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朝恹就在一旁盯着,顾筠被他盯得浑身不适,摸摸下腹,这儿有些胀感。
顾筠一怔,看向朝恹,嘴唇轻动:你是不是没有打理干净?我会发烧的。朝恹读出他的唇语,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他走近了,同顾筠耳语:“残留之感而已,今晚再来一次,你便能习惯了。”
顾筠:“……”
顾筠踢他一脚,红着耳根离开暖阁了。朝恹跟了上去,走上两步,顿住,笑着看向张掌设。张掌设连忙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两人在东宫用了一点吃食,便去朝贺。
两人并不同路,顾筠作为太子次妃,履行跪拜义务,却几乎不享有礼仪权利。
寅时,他需要在宫人的带领下,步行到典礼区,和一堆命妇肃立,等到帝后来此,随众叩拜,紧接着又等,等到帝后赐宴、赐赏,进入开办宴席的殿的偏殿,吃自己的饭。
而朝恹需要换上衮冕朝服,前去拜见帝后等。
两人从头至尾都隔着茫茫人海,遥遥相望。
顾筠很快就走完了对他而言,不算烦琐的礼仪,随便在偏殿吃了一点,他揣着赏赐,返回东宫,接着补觉。
午时过后,他方才幽幽转醒,伸手往床榻外面摸了摸,没人,朝恹还没回来?
顾筠坐起身来,伸着懒腰,衣摆向上攀爬,露出一截细薄的腰,很白,上面有着几道指痕。不多时,衣摆回到原处,遮住全部风光。
他捏了捏腿根绷紧的内侧肌肉,比初时好了许多,酸痛感不明显了。其他地方,稍稍活动,可以得知,亦是如此。
顾筠眉目松开,显出愉悦之色。
他挪动腿,便想起身,正在此刻,那熟悉至极的巨响在脑海之中乍起。
顾筠呼吸滞住,眼前一片黑暗,伏倒在床。
送走许景舟之前,他问过许景舟,对方说是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顾筠原本以为,这事与他们穿书有关,故而心中一直有着期待,然而许景舟的回答,无异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便将这事压在心底,搁置起来。
不料今日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难道真是太累导致的?昨晚确实累得更呛。
他在东宫窝着的这个冬天,各类滋补之物源源不断送来,将他养得极好。若非他还坚持锻炼身体,按照东宫的养法,他就该胖起来了。
朝恹昨晚因而没有多少顾忌,将他禁锢在怀中,弄得极凶。顾筠那时满身粘腻,疲惫得连踢人下去的心思都无。
顾筠脑子昏沉,胡乱想着事情,巨响与其带来的状况缓缓消失,彻底消失之时,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段画面。
他和许景舟漂流落水之后,挣扎着往上游动,正在此刻,一个冰凉的巨浪打来,听得噪杂人声,说是突降暴雨,就近上岸。
明明气象数据显示今日晴朗。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水流冲刷得表面光滑的岩石。
……
“呼——”
怎么回事?
顾筠为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出了一身冷汗。他暗暗道:难道这是他的记忆?可是他的记忆明明是完整的。
室内温暖气息蒸干他的冷汗,衣衫干透,他屈起双腿,膝盖连同被子一并抱住。
他冷静地想:假设这是他的记忆,他只是遗忘了,那么按照常理来说——
接下来,他的结局就是死亡。
即便没有撞石而死,也会于河中淹死,他爬不上岸,而且暴雨下不了多久,便会带来山洪。
假设成立,那么现在的一切很大概率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幻想?”顾筠喃喃自语,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逻辑方面,推敲合理。
“你在想什么?”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怎么有些凉?”
顾筠回神,侧头望去。
朝恹不知何时进来了,他头发尽数挽起,不留一缕发丝在外,身着玄衣纁裳,戴着冕冠九旒,纹章华美。正是朝贺打扮,这是特别稳重端正的打扮,他立在那里,“云水风度,松柏气节”八个形容君子的字,便被具象化了。
顾筠默默将他看了一会,伸出了手,撩起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之上,狠狠拧上一把。
“疼吗?”
朝恹:“?”
第126章
手臂拧出一道红印。朝恹扫了一眼,弯下了腰,平静如水,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冕旒缀珠随着他的动作,悬在顾筠眼前,抬手一摸,冰冰凉凉,撞击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响声。顾筠拨弄两下,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朝恹:“有些疼,还好。”
顾筠隔着旒珠,捧住他的脸,捏了捏,又揉上一揉。
触感太真实了,半点挑不出虚假感。
顾筠纳闷地收手,对自己的猜测产生极大动摇,应该还是穿书,但这段画面他没有办法解释。
接下来该怎么办?顺其自然?
