时被气晕头了，只想赶紧把你的衣服从他身上扒下来，没想这么多，而且我还不高兴呢。”
蒋穹觉得混沌简直强词夺理，思前想后自己都没做错任何事情，他学着混沌的样子，抬起两个手去掐混沌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直到把混沌的嘴巴扯成了一张小鸭嘴，才道：“你不高兴什么？”
“你怎么能随便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
“？”蒋穹放开混沌的脸颊，又抬手探探他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穿个衣服怎么了，小嘻的衣服不也借给小鹿穿了吗？而且……小鹿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
混沌把蒋穹的手拉下来放到嘴里亲，边亲边无理取闹：“饕餮不介意那是他的事，我介意，你的衣服，不仅仅是衣服，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都不能给别人用，记住了？”
“……”蒋穹沉默片刻，也没回答记没记住，反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蒋穹思考片刻，用他最近从民间话本里学到的一个词精准概括道：“变态的占有欲。”
混沌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哪儿学的词？”
“小嘻买回来的话本。”
“很精准。”混沌表扬道：“害怕了吗，还是后悔了？”他把蒋穹放倒在床上，整个人欺身上去，声音沉沉道：“太晚了，你就算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后悔，也太晚了。”
从知道混沌是因为吃醋所以才带着小鹿出去买衣服开始，蒋穹那点不高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接着心脏就被奇异的满足感填满，神魂分离后的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就像一颗枯木，突然被浇了水然后某一天开始开出了花苞来。
蒋穹主动凑上去亲混沌，边亲边道：“不害怕，也不后悔，很高兴。”他抓着混沌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感觉这里有东西要溢出来的那种高兴。”
榆木脑袋说情话总是格外动人的，混沌凑到蒋穹的耳边，嘴唇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说了些啥，把一贯不懂得害羞为何物的蒋穹说得面色都些微酡红了起来。他抱住混沌的脖子，把脸埋到混沌的胸膛处，瓮声瓮气地回应道：“你想的话，可以。”
混沌闷闷地笑起来，大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蒋穹的腰身，直到把人摸得软趴趴的，才把蒋穹翻了个面压上去：“等你神魂都回来先，不急。”
光天化日的，胡闹到太阳西下，混沌才神清气爽地从卧房出来，蒋穹倒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他一出房门便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饭菜香，应该是饕餮正在做晚饭，混沌脚一拐往厨房走去。
“哟，没事儿了？”饕餮见他这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便知道家庭危机已经解除，暗松一口气。
“切，能有什么事儿。”
“呵，一件衣服都要吃醋的人，真好意思讲。”
混沌正要往锅里偷菜吃的手一顿，警惕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趴房门口偷听我们说话了？”
“得了吧，我可没那么变态。”饕餮用勺柄把他的手拍走，鄙夷道：“小嘻同我说的，说你估计是见到小鹿穿着蒋穹的衣服吃大醋了，他说他是过来人，清楚得很。”
“不是我说，兄弟，你连小嘻的醋都吃，多少有点毛病了，找时风给你治治吧。”
第115章 两个选择
自打上次混沌带小鹿买了新衣服，便好似让他误会了什么，他变得更加的黏混沌了，不管混沌人在哪儿在做什么，屁股后面总会跟着一个小尾巴，即便混沌眼神都没再给他过一个，但是这尾巴还是怎么也甩不掉，他又不能一天都把自己锁卧房里不出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别一直跟着我了？”混沌正要出门去买晚上的食材，人刚一踏出府邸的大门，身后立刻就跟过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忍无可忍地转头大声问道。
小鹿两只手在胸前互相揪着，看起来有些被混沌的大嗓门吓到，回答的话却又理所当然：“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把你救下来不是让你缠着我的，你再这样我要扔你出去了。”
小鹿却不信，他抿着唇带出些笑来：“你不会的，我喜欢你所以要跟着你。”
混沌抬手掏掏耳朵：“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用再说了。”
小鹿小跑到混沌跟前，想要抓住混沌的手，却被混沌提前躲开了，只能抓着他的一角衣袖，脸上的表情带上了点委屈，出口的话却又谈不上委屈，甚至有点强硬的意思：“那你不能也喜欢我吗？”
混沌抬手把衣袖从小鹿的手里扯出来，他现在有点信了饕餮说的或许两种原因都有，曾经的小鹿喜欢他，蒋穹的神魂也带着爱他的一丝意识，所以造就了面前这个神态仍似小鹿，出口的话语却似蒋穹的人来。
“不能，我也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不要再问了。”混沌说罢没再搭理小鹿，径直出门去了，权当身后没有跟着人。
混沌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蒋穹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小鹿，开口道：“你该换药了。”说罢率先往小鹿的房间走去。
小鹿却不着急，他先走到混沌跟前，也不管混沌理没理他，报告了句我要去换药了，而后才离开。
饕餮从混沌买东西的布袋里掏出个果子，往身上擦了擦递给小嘻，自己也拿起一个啃起来，试图用吃东西把嘴巴堵住，可惜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们这样子也太诡异了吧。”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骂又骂不跑，打又打不得，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可能你这叫现世报，你当初黏战神的时候估计也跟个狗屁膏药似的。”
“放屁！”混沌把手里的大葱啪地甩到台子上，纠正道：“我们那叫两情相悦，蒋穹那是欲拒还迎，你懂个屁。”
小嘻一边吃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揭混沌的老底：“混沌哥哥你说谎话脸都不会红诶，好厉害哦！”
