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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直视上齐最略带质问的眼睛,故作镇定道:“我背叛了你,这是事实,如果你想要报复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都接受?”齐最冷笑一声,忽然更逼近他一步,径直将他逼到墙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那如果我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离开我,你能接受吗?”
闻叙白身体微颤,咬牙道:“闻叙迟,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现在是阮行的人,齐最还需要他的帮助,不可能公开与阮行作对,闻家也觉得不可能接受一个会对他们有威胁的人。
更何况······
闻叙白垂下眸。
他的仇还没有报。
齐最不满他的分神,再度逼他抬起头来,灼热的身躯再度贴近,逼迫道:“那就告诉我原因。”
他必须听闻叙白亲自说出那句话。
可闻叙白却只是死死握住拳头,什么也不肯说。
“哈······”齐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曾经最爱的,就是闻叙白泰山崩于前而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喜欢他无论遇到何事都冷静自持,如同冰山一般的面庞,却唯独愿意为他动容,在他的引导下展露喜怒哀乐。
而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恨极了闻叙白这个倔强的性子。
好,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由他来说。
两人的身躯几近相贴,闻叙白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可下一秒,原本箍住他下巴的手就骤然覆到了他的腰上,骤然收紧,向自己捞去。
男人的身躯滚烫的如烙铁一般,闻叙白被拉的一个踉跄,下意识抬手去撑,在贴上男人结实胸膛的那一刻,闻叙白大惊道:“你干嘛?!”
却见齐最嘴角笑容扬起,痞气一笑道:“因为你爱我。”
“我也还爱你。”
闻叙白顿时怔住,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
齐最却似火上浇油一般,不断撩拨着他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一字一句道:“一次又一次的反悔,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分明随时都可以逃开我的束缚,但你偏偏没有,为什么呢?”
说着,他还示意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意思很明显,他一个伤残患者,闻叙白要是想推开他,早就能直接甩脸走人了,可他没有。
为什么呢?
闻叙白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大火焚烧过后的树林,在风波余后的此刻,只剩满地狼藉,在无“参天大树”,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了了。
于是空旷森林之中,只剩男人的声音在骤然回荡,带着笑意道:“因为······你舍不得。”
说着,男人再度将他拉近几分。
气息相接的瞬间便交缠起来,齐最的头颅在他耳旁,仿佛耳鬓厮磨般,亲密无间。
闻叙白骤然僵住,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
可不等他说话,男人却又突然向后退去,与他隔开一点距离。刚才还灼热的地方瞬间变的冰凉,闻叙白竟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贪恋着那逝去的温暖。
直到手指触碰到男人敞开的衬衫衣角时,闻叙白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着了齐最的道了。
果不其然,闻叙白一抬头,就看见了眸中闪着得逞邪笑的齐最,瞬间怒从心底,猛地将齐最一推,怒道:“谁舍不得了?!”
“呃!”谁料他这一下碰到了齐最的伤口,男人猛地闷哼一声,捂着腹部向后退去。
看着表情痛苦的齐最,闻叙白一下就后悔了,赶紧伸手扶住面色狰狞的男人,担忧道:“你没事吧?”
齐最心中忍不住窃喜,可疼也是真的疼。他抱着闻叙白摔到地上的时候,正好摔在高速路上的石头之上,腹下两寸的地方险些被硌出个血洞来,再深一点他就完蛋了。
齐最的手臂也是在护在闻叙白的身下时摔的,其实没有摔断,只是骨头有些弯曲,医生就干脆用轻微骨折处理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齐最硬是憋出个苦笑不得的表情来,艰难道:“怎么可能没事······?”
就这么一句话,霎时就被闻叙白心中滔天的愧疚给掀了起来。
闻叙白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赶紧把齐最扶到墙角旁坐下,伸手就去扯齐最的衣服,大喊道:“伤到哪了?”
边飞速的上下扫视一遍,还边轻轻抚上绷带缠绕之处,检查着男人身上有没有出血点。
腹肌上的触感带着微微凉意,齐最差点没笑出声来,却在闻叙白担忧的眼睛瞟向他的一瞬间,又迅速装出一副痛苦的神色,捂住肚子“哎呦,哎呦”的叫。
找不到出血点,除了表面上的淤青,其他稍微深一点的伤口又都被绷带遮住了,听着齐最不停在耳边叫痛的声音,闻叙白急的不行,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修长的脖颈暴露在月光之下,愈发照的他肤色苍白,青紫的血管微微凸起,就像是动物世界卸下防备的羔羊一般,身前的“大灰狼”随时都可以趁他不注意,一口将他的脖颈咬破。
闻叙白的脸上也有擦伤,已经处理过了,细长的创口贴贴在脸上,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动作。
最终,闻叙白还是一怕大腿,着急道:“我去给你叫医生!”
眼见着闻叙白就要起身,齐最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拽住闻叙白的手:“别去!”
我靠,那不完犊子了吗?医生一来就全暴露了!
齐最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动的望着站起的闻叙白,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则又似影帝上身一般,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艰难道:“哎呦,你别走,我心脏也疼。”
高大的男人此时蜷缩成小小一团,硬朗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是固执的拽着他,死死不肯撒手,衬衫半脱落下来,露出男人肌肉迸发的肩膀。
不知为何,闻叙白的神经如同被刺痛一般,记忆中男人跌倒在病床之下,苦苦向他哀求的身影与现在相重合,他忽然就失去了力气,缓缓蹲了下来。
“阿澈······帮帮我······”
心脏猛烈刺痛,闻叙白鬼使神差的环上了齐最的肩膀,轻拍着他的背部,声音颤抖的安抚道:“我不走,我在这······”
“可是······你的伤······”闻叙白似有些纠结。
男人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颈间乱蹭,像是寻求安慰一般,带着些许呻吟,挠得闻叙白心中也不好受极了。
下一秒,齐最就覆上他的手,然后缓缓放到自己被石头梗压到的地方,在他耳边轻轻开口道:“幸亏只压到了这,要是在往下一点啊······你老公我就给不了你‘幸福’了······”
如同一道惊雷在闻叙白脑中炸开,他怔然望向面前人,在看到齐最那满脸憋不住的笑意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瞬间怒从心起,一把将齐最给推了出去!
