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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悟郎看着那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条讯息没有任何署名,它所暴露的号码,打过去也显示空号。
目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山村恭介已在狱中,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威胁太宰?他快速的在脑中过滤【太宰治】的人际网:一个在娱乐圈浮沉不久,只靠一部剧爆火的新人,失忆前的性格温和甚至有些内向,合作过的人无一不称赞对方的好相处。
除了那个偏执的前助理,他根本想不到对方还惹了圈子里的谁,甚至到了性命攸关的程度。难道是疯狂的私生饭,或是竞争对手的极端手段?
现阶段能称得上是太宰的竞争对手的,佐藤悟郎能想到的除了中原中也的名字,再无第二人的存在。
他看着病床上青年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带着惊惧的眼神(佐藤眼中幻视),再联想到前几天那场可怕的袭击和现在这条匿名的威胁短信......
就这样深入的考虑了一下,最后让他颓然地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艰难地开口,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不甘:“我......我明白了。如果这是您的决定的话...我会尽力去帮您处理后续的合约解约和公关声明的。”
佐藤悟郎能理解太宰的顾虑,所以也算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也说着,要是太宰后悔了也可以随时回来。毕竟他所带的这个艺人,算是近些年里颜值最出众的一个,刚开始时佐藤也曾创下雄心壮志,觉得靠对方的出色的样貌和业务能力,一定能在这日娱闯下属于他的一片天!
可惜还没过多久,自家艺人就要宣布退圈,基本上算是没什么可能去出名了,毕竟谁都知道娱乐圈的更迭之快,往往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过这些正和太宰意,但他也不会和佐藤悟郎说那么多。
太宰治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谢谢您,佐藤先生。” 心中却一片漠然。
正当佐藤悟郎收拾心情,准备和他详细商讨隐退的繁琐细节时——
笃、笃、笃。
三声干脆利落的敲门声响起。d但那敲门的人没等里面回应,病房门就被唰地一声推开.
太宰治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鸢色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到了极致,一时间,所有的想法和算计,都在这一刻暂时消失了。
就见门口处,站着一个逆着光的身影。
对方没有顶着太宰治在那些视频里见到过的舞台上的夸张造型,赭色的发丝似乎还带着室外的湿气,正桀骜不驯地微翘在头上。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皮夹克加深色牛仔裤,勾勒出身上精炼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那张太宰午夜梦回无数次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笑容,反而紧抿着唇,眉宇间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那双眼睛,比海洋更纯净的钴蓝色的眼眸,此刻正穿透了他们之间隔着的空间,带着一种审视和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精准地锁定在了太宰治身上。
这不再是照片,也不是影像。
是活生生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
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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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努力更新中,不知道能不能上夹子[托腮]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应该能上。我明天可能会继续修文,感觉这篇文我修三四次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哦[抱抱]
第31章
当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推门而入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思维和动作都迟滞了一瞬,无论是谁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佐藤悟郎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他的喉咙。就在前一秒, 他的脑子里还在偷偷腹诽着这个人, 结果现在正主却突然现身, 这样的巧合吓得他手狠狠抖了一下, 差点把手中的记录本摔在地上。
最后还是太宰及时回过神来。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笑来, 平静而礼貌的微笑, 仿佛中原中也的出现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意料之内的事情——如果中原中也进来时没看见对方在见到他后愣住的神情的话。
“佐藤先生, ”太宰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能麻烦你暂时回避一下吗?我和中也,有些私事需要谈谈。”他的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佐藤悟郎虽然有些好奇中原中也为什么会来, 但他现在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有些尴尬的地方, 所以很轻易的就应答了下来。他去往门口时,中原中也也在迈着步子走进来, 两人将要擦肩而过时, 对彼此都礼貌一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佐藤几乎是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还不忘严严实实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随着咔哒的落锁声轻响,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中原中也不过几步便跨到了病床边, 他脚上的皮靴在地板上敲击出清晰的拍打声。然后,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太宰,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低沉的声音里似乎也压抑着某种躁动:“喂,你这家伙不是说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吗, 为什么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这熟悉的质问口吻,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近,至少达到了友人的程度,与手机里那些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太宰迅速意识到这次事件可能是蓄谋已久,无论是此时对方的突然到访,还是之前所谓的刺杀,和那条恐吓记录。
也许真正的凶手从不是那个山村恭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暂时先不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弧度,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嘛,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时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
他故意将话语留白,试图对中原中也抛出一个试探的钩子。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追问下去。相反,他突然嗤笑了一声,歪了歪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那直直看向太宰治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行了,别装了。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太宰治】吧。”
这句话瞬间击穿了太宰治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可能停跳了一拍。
不是错觉,被看穿了。如此直接,如此笃定,就好像他无论给出什么解释都只会是徒劳无功,对方的心里早已有了无法撼动的评判。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这句回答。
“......你是谁?”中原中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太宰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种被质问身份的感觉......有种奇异的既视感,就好像他之前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他暂时想不起来一点。
“我就是太宰治。”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回答,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对方能如此断言,必定是掌握了某些他无法否认的证据。比如......他刚才的回答本身?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子里,再联想到之前某些事情所体现的微妙违和感,一个惊人的推测瞬间成型:
眼前这一幕,很可能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里,就被这个世界的同位体预见了,而且因为是同位体,他大概会有的想法也都能预想到。那个人不仅预料到了他可能会来到自己的身体里,而且还给了中原中也某种判定身份的方法,比如一个特定的问题,加上一个特定的的答案,就是确认【身体是否换人】的证据。
真是......狡猾到令人作呕啊,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可能会出现吗?
