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身后保镖一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叙白挟持了闻叙适,刚想冲上前去,就听闻叙白怒吼道:
“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说着,刀刃已然划破闻叙适脖颈的皮肤,渗出一道血痕来。
保镖脚步骤然一顿。
“齐最在哪?!”闻叙白喝道。
保镖几人看了他怀中的闻叙适一眼,表情有一点犹豫。
“要是不想死,就让他们告诉我齐最在哪。”闻叙白沉声在闻叙适的耳边警告道,刀锋向里,更深了一寸。
怀中的男人却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惋惜地看了一眼滑落到地上的西服外套,轻叹了一口气,“小白,闻叙迟到底有什么好的呢?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力,只要你想要,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少废话!!!”闻叙白喝道,“齐最在哪?!!”
一狠心,刀锋再深,划破皮肤,鲜血顺着闻叙适修长的脖颈滑下,落进洁白的衬衫之中,染红了衣领。
“大哥!”龙二忍不住着急道。
闻叙适身体一僵,温润的表情上,竟流露出几分失落来,微偏过头,对着闻叙白轻声道:“小白,你还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他在哪?!!”闻叙白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他不想杀人,真的不想杀人,但是闻叙适偏偏要逼他······
闻叙适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却是忽然笑了,随即慢慢举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低声道:“别急,这就让你见他。”
说罢,他轻拍了两下掌。
“啪——啪——”
不大不响的两声,却是在发出的瞬间,站满人的崖上便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就连崖顶的狂风,在此刻都好像削弱了几分。
虎三手枪抵着齐最,缓缓走了上来。
男人双眸紧闭,头上尽是鲜血,顺着满头满脸流下,已然染湿了整个衣领。脸上遍布青紫痕迹,一看便知是被人为暴力所致,红黑血斑混了满脸,都快看不出齐最原本的俊朗模样,触目惊心。
闻叙白心中一惊,几乎脱口而出:“齐最!”
男人脱了力气,此时全靠虎三熊五连拖带拽,才成功上了崖顶,直到此刻听到闻叙白的呼喊,才终于唤起一点清明。
他眼皮似有千斤中,眼前视线被血雾不清,可只凭那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影,他便能断然辨认出是谁。
“阿澈······”他声音虚弱道。
话音刚落,站在齐最旁边的熊五,却骤然举起了手上铁棍,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闻叙白看出他想做什么,惊声道:“不!住手!齐最!”
闻叙白瞳孔骤然瞪大,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熊五瞄准男人小腿,“咚”的一把用力砸了上去!
这一棍是十足十用了狠劲的,砸在腿上,男人的西裤形状骤然变了形。
“唔!”齐最蓦然应声倒地,高大的身子都因剧烈疼痛而颤抖起来,脑子却似乎因痛苦而清醒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满眸血色,终于看清了此刻的处境。
悬崖峭壁之上,闻叙白持刀架在闻叙适的脖子上,双眸震颤欲碎,连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分明是挟持的人,此刻却满面惊惧。而他身前的闻叙适,分明是被挟持之人,此刻却是气定神闲,脸上毫无恐惧之色,仿若一个事不关己的路过人一样。
“阿澈······”齐最瞳孔瞪大,伸着手想要像闻叙白爬去,却被身边人又是一棍,砸的近乎腰椎断裂,眉目紧锁,低头赶紧压下满面痛苦表情。
可早已来不及了,闻叙白早就将他的痛楚竟收眼底。
“住手!”
