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结婚,散了吧散了吧。”
“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粮食了,普通人赚一年都赚不回来吧!”
“领裁和赫维斯的继承人吗?之前是不是被拍到过,这两人好像长得很帅啊!”
陈时津低声说:“是的,不然我不会被允许进来看你们。”
虽然在接到弟弟电话的那一瞬间,邵惜就做好了真和死对头结婚的心理准备,但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还是止不住地怅然与心闷。
段忱林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到沙发上,沉默不语。
估计是怕他俩真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排除万难也要先把消息宣布了。
确实,生在这样的权贵富商家庭下,注定难以彻底脱离父母的掌控。
沉默又开始蔓延。
邵惜抱住陈时津的手臂,用额头怼了怼陈时津的肩膀,道:“时津哥,我好难过。”
陈时津揉了揉邵惜柔软的黑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上的人就像是被强行撕掉的狗皮膏药,从他手臂上掉下来了。
段忱林面色不虞,抓住邵惜的后衣领将人扯开。
邵惜yue了一声,但不阻止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裆,凶狠道:“咳咳……你、你想干什么!”
本来打算确实先把这一报还了的段忱林见状突然改变了主意,这样……好像也很有趣,能时时刻刻能看到邵惜胆战心惊的样子,稍微吓唬一下就会应激一般地发出威吓,发现虚张声势不行了,又会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像……
像小时候在动物园看到的什么毛茸茸,什么来着……忘了,不重要。
哪怕大局已定,但父母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依然把两人关到了订婚的大喜日子。
段家和邵家包下了G城最豪华的酒店,红毯从大门铺到停车场,所见之处都是大红色的玫瑰花,非常喜庆奢华,再怎么说,领裁和赫维斯也是是曾经国内名列前茅的知名品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多。
许多商界大佬一一到场,有钱人的笑声贯彻全场,本质上还是给各位提供了一个合作的高端社交平台。
礼金和礼物堆满了好几张桌子,金光灿灿闪着眼睛,现场还来了许多明星与媒体,甚至有好几位国内富豪榜的前列,齐齐来见证商界的又一段佳话。
有钱人家对外讲究一个体面,特别是像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精英阶层,一丁点错误都会被放大到台面上,所以这场订婚宴,从头至尾完整地排练了好几遍。
段忱林和邵惜正站在宴会厅迎宾,他们分别穿着午夜蓝与象牙白的西装礼服,胸口别着以钻石为中心、蓝宝石镶嵌四周的的铃兰胸针,剪裁优良的样式与昂贵的高支羊毛面料体现出不一般的身份、礼仪与家族品味。
两人的相貌与身段皆是出众,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养眼与亲密。
两人的共友经过,情不自禁地点评了一句:“还挺配哈……”
邵惜把一侧的额发弄了上去,露出优越的额头和眉骨,显得那一张脸越发精致漂亮,他微笑道:“你过来。”
共友过去了,“干啥?”
邵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身体,示意共友往花篮后面看,“看这,看我手。”
共友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一个中指。
共友无语:“邵惜你滚吧……”
邵惜微笑不变:“谢谢您过来,请往里面走,会有人指引您入座。”
另一堆共友嘻嘻哈哈地过来,这帮公子哥与富家小姐像是排练好的,在两人面前拉开一个巨大的海报横幅———
上面是段忱林和邵惜在初中时候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色调滤镜古早。
那时换座位,好死不死地抽到两人同桌,班上立刻发出爆鸣般的起哄声。
小邵惜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板着稚气的脸把自己的桌子搬过去,再重重地放下,一本书因此掉了下来,砸到了段忱林正在写字的手,歪七扭八的笔迹在作业本上被无限拖长。然后段忱林掐过邵惜的脸,在邵惜的脸上画了个王八。
这一幕就这么被早有预谋、偷偷带手机的同学定格下了,全年级传阅。
这都算了,毕竟两人的脸好看,放到现在也不算什么黑历史,重要的是底下那花花绿绿的九个大字配文———
校服是你,婚服也是你。
段忱林嗤笑一声。
邵惜打了个颤,被咯噔哭了。
第5章 你不会真想亲吧?
订婚宴的菜单是专门聘请了米其林星级主厨定制的,食材也是从各国各地空运过来的,足以可见段家和邵家对这次订婚宴的重视。
开场白过后,这对新人需要一一给在场的所有人敬酒,为了顾及全部客人,酒的度数没有很高,邵惜豪迈地一杯干,将杯子放到随行服务员的盘子里,然后趁没有人注意———
桌下,他狠狠踩了一脚段忱林的皮鞋,偏头咬牙切齿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林伯伯说我很能喝!搞得我多喝了四杯!”
