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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联姻的话得有联姻对象吧?刚刚好像说了,和谁来着?
邵惜傻愣愣地转过头,再稍抬下巴,看到了同样僵在原地的段忱林。
段忱林正半侧过脸,下颚微抬,斜着看他。
又过了半分钟,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同时如惊雷般炸起:“什么?”
邵惜瞪大了眼睛,眼皮上的那颗黑痣都被撑圆了,他感到荒唐至极,指着段忱林的手指都在抖,震惊得尾调都有些破音:“他?”
怎么可能?他幻听了吧?和段忱林?和谁都不能和段忱林啊?那个性格差到爆炸、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恶劣疯子?
他们从小就不对付!从小打到大的!
邵母给予了肯定回答,“是。”
“……不可能,”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邵惜猛地站起来,“爸、妈,你们开玩笑吧?你们明知道我喜欢时津哥啊!”
“抱歉小惜,”邵母遗憾地看着他,“时间紧急,我们两家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
仿佛往篝火里泼了一记猛油,愤怒立刻吞没了邵惜,他下意识质问道:“你们决定什么啊?是你们结婚吗?你们什么都没问过我怎么决定的?”
邵母忽略了他这个问题,只劝说道:“你们表面上是结婚了,但私底下可以各过各的呀,也很好是不是?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说得如此轻易,邵惜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一般。
自他有记忆以来,父母对他其实蛮宠爱的。邵父平日很忙碌,有时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但偶尔也会打电话过问一下他的学习与生活。邵母更是温柔,几乎不会对他说重话,也不会管着他,物质上更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有时他还会和邵母撒娇,邵母会宠溺又无奈地看着他:“好了好了,给你买就是了。”
他睁大了眼,张了张嘴,却因为震惊没有说出话来,好半天才道了一句:“你们不是我爸妈吧……”
邵母声音越发柔和:“小惜,冷静一点。”
邵惜感觉浑身发冷,但他此刻明明又生气得头脑发热,他呆了半晌,摇头否定现实,语无伦次道:“不可能……我不接受。”
邵母的态度越平静,他也就越愤怒,两人截然不同的情绪形成了歇斯底里的对比。
怒火好像烧坏了邵惜的脑细胞,发麻得不能思考,这代表着邵母压根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压根没将他当一个个体看,他的意见可有可无,就像当你是个人时,是不会在乎一条小鱼什么想法的。
他双眼发红,只能一个劲地拒绝,用声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我不要……我不要!我不会和段忱林结婚!你们在乎过我的想法吗?你们说联姻就联姻?为什么一定要联姻!”
邵父开口了,他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真不知道的话我觉得继承人的位置还是你弟弟来坐好点。”
就是因为邵惜清楚,所以觉得无解。
邵家的领裁和段家的赫维斯同作为国内知名的服装品牌,各自在行业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领裁自1991年创立以来,凭借其独特的男装设计和卓越的品质,成功在市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然而随着电商时代的到来,传统线下市场遭受了巨大冲击。
为了扭转这个局面,邵父积极寻求了许多出路,但都失败。
而段家的赫维斯,专营运动品牌,休闲运动鞋、服装、器材和配件产品业务等,目前的瓶颈同领裁大差不差。
加上两家发源地都在G城,知根知底。
联姻,是最佳的选择。
耳鸣声穿透了邵惜的大脑,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带上了哽咽,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伤心,“那、那也不能这样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邵惜被吓了一跳,猛地看向一旁。
被打的不是他,而是段忱林。
段忱林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眼睛被头发遮住,而段母的手高高扬起。
邵惜怔住,下意识噤了声,他一直很怕段母。
段家同一般的传统家庭不大一样,段母段如英才是段家的一家之主,从小到大,二十几年了,邵惜见她笑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小时候,段忱林也被她管得很严,不许玩太久,不许吃快餐,不许掉出年级前三,不许超过傍晚六点回家等等等等,哦还有不许穿黑色的衣服,因为她不喜欢。
段如英呵斥道:“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是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段忱林缓缓地正了脸,他带着浑身的沉郁与尖锐,射向邵惜,又一一扫过邵家父母,最后死死钉在段母脸上,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
段如英眉头紧皱,看样子还要打第二次。
邵母拉住她,“如英,不要这样。”
段母冷哼一声,甩了下手,厉声总结:“行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小吗?为了集团的未来和两家长远的利益,你们没有选择。”
段忱林下颚线紧绷,他沉默了一秒,之后转头就走。
咔哒,大门响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被锁了。
邵惜不敢相信,满脸空白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段如英居高临下地宣布:“事情已成定局,你们两个就给我在这乖乖待到下周的订婚宴。”
邵惜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是要一直关着他们!他猛地冲去门边,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两个保镖按住,完全挣脱不开,“干什么?放手!”