“可是朝贺时谁给你脸色看了?”朝恹问道。
朝贺之时,所有命妇都规矩得像个雕像,谁给他脸色看?顾筠看向朝恹,心道:罢了,既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那就顺其自然,否则便是徒添烦恼。
顾筠向着朝恹伸出双手。
朝恹道:“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顾筠抿着嘴角看他。
朝恹哑然,掀开被子,就着顾筠现在的姿势,把人抱了起来。这个姿势,不太舒服,顾筠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腿夹住对方腰身,将头埋到对方脖颈。
朝恹静默地看着他,手掌按住他的背脊,从上往下地抚摸。
顾筠埋头埋脑一会,抬起了头,道:“你薅人呢?”
朝恹回道:“薅猫。”
顾筠笑骂:“你才是猫。”
朝恹道:“我不是狗东西?狗太子?狗玩意?”
顾筠:“……”顾筠把头重新埋了回去。朝恹手掌摸到他的后颈,道:“放心,不同你追究。”
顾筠心道:你若追究,那你就是不要脸。如果不是你做的事情太狗了,我怎么会这样说你。
顾筠叫朝恹抱了一会,方才下去,未免对方又要主动伺候,他催着对方下去换衣,同时,一个转身,翻进被窝。
等到朝恹依言而行,他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拿起肚兜和外衣,快速穿好。
朝恹换了身常服回来,见到他穿好衣服,默默地朝他看来。
顾筠连蹦带跳地来到朝恹面前,挽起他的手臂,拽着他给宫人发赏钱。赏钱早就准备好了,朝恹吩咐赵禾一一发放。
说来,这事本该由顾筠这个太子次妃操办,东宫那些烦琐的日常事务,都该由他来做,但他不想做,左右赵禾等太子的人能做,他便不做,乐得轻松。
作罢,李澜等在东宫有着重要作用的人物来拜年,朝恹一一赏了东西,又赐宴,顾筠趴在一旁看了看,等到他们说说笑笑前去宴区,朝太子伸出了手。
“我的呢?”
朝恹拿出一个梨花木雕花木盒。
顾筠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颗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顾筠收好,又伸出了手。
朝恹手指轻击桌面:“嗯?”
顾筠扳着手指,道:“我一人充当两人。顾次妃顾氏和幕僚。你应该给我两份赏,方才那份是给顾次妃顾氏的。”
朝恹道:“你的帐倒是算得清清楚楚。”
顾筠道:“所以殿下要赖账吗?”
朝恹笑着示意他过来,等他到了面前,将他按在腿上,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
顾筠接过,垂目看去,纸上上面一片空白,翻面,依旧如此。“你耍我。”顾筠愤怒,将纸拍到朝恹手上。
朝恹单手将他抱住了,命人拿了笔墨等物,持笔写字。顾筠正在气头,看也不看,过了片刻,搁笔声响出现。朝恹道:“这样好吗?”
什么这样好吗?顾筠转动眼珠,到底没有耐住好奇,他扭头看去,原本空荡荡的纸面现在多了几行字,顺着读来,这几行字的意思是,他如何如何地好,于是太子决定把太子赏赐给他。
顾筠:“……”
顾筠问朝恹:“这个有用么?”
朝恹拿出皇太子宝,沾了朱色,在纸上盖章,道:“现在有用。”朝恹笑着说道,“我是你的,所以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你可以随便取用,不必顾忌。”
顾筠道:“除了这个外,我还能指使太子做事对不对?”
朝恹笑道:“是。”
顾筠道:“那把东宫烧了吧。”
朝恹笑道:“好。”把他放下,转身去拿
折子。顾筠吓人一跳,连忙阻止他的行为,待看到他眼底的戏谑,方知对方是在逗弄他。
顾筠气得连上两声狗东西,走了。朝恹没有追去,东宫属官前来拜年。
到了晚上,两人去了淑妃宫里吃饭,这次没有皇帝,皇帝去了皇后那里,如此,总算能够清清静静地吃饭,前几次聚餐,因为皇帝在场,气氛尤显轻松。
晚饭过后,朝恹去忙事了,到了夜里,方才回到暖阁。顾筠看完了许景舟送来的信,正在收拾东西,明日他便要去许景舟那里了。
两人见面,顾筠还没来得及说话,朝恹拉着他就在。顾筠踉踉跄跄跟在对方后面,道:“怎么了?”
