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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宰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中也却又抓起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指按在了门锁的指纹录入区域。
很快,指纹录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喂喂,中也?这是什么意思?”太宰挑眉,故作惊讶。
“哼,”中也松开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省得你这家伙哪天又发神经,大半夜跑出去进不来,或者趁我不在时,撬我的锁进来搞破坏。既然我家地址已经暴露给你这个麻烦精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简直是百分之两百!与其让你弄坏我的门锁,不如给你个合法的方式——当然,仅限于我在家的时候。”他的解释一如既往的别扭,带着点暴躁的嫌弃,但动作却干脆利落。
太宰治反而愣住了。中也这种处理方式,潜台词简直再明显不过:他已经默认了太宰拥有进入这个私人空间的权限。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但这近乎是一种对他的接纳和默许。
“啊呀~”太宰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挂起惯有的戏谑笑容,“被中也猜到我之后的意图了吗?真是难得聪明了一回呢~看来小蛞蝓的脑容量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超长运作一下的。”
好像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太宰治突然想到。他不明白中原中也突然转变的原因,不过没关系,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闭嘴吧你这混蛋!”预料之中的,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用手肘给了他肋下一记不轻不重的捶击,力道刚好够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会干这种事情。”
“对了,中也。”等到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太宰治走到中原中也身边,状似随意地提起了那样异常的天气现象,“为什么七月的夏季会下这么大的雪啊?”他观察着中也的反应。
中原中也正在清理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扭过头,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伪的疑惑情绪:“哈?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当然是冬天啊!而且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已经连这种事情都分不清了吗太宰?”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太宰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太宰治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只是“啊”的疑惑了一声,中也的反应......太自然了。这种对【异常】的毫无察觉,恰恰证明了这种【异常】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广泛认知的常态。
显然,中原中也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给彻底同化了。
“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中也。明明感觉才立夏没多久,日历好像也没翻过多少页,时间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直接跳过了整个秋天,一下子就进入了深冬......这种事情,不觉得很反常理吗?”太宰没有放弃,进一步试探道,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中原中也皱起眉,顺着太宰的话努力思索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一丝极细微的茫然掠过他湛蓝的眼眸,似乎觉得太宰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但很快,这点微弱的困惑就被根深蒂固的认知覆盖了。他摇了摇头,用一种“你果然脑子坏掉了”的眼神看着太宰:
“秋天?秋天当然不会跳过啊。等过了圣诞节,新年结束,天气暖和一阵子,然后......嗯,”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着这个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循环,“然后不就又会有新的秋天了吗,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显然,在这个世界,季节的概念与运行规律,和太宰所知的常识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中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无法理解太宰的困惑。
太宰治凝视着中也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这种被世界规则潜移默化的影响算不算坏事,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继续深究似乎也毫无意义。所以他轻轻笑了笑,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大概真是冻糊涂了,中也的暖气开得再足一点就好了。”
他被中也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客卧,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又乖乖的坐在了床边,手里还被塞了个半人高的企鹅玩偶,看起来有点旧但很柔软,是中原中也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美名其曰让玩偶看着他不许逃跑,老实睡觉。
好幼稚。
太宰看着怀里这只表情呆滞的企鹅,内心吐槽。但在中原中也离开前,他还是顺从地抱紧了那个玩偶,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鸢色的眼睛。他可没有忽略中原中也看见这一幕后,脸上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哦。
最终,太宰治还是躺在了这张不属于他的,却残留着些许熟悉气息的床上。隔壁房间传来了中也刻意放轻但依然能隐约听到的走动声,然后是关灯的声音。世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呜咽声。
他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入梦境深渊,只觉得灵魂在黑暗中沉沉浮浮。在迷迷糊糊间,大脑不受控的闪过无数混乱的思绪。
现在在做梦吗?好像是的......只有他一个人。眼睛已经全部合上了,又陷入了熟悉且令人窒息的某些虚无主义思想中。
做梦,现在真的在做梦吗?如果睁开眼,又会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吗,还是一切从未变过,不过都是他的幻觉。
他真的穿越了吗,还是一直在梦中。
乱七八糟的充满自我怀疑的念头,在半梦半醒的意识模糊边缘疯狂滋生,让太宰治陷入一种灵魂被撕扯的混沌状态。
然后,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没的刹那,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喂,太宰,太宰!醒醒!”
迷迷糊糊间,因为呼唤而拉回了一点意识,他努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就看见了中原中也放大在眼前的脸。此时他们之间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你这家伙,做噩梦了吗?一直在说梦话,表情也看着难受的要命,我就把你给喊醒了。”中也见他睁眼,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着,语气里也带着点不耐,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无法掩饰。
太宰治的意识还有些昏沉,但他仍然能想起来,他睡前明明记得自己关好了房门。而且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应该也不至于差到隔壁房间还能听到他模糊的梦呓的程度。
所以,中也是特意悄悄进来看他的吗?在确认他是否安睡,还是......也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驱使着?
