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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繁却根本不理会耀魄说的话,再次出招,耀魄耐心耗尽,“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殿里的弟子几乎全都站了起来,给愈打愈烈今晚势要分出胜负的两人腾场地,“我都快难受死了,他们怎么还有力气打架。”
“好厉害啊,他们的招式好快……我都看不清。”
“也没多厉害吧,来自宗门修炼要比一般人早。”
“他们是来自宗门吗?”
“自然,一个是耀府少主,一个他娘亲可是已故的岚婳仙君。”
耀魄将酒葫芦扔到了半空,在容繁跃身争夺的瞬息间,移到了他身后,容繁意识到迅速转身,耀魄五指握拳,拳风猛烈已经砸向了他的胸口,容繁被逼着后撤数丈,耀魄唇角浅勾了下,在拳头触到容繁胸口的千钧一发之际,变换成了并拢的双指,指尖点在了容繁胸口,声音愉悦,“你输了。”
容繁愣神般盯着近在眼前少年的五官,脸色越来越难看。
耀魄压根不在乎他脸色是什么样子,刚欲接住正落下来的酒葫芦,却被人抢先了。留芳捏着酒葫芦,对着反应过来,望向她的数道视线,轻轻摇了摇,“都别争了,在本君这里。”
满殿行礼,“弟子拜见仙君。”
留芳看向杜康,“这壶酒本君没收了。”
杜康刚欲争辩,跟随留芳与白释一同进来的主事弟子,握着毛笔在手中纸册上画下几笔道:“蒙州杜氏杜康偷藏私物,扣五分。”
杜康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震惊地听继续唱道:“神女岛耀府耀魄门内斗殴,扣十分,无尽海沧澜宗容繁门内斗殴,扣十分。”
杜康急急道:“等……师兄第一下,这是什么分?扣完会怎么样?”
主事弟子将纸册合上,面无表情道:“不会扣完,你们本来就是零分,也没有什么用,只是根据你们考核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排个名而已。”
“好了。”留芳打破殿内略凝重的气氛道:“不过刚刚幸是容繁阻拦了,你们若真将这一小葫芦酒喂给雁回春,这会儿他应该已经不在了。”
耀魄疑惑道:“仙君这是什么意思?我看过了不就是普通的梨花白,应当不会有什么影响?”
留芳道:“若是你喝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他体质太弱了,如今到了无极门,不论被动还是主动,他都得灵气淬体,任何东西吃下去对淬体都有影响,若严重甚至会因此丧命。”
耀魄目光落在了容繁冰寒的脸上,犹豫了下道:“你好好跟我说我倒不至于跟你打起来,明明好意,倒害的我跟你一起扣分。”
容繁略掀了下眼皮,明显不想看他,薄唇中吐出来的话语更是刻薄,“无知。”
耀魄深吸一口气,礼貌微笑着回应,“手下败将。”
容繁猛然攥紧了拳,怒瞪向耀魄,留芳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容繁的肩膀,少年努力侧过视线,将怒气忍了下去。
白释经过大殿,走到了雁回春跟前,他伸指搭在了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年手腕上,片刻之后才收回手,回头问留芳,“他没有修炼过?”
留芳点头,“没有。”
白释没有再多说,他微俯下身,问雁回春,“我说话你现在可以听清吗?”
少年满头的虚汗,眉峰因为痛苦紧皱着,闻此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白释道:“按我说的做。”
青年的声音如清泉滴石,温润和缓,似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虽然嗓音并不高,却像是响在每一个人耳畔,整座宫殿都跟着静了下来,“纳息归内田,寸寸入经脉,涌水化细流,泉穴不通门……无为有,有为无,来处亦归处。”
并不算艰深晦涩难以理解的内功心法,却让很多弟子如闻至宝,份份坐下运功调息,宫殿内本来浓郁的灵气,肉眼可见在变得稀薄。
留芳无奈般按了下额头,问旁边的主事弟子,“距离敲钟还有多长时间?”
主事弟子答道:“半个时辰。”
本来奄奄一息蜷缩着的少年,等白释最后一句念完,已经能够半坐起来。虽然看着仍是虚弱,但痛苦之色已经减缓了许多,他略睁开眼,用手掌撑着座椅深缓了好几口气,之前那般难受都没有痛呼一声,这会儿身体已经适应却在望向白释时,眼眶泛红几乎落下泪来,“回春拜谢仙长。”
白释颔首算作回应,不咸不淡地轻嗯了一声,便随留芳出了风殿。
一直到白释的身影消失不见,耀魄似乎才反应过来,问:“刚刚那位白衣仙君是哪位?”