贵公子的模样荡然无存。
段忱林换了套深灰色的绸缎西装,他整体五官偏硬,棱角分明,暗色衬托得越发英气,他也正在给别人敬酒,喝得很慢:“多谢方叔叔……嘶,捧场。”
紧接着毫不客气地还击了一脚,嘴角一秒落下来,“难道你不能喝?”
要敬下一个了,邵惜接过酒,又是一口干,客气道:“梁阿姨好,辛苦您过来了。”
背地里,他痛得嘴角微微抽搐,他抬腿直接踹对方的小腿,“能喝,但你给我闭嘴。”
段忱林扛下,他得体地接过话,“是,谢谢蔡伯伯夸奖,但还得向蔡伯伯你学习。”
私底下,他不甘示弱地再次回击,却被邵惜得意地躲过,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
两人表面上各自同宾客们交谈,实则桌底下用腿打架,而且看得出来核心还不错,上身几乎不带动的。
蔡伯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桌底,是宴会厅里进流浪狗了吗?怎么总感觉桌布下面有东西在动。
而当他低下头去看时,又一下不动了,跟老鼠似的。
服务员偶然一瞥,怎么回事?怎么两位少爷的皮鞋那么脏,得趁少人的时候赶紧擦擦。
好不容易一桌敬完,两人挽着手移动到下一桌。
在旁人看来,简直恩爱得不行,邵惜弯着眼睛正同段忱林说着什么。
而段忱林会体贴地侧过头,仔细聆听,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邵惜说:“你去死。”
段忱林直起身,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忽然,邵惜瞥到左前方蹿出来一个小孩,手里拿着滴了满手的冰淇淋,正绕着桌子满世界疯跑,随机请一个路人的膝盖吃冰淇淋。
眼见就要撞上,邵惜下意识地往后躲,却不料绊到了段忱林的脚,整个人霎时失去重心,他左腿努力地想要挽救平衡,但为时晚矣,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身体不受控地往后倒。
其实这里,只要段忱林肯扶一下他,便万事顺遂了。
偏偏段忱林见死不救、事不关己,身体快过脑子,唰地一下往旁边一撤。
邵惜的手臂本能地胡乱抓挠,然后死死地抓住了段忱林做好造型的头发。
这个时候,如果双双原地倒下,那也还行吧。
偏偏两人顾忌着形象,四肢乱七八糟地挣扎着想要撑住,于是演变成刹不住车,直直地往一个方向冲。
一切都像是慢电影,邵惜余光看到一大坨白色的物体。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两人缠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撞进三米高的巨型蛋糕里。
满座哗然。
一股浓厚的甜味快速淹没了邵惜,奶油争先恐后地滑入他的口鼻,头顶上的蛋糕胚砸得他眼冒金星,他想抓点什么,却只抓了满手从指缝溜走的黏腻。
与此同时,头顶响起了无数摄像机咔擦咔擦的快门声与无数人的窃窃私语,闪光灯亮得让昏暗的宴会厅直接变白天。
“他俩刚刚是不是在打架?”
“果然是不和吧?被强行拉来联姻的。”
“成何体统,领裁和赫维斯真的已经到这一步了吗?到强迫牺牲孩子也要抱团?”
“即便如此,这俩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点,什么事私底下解决,现在多丢脸啊。”
最后两人互相拉扯的动作,确实像打架。真的完了,邵惜闭上眼,就让他直接溺死在蛋糕里吧。
事与愿违,段家和邵家反应还是很快的,仅仅只让邵惜逃避了十几秒,就来了许多人用毛巾将两人团团围住,企图保下最后一点颜面。
楼上就是酒店,邵惜被扶着站起来,再塞进移动辅助车里,身边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将他全程遮挡。
随着车子的移动,段母紧急公关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邵惜全身上下完全被奶油、糖霜和蛋糕胚淹没,从头到脚都是五颜六色的粘稠物,滑稽又狼狈,昂贵的礼服也彻底报废。
他垂着头,有点害怕,虽然说他从小就各种调皮捣蛋,闯出来要陈时津擦屁股的祸也多得数不清,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和这次是完全不能比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却只把奶油吸了进去,又开始呛咳。
头上被劈头盖脸地扔了什么,邵惜扯下来,是一条干净的毛巾,他胡乱地擦着脸,这下能勉强看清周围了。
段忱林正坐在他对面,看着还挺平静的,不像在生气的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掀着眼皮。西装外套也不知脱去哪了,衬衫开了好几个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腹线条,估计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恶心。
与他的忐忑不同,莫名的,邵惜在段忱林一如既往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痛快的爽意。
疯、疯子啊……邵惜腹诽。
或许是他盯太久了,段忱林转过脸来。
邵惜眼睫毛长,擦不干净,奶油全沾上面了,雪白一片,眨一下就蹭上一点在下眼睑,眼睛也红红地半睁着,一点点眼泪坠着要掉不掉,可能是奶油进眼了难受,配上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确实能欺骗很多人的样子。
邵惜指控他:“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躲开啊?”