朝恹道:“这几日没有宵禁,这个时间点,外面灯会正是热闹。赵禾昨晚去看了灯会,说是好玩。”
原来如此,不过……顾筠道:“我东西没有收好。”
“回来我帮你。”
顾筠望向朝恹,轻轻点头。
两人带着人,偷偷摸摸出了东宫。
正如朝恹所说,外面灯会正是热闹,各式各样的灯笼应接不暇,又有无数摊贩沿街叫卖。两人戴了面具,顺着人流走动,因怕被人冲散,朝恹拉住了他。
深夜,灯会方才冷清下来,顾筠和朝恹各提一盏莲花灯,站在桥边,看着李澜等人把手头的东西分发给诸位摊主。
他和朝恹逛灯会时,不知不觉买了一堆小东西,等到准备返回东宫,方才察觉,因着带回去也没有多大用处,便让李澜等人送给在场摊主。
朝恹看了一会,对顾筠道:“边境苦寒,去了那里,照顾好自己。”
顾筠道:“好。”
朝恹又道:“我这边处理完了就派人来接你。”
顾筠点头。
沉默了一会,朝恹拿过顾筠手中的花灯,同自己手上的一起,放在桥面。随即,拉着对方到灯火照耀不到的地方,拨开对方额前垂着的碎发,低下了头,在其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顾筠耳根发烫,抬手摸了摸,四下观望,见附近无人注意这里,跳到朝恹身上,搂住他的脖颈,压着声音,道:“我留在京城陪你?”
朝恹托住顾筠,道:“太危险了,我怕护不住你。”
顾筠咬他鼻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这次将会拖累你?”
朝恹道:“软肋,不是累赘。”
顾筠松口,一副被哄好的模样:“我会想你。”
朝恹笑着应好,单手掌住顾筠的后颈,低头亲来。两人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见彼此,依靠其它四觉,感受对方的存在。两人热得不行之时,忽听不远处传来李澜的声音。
“郎君,娘子,事情办好了。”
其他近卫慢一步过来,见此,手忙脚乱地捂他的嘴,把他往后拖去。
李澜:“?”
顾筠:“……”
朝恹:“……”
朝恹摇了摇头,把顾筠放了下来,道:“我们回去罢。”顾筠站在地面,浑身温度都褪了下去,方才应好。
两人回了东宫,收拾好东西,特别是那些麦种,这才安寝。
次日,天方才亮,顾筠就醒了,他想侧头去看朝恹,那也不行,朝恹从后把他抱得很紧。
顾筠叹了口气,默默把玩对方的头发。
不多时,朝恹醒了,他昨晚想着事情,较晚才睡,故而直至现在才醒,反手握住了顾筠的手,朝恹蹭了蹭他的头顶,道:“早。”
顾筠本来想要起身,听到他的话,顿住了,却不是对方的话有什么不妥,毕竟只有一个字,是对方的声音不对,很哑。
顾筠往后挤了一下,果然碰到昂首挺胸的存在,他垂下眼,往前躲去,片刻,磨磨蹭蹭,又回去了,声如蚊虫。“要不要帮你?”
朝恹道:“不了,你那里还没好,况且……”话没说完,挨了一个手肘,顾筠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要跟你白日宣y,你在想什么?”
朝恹吃疼,随即笑了起来,道:“起来吧,否则将会错过出发时间。”
“不要算了。”顾筠爬了起来,自去穿衣洗漱。
朝恹哪里是不想要,他是知晓自己一旦触及,便克制不住 ,故而不敢要。他靠在床头,看着顾筠的身影,许久之后,低低喘息,拿了手帕,擦去秽物,紧接着起身了。
简单一餐早饭过后,朝恹送走顾筠。
顾筠走时,静悄悄,未曾惊动他人,为了安全,出了内城过后,顾筠换了一辆马车。
诌二与周玮两人同行,除此之外,还有一队人马暗中保护。
今日是个阴天,黑云压城。
顾筠于摇晃之间,撩开车帘,朝外看去,看不到东宫,周围建筑正在快速后退,两侧杨柳一片枯败之意,冷风呜呜地朝脸吹来,吹得人的脸像是被刀子刮了一样。
骑马走在一侧的是诌二,他凑了过来,道:“娘子,别看了,担心着凉。路途遥遥,若是着凉,赶起路来,那便很难受了。”
顾筠应声,放下了车帘。
.
宫廷之内。
饭毕,朝恹去找了淑妃,道:“听闻阿娘给赵熏订了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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