心中刺痛到难以呼吸,他满心满眼都是齐最,连带着掌心力气都松了不少,甚至连是什么时候离开闻叙适脖子的,都没有注意到。
而闻叙适却只是淡淡打量着这对小情侣肝胆欲裂的神情,分明自己都应接不暇了,还有闲心管别人,他余光瞥见闻叙白眼底的泪意,忽觉不爽极了。
于是他打算,快一点结束这场闹剧。
不再掩藏锋芒,闻叙适迅速长身一避,劈手将刀夺过,然后在闻叙白惊讶的目光之下,反手将藏在腰间的手枪取出,一手扣住闻叙白咽喉,一边举起了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只对面前的齐最。
而此刻,齐最正挣扎刚从地上站起来,捂着发痛的手臂,被砸的腿脚还有些发颤。
这一枪若是按下,齐最绝无逃脱的可能。
“不!”闻叙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闻叙适的手腕,用近乎乞求的表情对着闻叙适道:“求你了······不要······”
闻叙适似乎很享受闻叙白对他作卑伏低的样子,眸中沉意淡了一点,握着他脖颈的手却缓缓往上抚去,摩挲着闻叙白光滑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闻叙白身子颤抖,却是不躲不避,任他抚摸,直到闻叙适将他的整个面颊摩挲个遍,忽而用力,将他脑袋扳向自己,他才听到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一般,缓缓道:
“小白,不要看他,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小白,你还不明白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可你为什么爱上别人?为什么不愿意等等我?等我将闻庭屹扳倒,等我把阮行打败,到那时,闻阮两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闻叙适松开捏他下巴的手,反而顺着他的身侧而下,轻柔又郑重地抓住了闻叙白的手,十指相扣,放在嘴边,轻柔一吻:“小白,我要闻家,也要你。”
这个动作,是以前齐最最喜欢做的,可现在,换了一个人,闻叙白直觉恶心无比,他听到齐最在耳边呼喊,可他不敢拒绝,更不敢躲避,因为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他爱人的命。
“操你妈——傻逼,放开你的脏手!放开他!!!有本事单挑啊!你个懦夫,找这么多人来,算什么本事!!!”齐最牙齿都快要碎了,拼命的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虎三熊五箍的动弹不得,急的满面通红。
闻言,闻叙白身子一抖,而闻叙适则是眼睛忽然眯起,平静的眼神中藏匿着一点阴狠瞟向齐最,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齐最听的:“可你为什么······要爱上其他人?”
“别急,只要他死了······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说罢,闻叙适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齐最,蓦然按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一切归于平静。
第91章 共赴
齐最怔然看着眼前偏了一寸,还冒着青烟的枪口,和抬在手枪之下,刚刚用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闻叙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垂着眼眸,甚至都不敢去看不远处的齐最,直到咒骂声、呼喊声全部静止,耳边只剩呼啸风声和崖底扑打岩石的海浪声,闻叙白才终于稳住心神,缓缓偏过头去。
可以避开齐最灼热的视线,直到看到男人膝旁地面上弹孔时,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
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急,闻叙适开枪的动作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夺枪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他生怕······生怕再晚一步,此时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句冰冷的尸体。
闻叙适看着他挑了挑眉,依然保持着举枪的举动,没有说话。
许久,闻叙白才缓缓睁开眼,松开握在枪下的手指,转而覆到闻叙适的手腕上,一字一句道:“你放他安全离开,我就答应你,跟你走······”
闻叙适轻笑一声,深邃的眸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哦?现在,好像不是你跟我做交易的时候。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而你······”
闻叙适温柔的摸了摸闻叙白的脸,“根本就没有资本跟我讨价还价。你,依然会属于你。”
闻叙白也笑了,他冷冷看向面前这个,他原本无比相信的人,嘴角弧度讽刺无比,眸中却已经惊不起丝毫波澜了,嘲弄道:“怎么?你想带走一具尸体吗?”
“什么?”闻叙适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闻叙白径直拉住他的手腕,将枪口抵在了自己额头上。
齐最惊呼道:“阿澈!”
闻叙白却目光坚定,盯着男人强硬道:“我说:你要是杀了他,留在你身边的,就只会是一句冰冷的尸体。”
闻叙适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向不起波澜的瞳孔之中,此时却起了一抹无比残酷的笑意,不知是在笑闻叙白,还是笑他自己。
好半晌,闻叙适才不可置信道:“你为了他,竟然愿意付出生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闻叙白冷冷看向他,在此刻,他原本慌乱的心,好像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拒。
就连他身后的齐最,也在听见他这番话的一瞬间,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瞬间化为一滩春水,柔软无边。
闻叙适竟觉有些站不稳,他高挑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看着面前人坚定的眼神,忽而开口冷笑了几声,眸中笑意渐深,残忍无比道:“那又如何?”