邵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跟随着自己的丈夫站起身。
他们离开了这栋别墅。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子终归于寂,只剩下段忱林和邵惜两人,秒针滴答滴答走着,他们就这样诡异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邵惜脱力地坐到地毯上,他捂着脸不说话,还无法接受事实。
手在发抖,他晕乎乎地看了一眼段忱林,后者的左脸已经红起来了,还有点肿,能把段忱林这种极致皮贴骨的长相打成这样,足以见段母有多用力。
邵惜现在也没空管段忱林了,只曲起腿,把自己埋进膝盖里。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想不通。
他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等他重新有意识之后,发现段忱林已经不在客厅了,放在大门的行李箱也不见了,估计是上楼去了。
腿盘得太久,麻得他想锯掉,邵惜吸了下鼻子,他变了个态度,鼓起勇气再次打电话给邵母,企图商量:“妈,就不能不结吗?我不喜欢段忱林,我不想结,好不好?能有别的办法吗?”
可惜邵母态度依旧,让邵惜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又想发火了,完全说不通,邵惜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提出别的解决办法,“或者我现在就进领裁呢?我一边读研一边在领裁工作,行不行?”
邵母叹了一口气,“小惜,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但来不及了,结果不会改变。”
电话被挂断,邵惜听着机械的“嘟…嘟…”声,攥紧了拳头。
不,不……肯定还有转机,他要联系外婆,让外婆和爸妈说!对,联系爷爷奶奶,联系舅舅姑姑……总有办法的。
“对不起小惜。”
“我们也和你爸妈商量过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姑姑决定不了,但别不开心嗯?姑姑送你一辆跑车,你自己选,好吗?”
邵惜挂了电话,讷讷地垂下手。
整整一晚,他不停地求助每一个人,长辈、亲人、朋友,都没有用。
所有通话上足足三十个记录,可得到的答案全是无能为力。
客厅没有开灯,天完全黑下来了,时钟发出沉重的响声,正好零点。
一抹水光滑过脸颊,洇进领口,邵惜绝望地抹了一把脸,他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
凌晨4:27,黑暗中,邵惜睁开红肿的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他要逃走!
第3章 还打不打?
现在两人订婚的消息还没正式宣布,估计是哪里没准备好,所以一切都还有余地。
等到消息散布出去了,摆上台面了,为了集团的声誉和形象,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要出席了。所以他俩中随便哪个必须尽快逃走,人不见了,消息的宣布自然就搁置了。
邵惜勉强振作起来,复活一般地站起来,他绕着家转了一圈,试探地去拉每一扇门、敲每一扇窗。
历经半小时,他颓然地发现,没一处破绽,但他不会就这样放弃,什么都不做的话他真的就要和段忱林那个家伙结婚了!