杜康努力想了想,才算有几分确定,道:“应该是帝尊白释,我来之前我爹专门找人给我恶补了一下无极门的几位仙君生平。”
“白释。”耀魄在口齿之间呢喃了一遍。
杜康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容繁一直静默,这会儿突然插话道:“别妄想了,他不收徒。”
耀魄收敛脸上过于明显的心思,对容繁反唇相讥,“你说话真难听,倒不如哑着。”
*
“阿释……”留芳拖长了音调,“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套心法几乎让初试所有弟子都通过了,往年这道初试最起码可以筛掉一半人。”
“可有些弟子之前并未修炼过,如此考核算不得公平。”
留芳道:“其实资质如果真的极好,与之前修没有修炼过并无关系,但你的心法真的太犯规了,随便找个普通弟子都能过。”
白释认真道:“悟性欠缺,并不能过。”
留芳无奈妥协道:“算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选的新弟子都还不错。”
白释真诚接道:“确实不错,虽未曾修炼,但心性和悟性都算上佳。”
“阿释说得是回春?”
白释颔首,“嗯。”
留芳略骄傲,“我在乞丐堆里寻得,是不是眼光很好?”
白释看向留芳,“你眼光一直很好。”
留芳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阿释的眼光也很不错。”
第71章 惊才
外面如何春光和暖, 灵昙水榭里却总有消融不了的冰雪,白色昙花盛开在水中,不如说是盛开在冰面上, 冰底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嬉游的鲤鱼。
还没有走进水榭,寒风裹着酒香昙花香便飘了出来。长廊尽头的凉亭内,着粉白锦绣长衫的男子面前燃着一个红泥酒炉, 炉上烧着酒, 已经沸腾。
留芳快走了两步, 跨进了凉亭, 不敢置信道:“你今日哪儿得来的空闲,来这里烧酒赏花?”
姚真给留芳盛了一杯烧好的桃花酿递到她手里,又给随后进到凉亭的白释盛另一杯道:“今日刚开封了一坛新酒, 拿来给你们尝尝?”
留芳浅抿了一口, 极为给面子地夸赞道:“不是我说,你将来若有一日不想当门主了,可以自封个逍遥酒仙,酿的酒就算标出一壶千金的价格也会有人买。”
姚真笑了笑, 将酒杯接给白释,回答道:“我这酒, 可不是谁想喝本座都愿意卖。”他看留芳一杯已经见底, 又给她添了些道:“我今早听弟子说, 阿释在初试时念了一套心法, 令所以新弟子都顺利通过了测试。”
留芳纠正道:“那有那么夸张, 有几个没有通过。”
姚真道:“没有通过的几人, 都是举荐上来的宗亲子女。”
留芳认真地点头, “这……确实有些尴尬……”随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看向姚真, 震惊地问:“不会宗门消息这么灵通,来昆仑墟堵你了吧?你为了躲他们才来这里烧酒。”
“嗯。”姚真道:“他们非要本座给他们一个合理的理由,是不是有意针对?”
留芳没忍住笑出了声,拍白释肩膀道:“阿释这件事你做的真的太对了。”
姚真摆袖道:“不提他们了,白释,你随留芳去风云殿,可有遇到合眼缘的弟子?”
白释放下酒杯,不解地答道:“我没有多留意。”
“咦。” 留芳惊讶道:“你怎么突然问阿释这种问题,你不会是打算让阿释在这一届新弟子中挑一个徒弟吧?”
