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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沉沦资讯(古代架空)——徐飞白

时间:2025-12-02 20:17:21  作者:徐飞白
  韩临道:“反正你来了,我还得脱。”
  上官阙关了门,略歪过头靠在门上打量他师弟:“这件不用脱。”
  闻声,韩临从窗前偏头看过去,见他朝着自己笑,停了停,方道:“这两身白衣裳是你让他们洗的?”
  上官阙走近,并没有否认。
  眼看已经上了套,韩临认栽,回身去关窗,上官阙拦住他,说药味太重,开窗散散味也好,免得你闻了难受。
  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韩临道:“开着窗不隔音。”
  上官阙笑道:“你不是很喜欢有人听着助兴吗?”
  嘭的一大声,韩临重摔合窗,上前用吻咬表示对他翻旧账的不满。
  给咬得痛,上官阙把人按在床上,到底也没舍得除掉裤子外的衣裳。
  解决掉马贼,残灯暗雨楼两拨人便分开了。那年正逢韩临弱冠,上官阙算着日子,脱离了同行众人,等在对方回程必经的渭城,造了一场巧遇。
  碰面那天韩临早拆去三股辫绑了马尾,一袭残灯暗雨楼的白衣楼服,骑着匹结实神骏的黑马,那是从马贼那里弄来的战利品。上官阙在酒楼上喊他的名字,他勒停了黑马,视线寻到上官阙,笑着喊师兄。
  告别同行的人,韩临留下来与他在渭城待了几天,一起过生辰,也是运气不好,九月初九那天遇上了马贼残部反扑。
  呼哨声刺耳,韩临隔窗望了眼街巷中的马贼,喝着酒跟上官阙笑着说:“正心烦好日子只有白衣服穿,这不,有人来添彩头了。”
  喝过酒,韩临抓刀下楼,于酒馆造了一场杀戮。
  楼下先是有人出言辱骂,其后是兵戈碰出的乱响,长刀砍断人骨头的钝响和着惨叫,再到抛却廉耻的求饶,最后寂无人声,少顷又听鞋跟踏楼梯的噔噔声,上官阙随声望过去,韩临一袭白衣溅血,入席再来饮酒。
  那时候韩临还尝不出绵柔的烈酒,给上官阙灌醉了,还笑着道歉说我酒量不行,没法陪师兄喝个痛快。
  试过知道师弟酒后断片,上官阙卸下耳圈,捏弄刺透耳垂的孔洞,在韩临二十岁这天,教着哄着,要韩临说了很多他喜欢听的话。
  洛阳的春夜中,眼下痉挛着去过两次,膻热的阳气熨过奇经八脉,小刀圣再没有咬人的力气,汗与爽出的泪积在眼窝,一身白衣揉皱,腰腹抽颤着吐出上官阙给他的东西。
  事后的温存,上官阙吻着韩临耳根,舔咬过耳垂的孔洞,又去吻了吻韩临的嘴唇,算是结束了今夜的胡闹,起身打理韩临。都弄得干净,到枕畔去找摘除的耳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刚要下床去找,韩临扯住他,朝他摊开手掌,发颤的指间是两枚银圈,如今浸汗湿热,触手都烫。
  瞧他指间硌出的痕迹,显然握了很久。
  上官阙问:“刚摘下你就握着了?”
