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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随然应了一声,牵着陈礼谨的手往那片小猫最常出没的树林走。
陈礼谨一开始带林随然来的时候,小猫们还有点怕生,现在次数多了,它们对林随然的熟悉程度就像对陈礼谨一样了,看到他们两个过来不会再躲开。
陈礼谨拿出两罐猫粮,给林随然递了一罐,然后他晃了晃手中的猫粮罐,几只小猫瞬间窜了出来。
那只三花猫来得最积极,它和陈礼谨最熟,吃完就跳上了陈礼谨的膝头,心满意足地舔着自己爪子。
林随然坐在陈礼谨身边,伸手轻轻摸着它的背,小三花被摸满意了,抬爪抱住林随然的手。
陈礼谨眼睛弯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小猫湿润的鼻尖,“你眼光真好。”
三花在他腿上蹭来蹭去,陈礼谨把它抱起来,交到林随然怀里,“小动物最敏感了,它们知道谁是真的喜欢它们。它知道你很好,所以很喜欢你。”
林随然失笑,用手挠了挠三花的下巴,三花顺从地待在了他的怀里。
陈礼谨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夕阳顺着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片里的林随然神情温柔,那只三花猫在他怀里,被夕阳衬得毛发更黄。
其他几只小猫也陆续吃完了猫粮,天色渐渐暗下去,树林的光变得更昏暗了些。
“好啦。”陈礼谨拍了拍小三花的脑袋,“我们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三花似乎听懂了,喵呜了一声,从林随然怀里跳下来,蹭了蹭林随然的裤腿,又蹭了蹭陈礼谨的,然后轻盈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陈礼谨看着它远去,抬手牵住林随然的手,“走吧哥哥。”
夏天的清南和冬天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冬天悬铃木上落满了雪,远远望去,高悬的树上是一排的银装素裹;而夏天时,树叶重新长了出来,夹杂着不知疲倦的夏蝉的鸣叫,一片的生机勃勃。
他们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并肩骑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骑车穿过长长的悬铃木大道,夏夜的清南,白天的暑气尚未完全褪尽,空气里还有一些热意,但是晚风拂过他们,恰好驱散了那份燥热,骑在街道上只觉得惬意。
比其他城市都大一倍的红绿灯倒计时藏在树叶之间,街上的路灯已经纷纷亮起,把街道映成暖黄色,但天空还是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浅蓝色,和地面的灯火遥遥相对。
周边有一排商店,陈礼谨骑着骑着,目光被一家烘焙店吸引。他停下车,看向跟着他停下来的林随然,“想吃蛋糕。”
“走吧,去买。”林随然利落地应道。
他锁了车,和陈礼谨一起走进这家烘焙店。店里的灯光暖洋洋的,一股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礼谨刚进店就迫不及待走到了摆着蛋糕的橱窗前,他目光在那些精致的蛋糕里梭巡,表情看上去有点纠结,最后打算一起买了。
“要一个提拉米苏,还要一个红丝绒蛋糕。哥,你想吃什么?”
林随然目光在这排蛋糕里看了一圈,他还没说话,陈礼谨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猜出了他的想法,“再要一个柠檬饼干蛋糕。”
“好,请稍等。”店员应着,把三个蛋糕包装好递给陈礼谨。
陈礼谨心情极好地接过,挽着林随然的手走出店门。
“我现在就想吃。”陈礼谨软声道,“可是我不能站在街上吃吧?”
林随然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街道旁的一颗悬铃木下有条长椅,提议道:“我们去那里坐着吃?”
“好!”
陈礼谨拉着他的手坐到长椅前,他没有拿他想吃的那两个蛋糕,而是把那个柠檬饼干蛋糕拿了出来。
“就先吃这个吧,剩下两个回家再吃。”
陈礼谨说着,拿起叉子,挖了一块蛋糕递给林随然,“尝尝好吃吗?”