邵家很大,有五层,平常都是佣人在收拾,邵惜完全不知道工具放在哪,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天都要微微亮时,他终于找到了一把锤子。
他对准窗户的边边角角,牟足劲,但也砸了很久才将窗户砸开。
玻璃碎掉到花园外的草坪上,邵惜左右看了看,好像没人,他小心翼翼地越过破碎的玻璃窗,然后开始狂奔。
结果没跑出几步,就被守在大门的几个保镖齐齐按在地上。
“你们到底哪出来的?不睡觉吗?!”邵惜拳打脚踢都用上了,还是抵不过被扭送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负气地窝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他拎着锤子,来到二楼的背面窗户,再一次勤勤恳恳地开始劳作,在敲碎的那一刻,还自欺欺人地将一樽大花瓶推下楼梯,装作是不小心碰掉了。
确认周围没有动静之后,他鬼鬼祟祟地绑好床单,从二楼滑了下去。
两分钟后,他再次被扭送回来,坐在地上抱头自闭。
第三次,他选择了更为隐蔽的洗手间窗户,邵惜抱着水管,往下看了一眼,哆嗦着给自己加油打气,哼哼邵惜可不会轻言放———
“行了行了,”邵惜认命地挥了挥手,“我自己进去。”
保镖们恭敬地鞠了个躬,目送自家少爷进屋。
邵惜洗了个苹果,怒啃,他还不死心,散步似的佯装不在意从二楼往下看了一眼。
保镖们正在底下很酷地背手站着,抬头看他。
邵惜没招了,有气无力地比了个“ok”。
半小时后,邵惜破罐破摔地打算将所有窗户打破,已知别墅一共有窗37个,保镖6个。
诶!然后他就随机从哪一个窗户溜走,像打地鼠一样,总能不被打到一次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邵惜甩了甩发麻的手,拿起手机,原来已经早上八点多了,怪不得脑子有点疼,原来是通宵的后遗症。
来电的是他玩得比较好的一个朋友:“我靠邵惜,你看到段忱林发的那条朋友圈了吗?他这是要公开和你杠上了啊!”
什么东西,邵惜点开段忱林的头像,看了一眼,然后唰地一下站直了。
段忱林就发了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我喜欢陈时津。
才十几分钟,底下就已经有一百多个人点赞了,全是和他们同阶层的共友,圈子里的消息灵通得很,加上又和邵惜喜欢上同一个人的噱头,估计不出几个小时,就会人尽皆知。
“卧槽刺激。”
“这是又要和邵惜争了?”
“你俩真的是孽缘。”
邵惜不屑,狂妄道:“那就来,我还怕他吗,时津哥才不会喜欢他。”
好友道:“你和段忱林的事,从幼儿园开始我妈就当成故事一样讲给我听,怎么听到我21岁了,还没完啊?不会到80岁了你们还在斗吧?”
手机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也是,谁不喜欢看乐子。
嘴上说得好听,但挂了电话,邵惜多少还是有些不爽,他想上楼侦察一下敌情,刚踏上一阶台阶———
不对。
段忱林是故意这么发的。
到底是能考上G大经管院的脑子,邵惜很快就想清楚了。
圈内的联姻,一般会对外宣布是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是小辈们自己喜欢,他们才顺势结成亲家的。不然毫无感情单纯商业联姻,说出去多难听。
加上同阶层的一般只会和同阶层的玩,所以看对眼的其实也不在少数。
但实际是自愿还是被迫,只有两家知道了。
现在段忱林发了这条朋友圈,就是在牵制父母。他和邵惜都已经是公开不喜欢对方且有喜欢的人了,真的还要强行联姻吗?
邵惜冷哼一声,希望是真的有用。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家里的所有电子产品都连不上网络了,用流量也不行,只能接打电话。
这个举动也恰恰说明了段忱林那则朋友圈确实影响到了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接下来就看父母们该如何抉择了。
整整一天,邵惜都没和段忱林碰面,两人各自待在自己房间里,午晚饭也是由阿姨们送上来。
就这么到了第三天,段忱林刚起床,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门,房门嘭的一声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邵惜穿着舒适的睡衣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连拖鞋都没穿,他喊道:“段忱林!”
吵死了,段忱林明显刚醒不久,正垫着枕头半躺着,头发乱糟糟地挡着脸,灰色的纯棉T恤下摆卷到肋骨,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腹,浑身上下一股懒倦的气息。
邵惜刚滚出喉咙的话又吞了回去,他有些狐疑,来回看了两遍,这家伙身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在国外和白人抢蛋白粉吃了?
“滚出去。”段忱林皱紧眉,表情满是被入侵私人领地的冒犯和不悦,他感觉到了邵惜的视线猥琐下流地在他的小腹上流连,他冷声道,“你没家教和礼貌吗?”
邵惜“啧”了一声,他当然会敲其他人的门,但不知道为什么,敲段忱林的门然后被段忱林同意后才能进就有种低对方一头的味道,加上段忱林肯定不会让他进。
邵惜踩上了房间的地毯,他有些心虚,嚷道:“你有的我什么没有啊,急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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