  韩临哑声说:“我怕丢。”
  上官阙笑着,为他的人逐个戴上他的圈套。
 
 
第119章 绝路(6)
  四月初四这天,韩临循着记忆,带上官阙去吃面。
  数载离乱,那铺子还开在原址,对门和隔壁依旧也都是卖汤的。老板仍是那么老,老板儿子在后厨熬骨头吊汤,老板娘和儿媳妇在前面摘菜,孙子孙媳一个管上菜,一个管算账,这会儿不是饭点,人少,正在教孩子说话。
  要过面,坐下等饭,韩临托着下巴感叹:“前些年那世道,老店能不倒,真不容易。”
  上官阙擦着筷子说:“你当年还说这店会比暗雨楼还长久。”
  “暗雨楼的确没有了,现在只剩残灯暗雨楼啦。”笑嘻嘻讲完,面入口,韩临说:“还是从前的味道。”
  上官阙心想携手的也还是从前的人。
  下午二人又去拜访赵先生。赵先生是上官阙父亲的老朋友,当年上官家出事,没过几年便被排挤得辞去职务,如今见故人之子登门,薪酬与分红也谈得丰厚,犹豫两天,答应出山。
  大概是为事情顺利高兴,上官阙一反常态,在洛阳多留了些时日。纵使金陵那边的信一封挨着一封地送来,也没着急回去。
  近一年来大多时候都在外奔波,难得在熟悉的地方定居,韩临在家里睡了几个好觉,有孩子的时候逗孩子,没孩子的时候逗鸟。
  离开金陵太久,赵先生对生意上的事并没有十足把握,挑了个好日子,带着上官阙韩临去了趟白马寺烧香。
  战乱后的白马寺修了一半,还剩一半残砖破瓦,寺后的麦田青绿,听寺中来烧香的老人说寺里今年的收成或许会不错。
  乱世中满寺的桂树为百姓砍了劈柴烧火,佛殿前栽了新的金桂树苗,叶子稀疏,还很孱弱。近些日子乍暖,新栽的月桂给骗开了花,寺中浮动着很浅的桂花香。
  捐过修寺的香火钱,一行人进佛殿烧香,光线昏暗,烟灰弥漫。大殿里还残留有淡淡的漆味,混在香灰气里,倒不呛人。上官阙抬眼去看,见佛像是新造的,彩漆绘体,金箔贴身,从前的大概是为战乱所毁。
  忆起曾于这间佛堂中听禅师讲经,上官阙在心中想,当年的那尊佛像日日听经又如何,毁了便换新的,大概还没有他与韩临长久。
  出了佛殿,便是闲逛,韩临跟在一个大和尚身后,一路盯着人家复杂的项珠背云瞧,大和尚驻足,韩临跟着停步,分眼过去瞧,见牡丹丛旁立着两个和尚,一老一少,正在辩经。
  大和尚说佛殿灯油快烧完了,吩咐年轻僧人记得添,年轻僧人应了一声,合书拜别,与韩临擦身时将他从头扫到尾,像在找什么。
  韩临张开手臂,帮他看得更彻底,笑道:“这回我没带利刃。”
  年轻僧人愣了愣:“从前见过施主?”
  不只是见过,当年陪师兄来寺里,或许韩临在小沙弥心中留了前科,总给他盯着检查衣服是否沾血,是否带了刀剑。
  韩临比画了一下:“那个时候你只比牡丹高一点,我还带你在这片牡丹田上使过轻功,你忘啦?”
  年轻僧人这下想起来了:“啊,原来是你呀。”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年轻僧人道了句有缘。
  韩临又将目光扫向牡丹丛,笑说:“话说回来,寺里的牡丹倒是没被毁。”
  年轻僧人摇头,说也一样被战祸烧毁了:“这些是花农捐的。”
  聊了半天往事,韩临给他带到寺内茶舍喝茶,到门口又碰见了上官阙一行人。
  茶舍桌上摆了只豁口粗瓷瓶,里头插了几枝桂花,倒很香,连带古刹的苦茶也染了桂香。
  临别时,年轻僧人到底年少,借来韩临腕上的南红佛珠看了看,才合十道别。
  次日清早佣人修剪树枝,自枝叶间废弃的鸟巢中清出了两枚黑环,瞧见环上有纹路,听了门房的话,去寻屋主们交还。
  屋主正忙着拆辫子,先拿给挑发带的上官阙看,上官阙瞥见,淡笑着贺喜道:“韩临,恭喜你啊。”
  韩临转过身,见着东西顿了一顿,没接他的话,向佣人道了谢,得知是从巢中找到的。
  当初可能是傅欢玩了随意扔在地上,给喜欢亮物的鸟衔进巢里,他没有想到和树上的鸟有关,所以翻了一遍都没找到。
  佣人望着他的神色,问很贵重吗?