林随然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入口是很清爽的柠檬味,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很适合夏夜。
“好吃。”林随然温柔地说。
陈礼谨这个勺子给自己也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川流不息的车辆从他们面前驶过,他们并肩坐在悬铃木底下的长椅上。陈礼谨自己其实没有吃几口,大多时候他都在专心致志地投喂林随然。
林随然顺从地接受着他的投喂,一直到一整块蛋糕被吃完。陈礼谨把剩下的包装袋收好,打算一会儿走的时候再拿去丢。
他向后靠在长椅上,目光看向林随然,林随然也正看着他。他们的身影几乎要融进树荫里。
“哥哥。”陈礼谨往林随然那里挪了些,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他刚刚想了很多事,脑袋乱糟糟的,但是待在林随然身边,闻到林随然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不管要面对什么,他好像都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林随然吻了吻他的发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不说陈礼谨也可以感受到。
他一直都感受得到。
“我们回家吧。”他们坐了一会,陈礼谨又站起身,牵住林随然的手,习惯性地和他十指相扣,“明天我们还来图书馆吗?”
“阿谨想来就可以来。”
陈礼谨想起自己那些禁欲的誓言,在期末周显得格外难熬,但是他又很需要那份满绩奖学金。他轻轻叹了口气,“考完我们不急着回家吧?”
“没关系,我不急。”
“那我们在清南待上一阵子再回鲤州好不好?”
“好。”
“我感觉这样真好。”陈礼谨说,“哥哥,下次陪我去凌晨的马路上走走好不好?”
“等到夜深一点,街上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去便利店买点冰酒,然后放点我们喜欢的歌。就沿着街道慢慢走......我想这样很久了。”
陈礼谨经常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新想法,林随然揉揉他的脑袋,他永远愿意纵容陈礼谨那些天真或者天马行空的心思。
“好。阿谨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第71章 同学还是男友
陈礼谨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考完的这一天。
他从考完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出过门,和林随然没日没夜腻在一起,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卧室的窗帘大多时候都拉着,只留一条缝。作息已经完全被打乱了,不管外面是下午三点还是凌晨五点,反正困了就睡,醒了也不急着起身,陈礼谨会依偎在林随然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随然聊着天,或者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听着对方的心跳。
林随然也纵容着陈礼谨,陪他一起堕落,陪他过着打乱作息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他还是会在陈礼谨赖床时哄着他起来吃点东西,也会记着家里什么物资需要补充了,及时在网上买。
陈礼谨被他惯得什么都不用再思考,他每天只需要沉溺在林随然的吻里,沉溺在林随然温柔的索取里。有时候在卧室,有时候是浴室的镜子前,也会在凌晨的厨房、在午后洒满阳光的书房,在家里能走到的一切的地方。
陈礼谨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尽的浪潮里,没有日出日落的概念,没有星期几的区分。他不再去想学业,不去想成绩,不去想别人,不去想明天。
他的世界只剩下林随然。
他们做的事情越沉沦亲密,陈礼谨却显得越天真懵懂。
他会在最失控的时刻,用最信任的眼神看着林随然,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都交给他。
陈礼谨的气息洒在林随然小腹,他被呛到了,林随然着急地抽了几张纸,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递给他,陈礼谨还在咳,但是他没有接那几张纸,而是就着林随然的手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他喝下去,然后给林随然展示,“我都咽下去了。”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时像小鹿一样,又圆又无辜,他好像真的纯得一点常识都不懂,他抓住林随然的手,贴上自己的肚子,“哥哥......这里面会有宝宝吗?”
极致的爱和冲动瞬间淹没了林随然。他只能更紧地拥抱他,更深地吻他,更无尽地占有他。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陈礼谨沉溺在其中,不愿意醒来。
他的意识是被林随然唤醒的。
窗帘被拉开了一些,阳光透了进来,陈礼谨猜应该是下午。
他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光线,把头埋进林随然怀里,“怎么了?”
“好像是......杨阿姨。”林随然把他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妈妈”的备注跳动得格外显眼,“要不要接?”
“......”陈礼谨闭了闭眼,拿过手机接通。
“喂,妈。”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一点哑。
杨宁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阿谨,在休息吗?”