“你耍我?!”闻叙白怒道。
“没有没有。”齐最一边艰难忍笑,一边强撑着腹部的痛楚从地上爬起来,在看到闻叙白满脸黑线的表情时,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讪笑道:“阿澈,我······”
“滚!”闻叙白泄愤般用力踩了齐最一脚,然后满脸怒气的甩头就走!
只留下身后想抱脚又抱不了,急得直跳的齐最大喊道:“阿澈!”
第72章 过往
人总是愿意直面痛苦,却在幸福来临时,慌张逃避。
闻叙白这个人,从小就生活在不安之中。
小时候害怕今天会饿肚子,更害怕“母亲”会不开心。因为只要母亲不开心,他就会遭到毒打一顿,然后被关进小黑屋里,等着“母亲”什么时候想起来,才会把他放出来。
而有时候,也会出现“母亲”想不起来的情况。
三天三夜的饥寒交迫,被遗忘的小闻叙白浑身哆嗦地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身上的名贵服饰已经全部被地上的灰弄脏了,可他已经无力起身,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小的身子企图寻找着一丝一毫的温暖,小闻叙白顺着窗外伸出手去,那里却早已被木头钉死,根本不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力气可以打开的。
尽布灰尘的小手无力垂落,仅剩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身上时刺骨的冰凉,寒气顺着地面而来,几乎要灌入他的每一寸筋脉。喉咙嘶哑剧痛,半边通红的脸颊高高肿起,被秦雅琳踹过的地方也在阵阵泛着刺痛······
迷迷糊糊间,小闻叙白心想:大人们说这个衣服要很多钱······可为什么要这么多钱的衣服······却还是不能保暖呢······?好像跟他以前穿的很少钱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加冰冷······
恍惚间,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房门被骤然用力推开,刺目的亮光从门缝中倾泻而下,照到小孩的脸上。
适应了长久黑暗的眼睛无法瞬间适应光亮,小手本能地捂住刺痛的眼睛,小闻叙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浑身颤抖起来,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向墙角里缩去,恨不得自己化成一缕白烟,直接钻进去的好。
“母亲”又生气了吗?小闻叙白忐忑的心想着。
这次是要拿什么?木棍?鞭子?还是藤条?
烙印在心底的痛苦瞬间涌遍全身,只是这么想一想,却仿佛已经又经历一番了······
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本来一开始只是为了躲避阳光而遮上眼睛,可如今,闻叙白却是紧紧捂住双眼,连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
他掩耳盗铃的心想: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不知是不是祈祷起了效果,门只开了一下,就被迅速合上了,木制大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又再度响起。
仅剩的光亮瞬间消失,小闻叙白还是不敢睁开眼睛,他怕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母亲”阴森狰狞的脸······
“别害怕。”
一道稚嫩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闻叙白浑身一怔,不可置信般缓缓张开指缝,透过狭小的指缝,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房中实在太黑,刚刚被灯光刺激过的眼睛还未变回原状,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
直到那道小身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身边坐下,抱住他僵硬的身躯,轻声道:“是我。”
忐忑的神经骤然被安抚,小闻叙白“哇——”一声就哭了起来,一把抱住身前的小身影,嚎啕大哭:“二哥——”
“二哥在。”那小身影无奈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许久,等他的气息稍微平复一些,他才慢慢从衣服中掏出他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一个细心用纸巾包裹住的东西,塞到闻叙白的手里,轻声道:“小白,饿了吧,快吃。”
那东西还渗着油脂,微黄的痕迹染透了洁白的纸巾,小闻叙白沉甸甸地捧在手上,大大眼睛中满是震惊:“是馅饼?!”
“对。”黑暗中,小闻叙适虚弱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累了,将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不断地微喘,平复着气息。
小闻叙白是真的饿久了,眼睛骤然放光,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个馅饼给吃光了,最后还不忘嘬了嘬沾满油渍的十根手指,意犹未尽。
身上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小闻叙白缓缓向着这房间中唯一的“热源”靠去,低声问道:“二哥,你怎么也进来了呀?你也‘犯错’了吗?”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的,总能敏锐的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果然,沉默许久,小闻叙适才轻喘道:“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啊······”小闻叙白有些惊讶。
直到这时,他才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个比他身形略大一轮的男孩身上,布满了鞭痕。血迹透过破破烂烂的衬衫渗出,逐渐蔓延开来。
小闻叙适眼睛已经闭上了,小脸紧皱,温润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前滚落,男孩双手交叠着放在心脏处,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小闻叙白被吓坏了,小小的身躯费力支撑着男孩的身体,惊慌尖叫:“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二哥!”
不知是不是上帝听见了他的呼唤,沉寂许久的大门再度打开,伴随着着急的催促声,一个佣人,出现在了小闻叙白的面前。
那个佣人手上还拿着钥匙,在门开的瞬间便骤然愣在原地。
他骤然与小男孩惊恐的视线对视,瞳孔骤然一缩,显然也被面前的场景吓到了。
身后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干嘛呢?怎么把人带走???老爷马上就回来了,赶紧给他们洗澡换衣服啊!一会儿让老爷看到怎么······办······?”
那男人留着络腮胡的脸也骤然一僵,拍在同步肩膀上的手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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