蒋穹进到房内，先打开药箱把里面的药粉麻布和剪刀一一摆好，小鹿这才跟着进门走过来，蒋穹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小鹿沉默着坐到蒋穹对面的椅子上，主动把衣服脱掉让蒋穹给他换药。蒋穹也没有说话，低头仔细地把旧麻布解开，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准备结痂了，并没有要化脓的迹象，蒋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你不想我死吗？”小鹿突然出声问道。
蒋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正在给伤口洒新药粉的手并未停住，药粉仍然精准地洒在小鹿的伤口上，撒完药粉，蒋穹拿起新的麻布把伤口缠起来，缠完三圈之后绑好，又拿起方才脱在一旁的衣服给小鹿穿上，这才反问他：“为什么想你死？”
小鹿紧紧盯着蒋穹的脸庞，想从这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些别样的神态来：“因为我喜欢混沌？”
“我想这个世上，喜欢他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我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吧？”
“也是。”小鹿低头看向地面，眼睫垂下来遮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他的鹿角因为受伤修为受损的缘故，变形后无法收回去，还顶在脑门上，让他此刻看起来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蒋穹叹口气，其实这头小鹿本就是已死之人，等他把神魂收回后，小鹿便会再度死去，又谈何想不想他死呢。即便他现在一直缠着混沌让蒋穹不快，但思及小鹿体内的神魂也是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便也忍了下来。
“可是我想你死。”
蒋穹一贯淡然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错愕来，小鹿抬起头笑道：“其实那日混沌和饕餮在厨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体内的神魂是你的对吧，或者说，其实我就是你。”
“你们救我是为了要把我从具身体里抽离出来，回到你的体内，对吗？”
蒋穹没回答，但小鹿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他拿起桌上剪麻布的剪刀，一边把玩一边继续道：“混沌说等我伤好后便要强行把神魂抽出来，其实我原本打算就这样遂了你们的愿算了。养伤的这段时间，多缠着混沌也算了了这具原生躯魄的心愿。可是我现在有点想不明白了，这个神魂不也是你吗？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呢？”
“如果，”小鹿把剪刀放到自己心口处：“如果我让他选择两个都要，或者只能要一个不完整的你，你说他会怎么选？”
“你可以去问他，但在我这里，爱是没有办法分成两份的，即使在你眼里我们是同一个人。”
蒋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一一收回药箱，最后掌心摊开伸到小鹿面前，小鹿把剪刀放到蒋穹的掌心，蒋穹便把那把方才还抵在小鹿胸口的剪刀放进药箱，随后离开了房间。
等他来到膳厅的时候，饕餮已经快要把晚饭做好了。“今日换药怎么这么久？”混沌把蒋穹拉到旁边坐下，又给他斟了杯茶，也没给蒋穹，而是直接递到了蒋穹的嘴边。
蒋穹就着他的手把茶喝完，没回话，他懒得扯谎，却又不想同混沌说方才发生的事，便选择沉默。混沌瞧着蒋穹这副模样，就知道方才换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蒋穹不愿说，他也不想逼迫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打算迟些时候再去问那头鹿。
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的时候，小鹿才姗姗来迟。混沌为了躲他，一贯是不会给自己旁边留空位的，这次也一样，小鹿默默坐到两个小娃娃旁边，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蒋穹，而后视线便又黏回混沌身上，混沌看他的眼神带着点疑惑地探究，小鹿便知道蒋穹没有和混沌说方才的事。
混沌猜不透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一顿饭吃得抓心挠肝的，早知道换药的时候也跟着蒋穹一起去就好了，下次绝对不能让蒋穹同那头鹿独处了。
吃完晚饭后，混沌站起来便往侧厢的小院走去，小鹿见着他起身，果然也站起来跟着他来到了小院。混沌转身靠在树干上，语气沉沉道：“你和蒋穹说了什么？”
小鹿仰头看混沌，眼神带着点讨好，语气里却听不出有任何的慌张：“他既然不愿告诉你，你又何必问？”
混沌不耐道：“我又没问他，我问的你，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
“我问他，”小鹿脸上带上些笑，声音却很平淡：“愿不愿意把你的一半让给我。”
混沌眉头蓦地皱起来，他怎么听不懂这头鹿在说些什么。
“换句话说就是，你可以同时拥有我们两个。”小鹿忽然扑过去抱住正面抱住混沌的腰，抬起头对着他笑得弯起眉眼，这次的语气里倒是染上了些许笑意道：“拥有两个蒋穹，不好吗？”
混沌被小鹿说的“两个蒋穹”顿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怀里的人推开，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又知道了什么？”
“相比之下，蒋穹可比你淡定多了。”小鹿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稳住自己的身体，张开手臂，带着点蛊惑般问混沌：“我除了这具身体不是蒋穹之外，我的神魂不也是蒋穹吗？凡人都有三妻四妾，我们说到底就是一个人啊，你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三个人在一起不是更快乐吗？”
混沌抬手掐住小鹿的脖子，慢慢地把他提起来，冷声道：“哼，那你说主导着说出这些话的，是蒋穹的神魂还是这头鹿的躯魄呢？你自己又分得清吗？”
小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两只手本能地去抓混沌掐着他脖子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开，直到小鹿感觉自己意识逐渐模糊，就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混沌才陡然松手，小鹿立即跌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好一会儿缓过劲之后，他才不可置信道：“你这般对我，就不怕蒋穹的神魂出什么意外吗？”
“要不是因为他的神魂，你现在已经死了。”
小鹿扶着树干缓缓从地面站起来：“我还以为，你宁愿蒋穹永远神魂不全，也要杀了我呢，看来你还是舍不得的。”
“我当然舍不得。”混沌走到小鹿面前，低下头靠近他耳朵的位置低声道：“我怎么可能舍得让蒋穹的神魂消散呢，但是等我把他的神魂抽出来后，你这个躯魄，连同你仅剩的一魂，我会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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