“嗯。”陈礼谨含糊地应了一声,“刚睡醒。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妈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叫王姨再给你理一理房间,被子也晒晒,等你回来住得舒服点。”
“......还不好确定,我回去的时候说一声。”
“你爸说太久没见你了,都有点想你。昨天还在念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陈礼谨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随然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安慰性地捏了捏陈礼谨的手。
陈礼谨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垂下眼睛。
“......知道了,妈。”
“那行,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啊。回来前记得给妈打电话。”杨宁婉又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陈礼谨放下手机,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日子是有结束期的。
林随然揉揉他的脑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一起。”
陈礼谨软绵绵地倚到他的怀里,“我就是想,回去之后就不能这样每天和你在一起了。”
这样放纵沉溺、世界上只剩下他和林随然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即使他知道终究要回归现实世界,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多贪图几天。
林随然抱着他,温声哄他,“没关系,你想见我,就给我发消息,我会来见你的。”
他说着,轻轻吻了一下陈礼谨的额头,“我一直都在。”
“知道啦。”陈礼谨忍不住笑了一下,“别这么严肃,嗯?哥哥。”
陈礼谨挺直了点身子,捧着林随然的脸,吻上林随然眼角的痣,“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你也很好看。”林随然和陈礼谨鼻尖相抵,认真地说,“阿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们又开始接吻,体温又开始落在这张双人床上。
世界再次被隔绝在外。
鲤州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
陈礼谨说今天要回来,杨宁婉和陈慎掐着时间,一如既往地在机场外边等着陈礼谨。
夏日午后的阳光有点烈,空气里带着鲤州特有的咸涩海风的气息。
陈礼谨是和一个很高的年轻男生一起走出机场的。陈礼谨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那个男生穿着黑色衬衫,步伐沉稳地跟在陈礼谨身边,两个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杨宁婉下意识地多看了那个高个子男生两眼。距离有点远,午后的阳光也有点晃眼,她看得并不真切,只是觉得那个男生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陈礼谨停下脚步,和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才推着行李箱,转身走了过来。
“爸,妈。”陈礼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和他们打招呼。
“快上车吧。”杨宁婉帮他拉开车门,“累不累?在飞机上有吃东西吗?”
“还好。”陈礼谨坐进车里,“在飞机上吃了个面包。”
杨宁婉也坐进副驾驶,陈慎启动车子,车子稳稳地驶离机场,杨宁婉忍不住瞟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很高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陈礼谨靠在车窗旁,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犹豫了一会,杨宁婉还是忍不住问,“阿谨,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吗?”
陈礼谨眼睫颤了颤,他没有睁开眼,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他也是鲤州人吗?”
“对。”
杨宁婉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但是看着儿子闭目养神,似乎是有点累的样子,还是没有再追问。
车子稳稳停在那栋熟悉的小洋楼的门口,陈礼谨下了车,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家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还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王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鱼,“小谨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
王姨从陈礼谨记事起就在陈家做事,但是她有自己的家庭,不住家,每次都是干完就走。上次因为临近春节,放了个长假,陈礼谨没见上她几面。
“来了。”陈礼谨应着她,把手机息屏。
还未读别急:哥哥,我到家了
还未读别急:你到哪儿了?[小猫歪头.gif]
男朋友:我也快到了。
男朋友:今天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
其实陈礼谨倚在林随然肩膀上睡了一整路,他到清南时一点都不困。
他只是知道杨宁婉想问什么,也知道说出林随然的名字之后,父母会遭受到多大的冲击。
......他还在想。
从他决定要和林随然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这件事。到放假前想得更厉害。
陈礼谨知道同性恋从来都是他们家绝不会启齿的话题。虽然清南的风气开放,但是鲤州的民风一直很传统,从前杨宁婉和陈慎谈到这类话题,都是神色厌恶地说“恶心”“变态”,然后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仿佛这是什么洪水猛兽。
更何况还有小时候的那件事,陈礼谨知道即使父母不说,内心也还是会对林随然心怀芥蒂。
所以他决定不告诉林随然,自己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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