  韩临说:“没几个钱,只是有段时间以为遗失了,后来又被一个朋友弄来给我戴上了。不知道我发了哪门子酒疯要扎耳洞,当年酒醒了疼死了,碰都不敢碰。”
  眼下关系稳定下来,韩临没打算隐瞒这事。如今交代,也总比哪天说漏嘴了强。他讲完话去看上官阙,却见上官阙体贴地倒了杯茶水,递给口唇干燥的佣人,让对方先解解渴,除此之外脸上倒没什么别的反应。
  佣人接下茶水说银环在外头风刮雨淋这么几年,通体都发黑了,恐怕得拿砂纸磨才能现出点亮色。
  “要是那样,大概纹路也磨平了。”韩临拿在手中转着看了半晌,找出只锦袋收了起来,放回抽屉时,又随手捡出些碎银谢过:“再说吧。”
  等佣人离开了,上官阙余光扫见韩临又坐回镜前梳理头发,低着头,看不清面色。
  挑选的手停了片刻,抽出两条发带,上官阙拿到镜前,询问道:“哪一条?”
  忽听韩临道:“对不起。”
  上官阙一顿:“嗯?”
  韩临回身望定上官阙:“那晚你提着灯陪我找了那么久,我怀疑你动了手脚,朝你发脾气。眼下既然不是你做的,一码归一码,我就得向你道歉。”
  上官阙笑了起来,拿过梳子,梳理韩临拆辫后有些打卷的发尾,说:“没事了。”
  春景明媚,韩临整好衣服出门,练了一上午刀,下午在院里逛了几圈瞧花木,到葡萄架下看青葡萄,摘了颗发浅紫的葡萄喂鹦鹉,又给鹦鹉弄了水瞧它在太阳下头洗澡。
  这样一圈下来也没过多久,倒是有些热,回屋里喝了几口茶,韩临向上官阙提议咱们出去瞧瞧吧。
  上官阙午睡还有些没醒:“你休息够了?”
  韩临说是呀。
  往后的时日,四处问着好玩的地方,师兄弟逛了不少地方,连邙山的墓群都一道去瞧了瞧,看故事似的读人家帝王将相的碑文。
  这样的闲暇结束在一个早上,有信送来住处,上官阙拆信读过,在二楼凭栏望向院里,目光定在樱桃树下,看了半天韩临带着傅欢摘红了的樱桃。
  摘过樱桃,韩临陪傅欢逗了半天檐下笼里的鹦鹉,才哄得她肯随乳娘回家学字。送走了小孩,韩临洗了樱桃,拿上楼给上官阙尝,上官阙告诉他明日启程回金陵。
  韩临猜是金陵药铺又生了事,逼得他非回去不可,皱眉问:“很麻烦吗?”
  上官阙尝了颗樱桃,说:“若想再无后顾之忧,麻烦是少不了的。”
  吃过午饭乱逛去消食,阴差阳错,韩临在市集撞见了江水烟亲手刻的象棋石盘。
  商贩见他们有意,又瞧二人衣衫讲究,清清嗓子讲前朝颠覆,这石盘是从那权倾朝野的公主府里流出来的,一通胡吹抬价,说的价格相当夸张。
  听过离谱的故事,韩临同上官阙互望一眼。韩临往后撤一步,上官阙上前一步来讲价,末了用磨刀石的价钱赎回来。
  牡丹的时节,洛阳沿街都是卖花的人。卖棋盘的杂摊旁边便是花摊,雇人搬棋盘的时候,有小孩给佣人抱在怀里,掐了新买的牡丹,簪到上官阙发上。韩临嗅见身畔一抹花香,转脸看去,神色顿变,一连退了几步。
  上官阙伸手取下,见是朵紫二乔。
  略一沉思,上官阙隐约记得当年扮女人,随手簪的绢花牡丹似乎是烟紫色的,看了受惊的韩临一眼,追上还了那小孩。
  折返见韩临脸色已好了许多,路过周旁花摊,在绵密错杂的香气中,上官阙指拨过雀蓝的鸽子花与火烧似的凤凰花,对韩临笑道:“你记不住花香,却要永远记得这色的牡丹了。”
  归途收拾行李的时候,上官问韩临要不要把象棋石盘搬回金陵,韩临说怪沉的,就留在洛阳的院里吧,它本来就属于这里。上官阙说好,又开了柜把叠好的白衣搁到韩临面前,说:“回金陵把这两身带上。”
  韩临磨了两下牙,到底没忍住,扑上去又咬了上官阙一口。
  纵使坏狗咬了人,末了也还是韩临握住上官阙,引着他进到自己身体里面。