是啊,其实在齐最愿意在不顾自己名声安危的情况下,孤身一人甩掉跟踪的警察,又只身来仓库救闻叙白之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早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那又如何?
闻叙适眸光一沉,忽然收手,拉住闻叙白的腰往怀中一揽,冷笑道:“他已经输了,无论你是死是活,都终将永远跟我待在一起。”
“王八蛋!”齐最又开始挣扎起来。
闻叙白却是松开了手,默默向后退了一步,遮住齐最的身影,坚定道:“那你就试试吧。”
“你!你当我不敢吗??!”闻叙适骤然扣动扳机!
“阿澈!让开!”齐最惊呼道。
闻叙白却是蓦然转身,抱头蹲身,千钧一发之际,齐最捕捉到了闻叙白传来的眼神!
齐最迅速伸腿,一脚向左边的虎三踹去!
男人还沉浸在事发的突然当中,一时失了防备,完全未想到齐最会突然反击,此时脚下一痛,刚准备出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猛地瞪大眼睛,呆在原地。
一个血淋淋的血洞出现在虎三的额头上,鲜血顺着额头而下,逐渐流下鼻梁、嘴角,和肥胖的下巴,然后在熊五惊恐无比的神色当中,“咚”的一声直直仰面倒地。
鲜血霎时在他所躺的地方蔓延开来,男人眼睛都没合上,死不瞑目。
趁这个机会,齐最迅速一肘击将身后熊四砸的眼冒金星,然后猛地扑上去,一把抽出了虎三腰间的手枪,“砰”的一枪将熊五膝盖打烂!
在反抗的间隙中,齐最抓紧回头,对闻叙白着急喊道:“阿澈!快过来!”
闻叙白刚准备向前一步,就蓦然停住了脚步。
“别动!”闻叙适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冰凉的枪口直抵在闻叙白的后脑勺,他离闻叙适实在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跑远,刚才那个举动已是最大的限度,此刻若想活命,他只能不轻举妄动。
闻叙适一把箍住闻叙白的肩膀,将他向自己拉近,然后迅速向后退去,直直退到悬崖边缘!
狂风在耳边呼啸,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刻无比清晰,闻叙适的皮鞋踩在崖旁岩石之上,推下去几块不大不小的沙砾石,一步之差,就是粉身碎骨,活着葬身深海。
“不要!”齐最果然停住了脚步,在离他们咫尺的距离,惊恐地瞪大了双眸,声音颤抖:“闻叙适,不要······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帮你顶罪?想要闻家全部的财产?没问题,回去我就给你签协议书!只要你不要伤害他······”
闻言,闻叙适却从喉咙之间迸发出一抹轻笑,随即越来越大,逐渐由压抑的低笑,变为疯癫的狂笑,笑的手指都在震动,齐最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闻叙适会不小心按到扳机,伤到闻叙白。
而此刻,闻叙白却是一点都不慌张了,纵使脸色依然煞白如纸,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闻叙适笑够了,双目猩红,掐着闻叙白的脖子,恶狠狠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为什么那些人生下我却要抛弃我?为什么利用我却要伤害我?为什么······我爱的人,却不爱我?”
闻叙白被他掐的窒息,本就不多的呼吸空间也被掠夺,听到这番话,他却觉得好笑无比。
“闻叙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闻叙适骤然加大了手上力气,“是闻庭屹逼我的!!!是阮行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求而不得,不会失去一切,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罢,他又好似疯癫一般,忽然拼命将闻叙白往自己怀里拽,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双目赤红道:“小白,小白,从小到大,我最喜欢你了!只有你不会抛弃我,只有你不会伤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你会向那些无耻下流的人一样,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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