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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帮忙,只是说自己身体不好。
大家只得告辞。
老皇帝等到他们走后,冷哼一声,道:“这点诚意就想让我出手了。”
淑妃端着一碗“药”,往这边来,准确来说,她现在是慈圣皇太后了。她听到这话,终于确定老皇帝的心思,顿住脚步,让人把“药”送给老皇帝,自己休书一封,寄于朝恹。
对于朝恹,她现在的感情很是复杂。
且从朝恹夺权,大逆不道,她便知道自己看错他了,或者说对方在她面前一直装得很好。他根本不是纯良之人,与之相反,极其恶劣。
她能够理解,毕竟对方一路走来 ,她也曾见证,可她不能接受。这是欺骗,这是利用,这是毫无底线。
这如何能叫她不寒心?
她从始至终没想要朝恹沾血,她的仇是她的仇,她自己会报,这与朝恹无关,朝恹只要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就好。
值得安慰的是,赵熏正如她期盼一样,善良正直,聪慧勇敢,她给她定下的婚事,考察完毕,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明年她就要出嫁了。皇太后又给她添了嫁妆,必定能叫她风风光光出嫁。
简单几笔,说清这里发生的事情,皇太后想了想,问起顾筠与大囡。
京城距离此地太远,前两日她才得知他们有了孩子。惊愕这是自然。
她就不觉得他们会有孩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当初朝恹封顾筠为后,她就是不赞同的,这太超乎寻常了,阴阳有序,合该找个女子。
不过那时因为寒心,不曾去信劝阻。
如今听闻此事,少不得问上父子两句,再行送些礼物。
关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疑惑,到底想要知道一个真相,也不是说知道了就会区别对待,只是心里要有个底儿。
这方写罢,她倚在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关切朝恹,问及他现在的状况,又说为什么不给办洗三?
其余不按规矩来也就罢了,可洗三是万万不能省略,此事自古以来就有,是为洗涤污秽,祈求健康,驱邪避煞,禳灾祈福,并以此预卜未来,确立身份。
犹豫几息,最后又说您既然已经立了他(顾筠)为后,这厢你们又有了孩子,不论以后如何,您都要好好待他和孩子,这有利于您的名声,亦有利于江山稳固。
如果您听我的劝,这会不要着急册立孩子为太子。男子到底与女子不同,您那样聪明,必能明白我说的不是身份,而是受到的教育以及接触的事物。
……
写了两页纸,她才停下了笔,拿信封装了,红漆封住,让人寄出。
这封信连带着礼物在路上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几天,才到朝恹手中。
朝恹把礼物转交给顾筠,拆开信封,看罢,着人烧了,唤来赵禾,让他代写封信给皇太后。
就说孩子亲生无疑,昭告天下的旨意句句属实,经他查验孩子不办洗三更加健壮,他们一家三口一切安好,劳您挂念,请您保重身体,太上皇的事情不用理他,我已经知晓了。
赵禾统统记下了,然后美化了一番,写上封信,寄于皇太后。
皇太后收到信后,自然依言而办,但她也发现朝恹没有回复她对他的嘱咐,这到底是要她等着看吧,他们的结局总是好的,还是要她不要管他们的事情,她竟然看不懂。
罢了,不入尘世,反得一身清来。
皇太后焚烧去了信纸,如常做事。
朝恹这头叫人回了信,便去处理事务,效率很慢,他心里装着事情,干脆起身走走。
秋日景像暗沉,反倒叫他心情越发不好起来。这样捱了一段时间,事情总算有了着落。
北境那边,固金镇来了消息。
这是混着公务来得消息,朝恹借着灯光仔细阅览,上面说是已经打探清楚许景舟的秉性。
放弃寻个与顾筠相似的人去到许景舟身边的想法后,他便在后头几天命人摸清许景舟的秉性。
倘若对方秉性表明他还是喜欢与顾筠相似的人,那就只能采取激进的办法,直接除掉对方,如果对方秉性表明他的渴望伴侣是其他类型的人,那还有得商量,除非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这等主意是燕召出的,燕召说,没有人可以对量身制作的对象说出拒绝的话。
但这在朝恹看来,却是不尽然的。
朝恹仔细看罢,招来燕召分析。燕召带了一个人来,此人是他的下属,正是擅长做这事情。此人看罢,面露难色。
朝恹一看就知道了,答案是前者,那日许景舟不曾说谎,他当真喜欢性别反转的好友。
朝恹挥手让他们退下。
燕召虽然不知朝恹为何算计许景舟婚事,但为了大局考虑,他还是开口道:“陛下,正值多事之秋,您有那样多的事情要做,不论为了什么,也不应当盯着一处。”
朝恹闭上眼睛,说好。
燕召看出来他只是在敷衍,好歹相处数年,怎能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此事却也不好说与顾筠听,让对方帮着去劝,他只能静观其变。
燕召退下去了。
一室安静,暮色汹涌。
良久过后,朝恹睁开眼睛,传讯与李澜,让其办事之时,多学着点许景舟,再又,注意看看有无军事方面出众的天才。
……
爱是什么?