  因为前些日子上官阙忽然对韩临说:“我坏了右眼,说不定健全的这只眼哪天也会瞎掉,到时候什么也看不到,自然不可能找得准,你要先适应一下。届时也好继续行事。”
  尽管韩临认为他是在巧立名目,是在信口胡说,但因为提及眼睛,韩临没法拒绝他。
  启程当日上官阙起得早,去处理行李车马的事。门房到外面套车,便把韩临编的那只青竹笼挂到树枝上,笼里的鹦鹉欢喜地同清晨合欢树上的百灵一起合唱鸣叫。
  鸟叫声中,上官阙翻看新送来的信件,为方便他们走动搬东西,到不碍事的树下站住。
  这样一走动,百灵振翅飞离,白鹦鹉理了半天的毛,百无聊赖开始学着念起人言。
  树下的上官阙应声抬脸去看它。
  它这次念的和以往的都不同,连语气都学得温柔,周遭的佣人很新鲜,又想起韩临整日绕着鹦鹉转,便停了步,屏息辨别韩临教它说了些什么。
  半晌有人学着读音问:“‘子越’是什么?”
  上官阙收眼回来,折起已读不下去的信,答说:“是我的字。”
  四月回到金陵,赵先生阔别数载,不算清楚药铺眼下的情况,上官阙好一阵子的忙,白天和韩临一起去药铺处理争端,晚上回家,又要到书房解决杂事。那阵子,上官别院的书房简直像药铺的第二个议事厅。
  白天韩临在他身边,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老实点,晚上再陪他到书房就实在难为人了,上官阙便没再强逼,放他随意做事。
  晚上上官阙散会,总要留宿在韩临房间,那个时辰韩临往往都练过刀,回了房间琢磨剑招,常要给他开门。
  后来嫌打乱思绪,韩临但凡没睡下,都给他留了门,轻轻一推便打开了。可上官阙仍要一直敲,不停地敲,直敲到韩临搁笔起身,应声给他开门。
  若是上官阙去时韩临已睡下,那存心的打扰非要等到门从里打开才肯止歇。见门打开,上官阙提灯,望着迎接他的韩临,笑着进门抱住半梦半醒的人,头埋在韩临颈边,与喜欢的人身体碰触肌肤相贴,纾解压了一天的疲乏。
  百忙中抽出一天休息,药铺有急事仍要找到上官府宅院聊。这日天好,蓝天上只有枯骨似的云,二人原本约好要到城外踏青钓鱼骑射,上官阙被绊住,只好放韩临独去。午饭时听说韩临骑马出去碰上金陵的几个游侠,几人相约到林地打猎。
  下午上官阙在书房跟人聊事,正说着话,屋外由远及近响起鞋跟敲地的声音,那轻捷的步声在门前停下,下一刻门被拍开,众人闻声,视线均投向门口,见韩临走进来。
  这事当年在暗雨楼常有发生,韩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还当你们已经走了,讲着话,大步上前,把拎着的箭筒放在上官阙桌上,又朝屋中的几位前辈客人抱歉地颔首,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合门离开。
  门外步声渐远,谈话声再起如常,只不过众人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上官阙身前的桌案,那处除去药材样品,新添了一只箭筒,里头插满了花。
  练了会儿刀,洗过澡,韩临又去看了半天缸里的荷花,末了找出写给上官阙的招式调整,晒着太阳坐到摇椅上闲翻。摇椅吱吱呀呀惬意地晃,他泛起困意,闭眼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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