太宰治的指尖在薄被下微微蜷缩,某种愤怒与无力感从他心里悄然升起。
那个始作俑者已然抽身离去,留下他独自面对这混乱的谜局。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强烈的厌恶与烦躁感。具体厌恶着什么,他说不上来。
在他内心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席卷时,中原中也已经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他双臂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病床上沉默不语的太宰,眼神锐利而满是探究情绪,却并未出声打扰对方的思考。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鸣和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太宰治的思绪如同乱麻,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碰撞又消失。最终,他决定放弃迂回。既然伪装已被识破,也就没必要再铺垫太多。于是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了病房内逐渐扩大范围的昏暗阴影,直直锁定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对吗?”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似乎中原中也之前的话并没有影响他多少。虽然这样问出来了,但他其实并没有期待中原中也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脑子里原本清晰的思路此时正变成一团乱麻,无数灰暗情绪都开始涌上心头,侵蚀着他的灵魂。
无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目的,这些此刻都不再重要了。盘踞在他心头最沉重的,是一个疑问:这一切的根源,是否都是人为操控?从他第一世的死亡,到第二世被迫成为扭曲的镜像,再到如今突然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占据这个陌生的躯体,还平白失去四年光阴......眼前的这个中原中也,又知晓多少东西呢?
即使他知道,对方对此可能全部一无所知,但积压在灵魂上的枷锁越来越重了,还有那些被强行附加的命运轨迹,每当他以为能结束一切时,命运总会给他开一个玩笑,让他不得不想办法继续走下去。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哪怕这个发泄口很小。于是,那些被理智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随着中原中也的点明,如同被投入坩埚的不知名液体,随着火焰熬煮而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黑色的泡泡,开始疯狂地塞满他的脑子。
他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最初的起点。如果不是某个世界里那个同样叫中原中也的家伙,他也许能够永远停留在更为年轻的时间段,不必经历许多额外的痛苦事件。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强行塞进一个已过二十岁的躯壳里,平白无故地失去了四年岁月。
他又想起自己在上一个世界里糟糕的身体共享经历,稍有不慎就会达成【与自己殉情】这种荒诞又恶心的结局,云云。纷乱的记忆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被迫回忆起那些他曾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某些想法。
总而言之,现在的太宰难得的收敛不住自己的情绪,随着中原中也这仿佛看破一切的话而泄露了出来。
......这家伙身上的黑泥气息简直要化为实质了,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打断对方的思考,也许下一秒这人就要开始思考等下要去什么地方进行一些将要危及生命的小活动了。
“啧。”中原中也烦躁地咂了下舌,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喂,听着!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同时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陷入了回忆,“那个混蛋——我是说,这个世界原本的太宰——他失踪前,突然跑来找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他要去异世界旅行了,如果我再次遇到他时,若是他没说出特定的句子,就说明他的实验成功了......然后!”
中也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就真的彻底消失了!不仅电话不通,还踪迹全无。再见到关于【太宰治】的消息时,就是你在医院里了。所以,”他摊了摊手,神情带着点无奈和烦躁,“我也只是按那个混蛋留下的话办事而已。至于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从哪儿来,我一点都不清楚。”
太宰治原本涣散的鸢色眼眸,随着中也的这番解释,逐渐聚焦。最后,他将视线放在了中也的身上:“是这样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游荡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让中原中也没来由的心慌。
此刻,夕阳将要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由黄蓝渐变逐渐转灰。病房内没有开灯,昏暗迅速吞噬了见不到光的所有角落。窗外,有树枝随风摇摆,不断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暮光透过窗户玻璃,在病房内投下长长的阴影。光影在每个人的轮廓上跳跃着,将人切割成受光不均的几部分。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夕阳最后的余晖恰好笼罩着他,给他赭色发梢和半边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里。这光与影的交错,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就好像梦一样。
梦。
多年前存在于记忆里的身影似乎和眼前的人重合了。太宰治的脑中此时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他都不在乎了,无论是什么。
他现在唯一想确认的,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只有一个。
大脑里此时冒出的唯一念头,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喉咙,化作了语言:
“你知道‘重力使’吗?” 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但鸢色的眼睛紧跟着中也的身影,牢牢锁定,里面透露着某种飞蛾扑火般的希翼。
现在的他,又开始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了。这种疲惫感的来源不是这具身体,而是他的灵魂深处。
他实在是太累了,能坚持到现在几乎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如果再没有什么能支撑他的东西出现,也许他将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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