众说纷纭,唯一确定的是会不由自主地对对方好。
顾筠看了看日程,见麦种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去做,故而又给自己多放了一段时间的假,再则,若是不这样做,朝恹又要与他争吵。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胖了,本来生完孩子,肚子也没恢复如初,可这些捏着倒是更加柔软了。
顾筠愤愤地想,或许是各种滋补品的缘由,产后这些东西跟流水似的送来,朝恹总觉得他需要好好补补,即便他和太医都认为他身体安康。
白日带了一会不断变得好看的大囡,又去利民司见了其他这些日子回来的官吏,顾筠就下定决心要锻炼。
第一步,先早点睡。
大囡很乖,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不吵闹,故而即便对方就在隔壁,也丝毫不影响顾筠的计划。
顾筠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后面感觉太热,又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动弹不得,方才缓缓苏醒。
刚刚醒来,因为大脑不甚清醒,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到彻底清醒过来,甚至身后感到异样,他才意识到此时此刻正有人抱着他亲热。
他轻轻喊了一声:“朝恹。”
听得后面传来很低的回答。
暖阁之内留着一盏用来照明的灯,厚厚的帐幔垂下,遮掩大半光线,顾筠扭头看去,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看不到对方的五官,伸手摸去,率先碰到对方鼻尖,有点凉,而后就是锐利的薄嘴唇。
他摸出对方嘴唇是抿着的,正要问对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对方把脸埋入他的后颈,低低地说:“想你了。”
他口中吐出的热气,肖似无缝不钻的晨风,透过厚而凌乱的头发,清晰传递到后颈与之对应的那块皮肤上面。
有些热,还有一些痒。
顾筠笑着躲了一下,反倒被抱得更紧了。那处异样夜抵得更重。
两人不止一次交颈缠绵,虽说真正的契合只有一次罢了,但顾筠已经不会为此格外难为情了,只是有些发热。
他问他要不要帮忙解决,他是用气音问的,声音很低。
对方没有话,手掌来到他的腰间,拨开了裤带,沿着脊骨,朝下探去。顾筠霎时间瞳孔放大,几乎有些惊慌失措,他朝对方伸手:“不可以,住手,你都……”
朝恹在他耳边说道:“做了你说的防护措施。”朝恹之前是没有这个概念的,前段时间,顾筠想到他们总会行夫夫之事,愣是憋着不好意思,说了这些,他也就懂了。
朝恹说罢,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湿润物体,贴在他的掌心。
顾筠轻轻一摸,也就知道他所言不虚了,但他仍旧有些犹豫。
虽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总归不会早了,再折腾上哪怕一次,都要耽误明日早朝,除非对方再少睡一段时间,可他不想对方这样做,睡眠不足,身体迟早会出事。
可朝恹已经不给他犹豫时间了,轻车熟路地将他按软,腰身下沉。顾筠忍不住呃了一声,有些疼,时隔多日,当初那点适应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有些受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滚落。
隔着单薄的衣服,背后传来几乎有些烫人的温度,朝恹将他镶嵌进了怀里,宽但不厚的温暖手掌蹭去了他脸上的湿润,指尖安抚性地落在他的嘴边。
顾筠心里一片潮湿,身上也是一片潮湿,热乎乎地像是掉进了夏季。他垂下眼去看对方的手,只看到青筋暴起的手背,他再也忍不住,抓住了对方的手,对着对方生着薄茧的虎口,一口咬下去。
朝恹吃痛得闷哼一声,反倒兴奋起来,他去亲吻顾筠的耳垂,低低要求再咬重一些。
顾筠浑身一颤,耳朵红了,他松开口,回头就想骂他,正好对方朝他看来,一张俊朗非凡的脸上带着薄薄的汗,丹凤眼漆黑深邃,鬓发散乱,两人对上视线,他又朝他笑了。玉石崩,花枝颤,顾筠什么话都咽了回去,他扭过了头,脸埋入褥间,轻轻抓着对方小臂。
一番折腾,最后顾筠已然不知时候,他伏在对方肩上,勾住对方的脖颈,被抱了起来。不太舒服,他昏昏沉沉地想,等到被人放入热水里面,方才精神少许,他动了动身体,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掐着对方手臂,那手臂上赫然有着几道鲜红的抓痕。“朝恹,你有完没完。”