姚真端杯浅抿,意味不明道:“我弄丢了他一个徒弟,得给他陪一个。”
“不用。”白释拒绝道。
姚真顿了顿,注视着白释道:“你莫不是还在跟我生气,即使本座不说,你也瞒不住禅师。”
白释道:“我知道。”
姚真从白释手中将空了的酒杯抽走,得偿所愿让白释将目光投向了他,“你若不愿,本座不会逼你,说实话,若不是见你自从那孩子离开后,心情一直不好,本座不会提收徒的事。”
白释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和你没有关系。”
自从初试去了一次后,白释便没有再多关注入门考核的事情。师父给他的石头这两日似乎有化形的先兆,只是等了几日都没有动静,白释一时之间无法断定是什么原因,带着石头到灵阁寻书,看古籍中对这种情况有没有记载。
灵阁中的书籍每一本都是他亲自收集,因为熟悉找的也快。他从书架中取出书,刚翻开一页,便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陌生灵力波动。
随着波动的方向,他合书寻找,在书架最后一排看见了一位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着新弟子的白色云纹袍,衣袍样式简单并无多余的装饰,却将少年的身姿显得极为挺拔清俊,他手中结着一张幻阵,整个人都被五彩华光笼罩,华光映照下的眉眼,冷硬又恣肆。
白释站着看了一会儿,看少年手中幻阵改变了多种形态,少年始终不得其道,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尝试。
白释出声提醒道:“此阵五行运转是反的,逆着来。”
五彩华光慢慢聚拢到了少年双手之间,幻阵扩大,悬在了上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在头顶出现,流星坠落,星光璀璨。
许是少年对幻阵并不熟练,星空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很快就消散了。但少年坐在地上仰头,面上全是开心的笑容,视线从屋顶移到了白释身上,声音清朗惊喜,“帝尊。”
白释捏着书,表情变化并不大,甚至是有些冷淡,轻嗯了一声后问:“这里平常并不会有人,你怎么寻来的?”
耀魄拍了把衣袍从地上站起来,回答道:“入门考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比试,若得了比试第一会有奖励,弟子便选择了来这里。”
比试奖励白释略有一点印象,当初每位仙君都定了一个,让赢了的弟子在这些奖励中选最适合自己的,白释定的就是灵阁查阅。入门考核设立以来,白释历经了好几届新弟子入门,但他的这个奖励,几乎没有人选,白释差不多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他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刚走出一步欲离开,就被少年叫住了,“帝尊。”
白释停步转身,疑惑问:“还有其他事吗?”
少年认真注视着白释,道:“帝尊见过弟子两次了,都没有问过弟子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
少年眼眸有一瞬间发亮,随后很是清晰地回答:“耀魄。”他稍微沉思后,又补充道:“北极星。”
白释看着他明亮的眼,由衷道:“这名字很是适合你,灵阁里的书籍庞杂,有些功法秘籍还有法阵并不是适合所有人修习,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尝试。”这段话说完,他也不在意少年是何表情,抬步便走了。找到书中记载的内容,浏览完有了印象后,他就将书籍放回了原位。
灵阁一楼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方梨木桌,桌上有笔墨纸砚。白释将石头从袖中取出放在木桌上,手掌结印,将灵力渡给石头助他化形。
渡灵之法其实并不简单,也极易消耗灵力,时间一久白释便蹙紧了眉峰,他总觉得这石头怪异,似乎在不知餍足地主动吸收他的灵力,但若撤回又会功亏一篑,他又撑了会儿。忽然从旁侧多出来另一道灵力,使用的同样是渡灵之法,开始略有生涩,不过很快他就熟练了起来,渡给石头的灵力也变得顺畅。
白释分出一些心神看向旁边的少年,这次他看的有些久,落在少年身上的视线沉默凝重。
耀魄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无法忽视这样的视线,侧头唤道:“帝尊。”
白释收回目光,问:“渡灵之法你如何会?”
耀魄过来时顺手将书籍放在了桌边,听到白释如此问,分不出手,他就用下巴指了指桌上展开的书籍回答,“刚学的。”
静放在桌边的书籍,正是白释刚刚放回书架的那本,白释眸中讶然一闪而逝,道:“你天资倒是出众,渡灵之法复杂异常,也不是以你现在的年纪和修为可以掌握。”
少年期待地追问,“这般天资在帝尊眼中算如何?”
白释道:“我是第一次遇见,称得上一句天资惊世,世所罕见。”
耀魄眉眼弯弯,“这种评价弟子却不是第一次听到。”
白释实事求是道:“你担得起。”
桌上的石头吸收够了足够的灵力,有耀眼的金光从石头上扩散出来,逐渐强盛,几乎充盈照亮了整个灵阁,白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袖遮挡过于刺目的光芒。
踢里咣啷数声,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全部被打翻,小孩白花花的身影行动迅速,恍神之间,已经钻进了书桌下,抱紧了自己,羞愤慌乱地命令,“转过去,都转过去!不许看我!”
“他好像是裸的?”耀魄愕然不已,两人低头看着藏身在黑梭梭的书桌下的小孩,似乎都没有非礼忽视的意识。
“呜。”小孩把自己努力往后缩,又凶又可怜,“不许看我!”
白释蹲下身,闭上了眼,伸手哄道:“你出来,我们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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