太宰治望着中也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蓝眸里,正映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样子。
真奇怪啊,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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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两个人在对方角度里,可能彼此都有点奇怪。
omg剧情在写的时候突然就出现在脑子里面了,让我莫名其妙感觉这一切可能都已经发生过了。
其他语言的修饰都无法改变事情的大致走向,大概是这种感觉。
第37章
意识从黑暗中挣脱, 噩梦的残影仍在脑子里停留,最终被眼前熟悉的天花板轮廓所取代。
“没事。”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甚至懒得伪装出更多情绪,对着身边的中原中也摆摆手。
中原中也蹙着眉, 蓝眸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想看穿他身上那层惯常的漫不经心, 但最终也只是啧了一声, 丢下一句“有事喊我”, 便带上了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太宰却彻底清醒了。
不对劲。
以他对周遭环境的警觉, 别说中原中也直接推门进来的脚步声, 就是门把手转动时的摩擦声,都足以让他瞬间绷紧神经从梦中惊醒,而绝不可能睡眠重到像现在这样, 需要靠外力唤醒的地步。
难道是昨晚那顿中也难得下厨的晚餐有问题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的影响。
太宰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齿列, 仿佛在回味那可能存在的异味。他不知道答案,只是将心底的某些警惕性又提升了不少
他闭上眼, 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伪装出沉睡的表象,思绪却不停翻找着睡前所有的记忆碎片, 寻找着可能出现过但被他忽略的任何异常。
天光熹微时,昏暗的房间也被从窗帘缝隙钻入的光影照亮了半边。太宰睁开眼, 此时鸢色的眸子里毫无睡意。
他在被中原中也喊醒后,就没再入眠,而是陷入了一种假寐的状态。
等他出了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正在摆盘的中原中也表示厨房已经不敢让他碰了, 制作的早餐是他先前出差时学会的当地吃食。
餐桌上,简单的西式早餐散发着热气。他刚坐下时,中原中也就已经换上了常服走到玄关处准备出门。临行前,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对着太宰治所在的方向说道:“凑合吃吧,我要先出门去工作了。” 话音未落,门已关上,留下太宰治一个人呆在这空旷的公寓里。
事业蒸蒸日上的中原中也,总是如此步履匆匆。
太宰捏着冰凉的叉子,戳起一块煎蛋。
刚刚那一幕,给他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像外出的妻子叮嘱自己的丈夫一样。但这样的想法过于奇怪,很快就被太宰治抛掷脑后。
他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自己正在被中原中也照顾的错觉情绪。他现在就这样呆在对方的屋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说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但当然,他也不会做什么。原本想的某些事情,比如在隐秘角落里安装监听设备,或者做些更让他感兴趣之类的事情,也很快被某种突然冒出的疲惫感所打止了。
他始终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薄膜。而现在,中原中也——这个他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似乎也被纳入了那层膜之后的世界。他们之间也隔着一层极薄的障壁,看似一戳即破,但当指尖真正触及的刹那,却能预感到某些也许会灼烧到灵魂的代价。
他不会去深究那所谓的代价具体是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等收拾好餐盘,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
他并不准备继续呆在这里,能让他安稳入睡的地方,显然也不是这里。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周六早上十点,距离他与那位ID为【聪明的小学生】的网友会面,还有三小时,时间充裕。
离开前,太宰耐心的用指尖无声地搜索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检查过后也顺手恢复原状。结果,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堆积的日常用品都在展示着主人长期停留的痕迹,没有出现任何能激起他兴趣的异常出现。
但太宰治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或许也是他的多想。不过搜寻的过程中,他也突然思考起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契机会是什么。
不同于上个世界,这个世界似乎称得上普通,不过也多少有些算得上是异常的地方。
太宰治出门前,站在窗边往外眺望时,就见楼下的地面湿漉漉的,没有任何积雪,只残留有薄薄一层水迹。路上的行人也都仍然穿着单薄的夏装,步履匆匆,仿佛昨晚的大雪不过是一场他个人臆想出的错觉。
七月飞雪吗,荒谬的季节悖论。
翻遍网上各大新闻门户和社交平台,没有一条关于昨夜大雪的报道或讨论。
太宰看着屏幕,眸光一闪。他点开一个常去的匿名论坛,在上面编辑了一个帖子:【昨夜东京突降罕见暴雪,大家都看见了吗?】
编辑好后,点击发送。就见屏幕短暂地卡顿了一下,输入框瞬间清空,仿佛他从未在此输入过任何字符。
太宰检查了一下网络,显示网络信号满格。于是他换了个措辞:【昨晚天气真反常啊,你们那边有落雪吗?】然后再次试着发送。但同样的,文字在发送的瞬间凭空蒸发。
第三次,他尝试用更隐晦的比喻,结果界面又提示【网络连接失败】。
太宰靠在窗边,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再次尝试。这一次,帖子成功发出,但显示在论坛页面上的,却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无论他如何更改描述的语言,结果都一样,无法显示。
“呵。”太宰治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他清空了输入框,不再尝试。
无形的规则还是信息屏蔽?有趣。看来那场雪,并非简单的天气异象,而是某种【只要被人看见相关讯息,就能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的异常事件。所以,所谓规则的力量在源头就扼杀了这种信息传播的可能。
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前往之前和人约定好的公园。
此时阳光正好,等他到地方时,公园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老人散步,情侣依偎,孩童嬉闹,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太宰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他将帽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能够观察四周的眼睛。
为了消磨等待的时间,他饶有兴致地玩起了“读人”的游戏,游戏规则是从路人的步伐,衣着和微表情中推测其背后的人生轨迹,以此打发时间,同时脑中梳理着上午所发现的异象,比如那场无法被记录和传播的雪。这世界的【膜】,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厚,也更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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