顾筠吸着气说,热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斑驳的瓷白皮肤之上,水珠无法在其驻留,很快滚进正在轻晃的水面。
朝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将下巴压在顾筠的肩颈,细细轻吻,呢喃着喊着顾筠的名字。
顾筠觉得他真是疯了。
第167章
……
天空阴沉,雨幕冰冷。
京城,自上而下,一片潮湿与模糊,便是景山上头亮眼的银杏,河道两岸低垂的柳树,胡同里面吸饱水色的老墙,亦不能逃过。
城中大部分商铺都关上了门,唯二开着的铺子多是茶水饭馆,此刻一堆人坐在里面,喝着店内点的不值些钱的黄酒粗茶,吃着凑在一起的闲嘴。
正是无事,众人吃吃喝喝之间难免谈论起进来发生的大事。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百姓识字率很高,上头但凡有什么变动,他们就是第一个知道的,故而闲暇之余,也爱谈论国家政策等等,特别是平日里爱侃大山的男人们。
他们说起当今新添的儿子,虽然没有见过对方长什么模样,亦没有听说过,可此刻却不约而同地笃定这个皇子一定是当今的儿子。
倘若不是,那皇后的玻璃是怎么来的?这一看就是和皇子一并恩赐给皇后的,到底是当今有福气。
——前几天,大囡就出生满一个半月了,彼时,顾筠的身体终于被朝恹认为是调理好了,故而,属于他的成果就此公开,首先公开的就是玻璃。
因为大囡的身份仍叫人疑心,故而在公开此事时,带上大囡,以此打消大家的疑心。这招显而易见好用,大部分人都不在质疑了。
此刻,说到玻璃,众人想起了天宫院新酿造的酒。那群官老爷说这酒比市面上的酒更烈,劲儿更大,简而言之,就是很好。
众人很是期待了一番,可惜直到现在都没听说这酒什么时候拿出来卖,但凡价格合适,好歹要打上一两尝尝。买不起玻璃,还买不起一点酒吗?
当今登基,百姓的日子眼见是要好了起来,众人也舍得一些花钱了。
正讨论着,雨随着一阵风,飞了进来,众人脖子受冷,皆缩了一下脖子,旋即把领子给拉了起来。
不远处,一辆沉稳大气的马车在几个护卫的拥护下朝着皇城而去,车上不是别人,正是胡丞相,以及半路跑来蹭车和早点的宋丞相。
两人耳力不错,自然听到众人的讨论。
宋丞相啧啧啧了一声,一擦嘴巴,对胡丞相道:“胡相啊,指不定我们两人还能见证大宣盛世。”
胡丞相抓着这点时间,正在梳理政事,闻言,眼也不抬,嗯了一声。
宋丞相慢慢蹭到他的身旁道:“胡相啊,您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特别得累?”宋丞相最终的目的当然不是蹭车和早点,他是来怂恿胡丞相跟他一起向陛下建言,增设一位丞相,最好两位的。
目前,他们病都好了,陛下还把他奏请增设丞相的折压着,实在欺人太甚。
宋丞相思来想去,决定联合胡丞相,说服陛下。
胡丞相看向了他。
宋丞相搓了搓手,道:“我就知道您也是这样想的,这样,早朝朝罢,咱们就去找陛下说如何?”
胡丞相幽幽看他一会,道:“不满宋相说,我从来不觉得累,为民请命,为君办事,怎么会累。”
宋丞相:“……”死装货。
宋丞相并不甘心,苍蝇一样凑到胡丞相耳边叨叨:“而今事情这样得多,你我何曾忙得过来?六部现下缺了一人,这空出的职位,陛下放那吊人,可这职位要做的事情却是你我承担,而今我们也老大不小了,孙儿都有了 ,这样熬下去,怎的受的住?”
胡丞相笑了笑。
宋丞相:“……”
啥意思?但很快他就懂了,胡丞相说,宋相说得在理,可我还有许多事情不曾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便请宋相代他一并向陛下请愿。
宋丞相心中骂道:你就打量着我一人将其办好,只享好处就是,真是美得你呢!
宋丞相闭口不言了,很快进了皇城,年轻官员,生机盎然,一摞一摞往他眼前来,他又觉得自己老得不能再老了。
他像棵百年老树,枝梢都枯萎了,随便活动一番,似乎都能听到嘎吱响声。
长长叹了口气,宋丞相迈着沉重步划,前往自己的办公地点,正在此刻,他目光一扫,却发现了正和大理寺官员说话的顾筠。
心念一转,他立刻想到了主意。
他气沉丹田,呼喊顾筠。顾筠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去,只见一张笑得像朵花的宋丞相,心下疑惑还未升起,对方恭恭敬敬朝他行礼。
顾筠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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