段忱林不懂,邵惜是怎么做到都那么可怜了,但一开口就让人讨厌得牙痒痒呢?
段忱林淡淡地想,拔了他舌头算了。
两人分别被送到独立的房间,邵惜足足洗了半小时,身上那股黏腻感才稍微下去了点。
当他正在整理新送上来的西服领子时,门被敲响了,邵惜一颤,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咬咬牙打开门,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陈时津。
下落的心脏像是被一秒托住了,邵惜呆住,情不自禁地喊:“时津哥……”
陈时津看到邵惜的嘴巴有些不安地抿起来,一个深邃的小凹陷出现在下唇下,从小到大,只要一闯祸,邵惜就会这样抬眼看他。
但看完他,下一次还是继续闯祸。
陈时津按了按邵惜的脑袋,“没事,已经在让人去删照片了,不会散播出去。”
邵惜问:“真的吗?”
陈时津“嗯”了一声。
那就真的不会有什么大事,邵惜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陈时津不会对没把握的局面做出肯定答复。
这时,门被第二次敲响了,果然是邵母。
邵母的表情极为凝重,但刻入骨子里的名门淑女礼仪让她没有发作,只道:“跟我过来。”
邵惜安静地跟着邵母来到隔壁房间,他看到段忱林湿着额发站在沙发前,已经被训骂得有一会了。
段如英硬生生忍住了扇段忱林耳光的手,毕竟待会还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脸不能有差错,只能发泄似的来回踱步,“到底怎么回事!”
段忱林一言不发。
邵惜只能小声解释来龙去脉。
段如英很久没动过那么严重的怒了,连发丝都有些乱了,“待会的结束致辞,你们需要表现得更亲密来打破你们不和的言论,你们知道外面现在有多混乱吗?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被捅到大众眼里,不然股价必跌。”
邵母也叮嘱:“邵惜,这不是儿戏,你必须做到。”
两人换上第三套礼服,在宴会快结束时被安排出场了。
众人看到他们,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父母将解释的任务交给了邵惜,虽然段忱林分明没犯过什么事,反观邵惜嘻嘻哈哈的更为跳脱乖张,但他们潜意识里却觉得段忱林更为不可控。
邵惜也如实说了,说他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小孩没站稳,段忱林想扶但没扶住,于是互相借力,滑稽的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平复了些,也不知道宾客信没信,反正都是场面话罢了。
毕竟邵惜和段忱林都喜欢陈时津这件事已经流传开了,以至于今天一半的目光都落去了陈时津身上。
解释完,便到了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两人脸上戴着笑得面具,从对方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枚,将其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底下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按照排练,至此所有流程应该全部走完了,只要等司仪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下台了。
司仪热情盎然地说道:“爱情是甜蜜的话语,更是行动的证明。刚刚,你们带上了通往未来的戒指,打开了名为幸福的大门!”
嗯嗯对的,很熟悉的话,还差最后两句话,邵惜已经有点松懈下来了,他等待着———
“现在,请用一个温柔的吻,作为印在门扉上的第一个标记,携手踏上这段名为一生的旅程吧!” ?
邵惜眨了一下眼,什么?用什么?温柔的什么?
他傻傻地抬起头,对上了段忱林居高临下的、无情的眼神。
两人都没动。
司仪善解人意地笑道:“哈哈看来我们的新人有些害羞啊,那就让我们的掌声再热烈一点!”
热你妹啊!邵惜震惊地看着司仪。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段母和邵母在楼上说的更亲密行为是指这个……
但是,怎么可能啊!那是接吻诶?他怎么可能和段忱林接吻?而且时津哥就在下面看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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