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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山道:“没什么可清算的,你们想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
白茶撩过裙摆,自然地坐到了莲山对面,“总归还是有人给你求情,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
逍遥的嘴唇动了动,他满是期冀地看着莲山,“当年的事是耀府的错,也是我的错,只要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仙门会秉公处理。”
莲山猛然抬头盯向逍遥,他对上逍遥,情绪格外容易激动,近乎恶狠狠地道:“秉什么公?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在这里假惺惺什么?你不嫌恶心吗?”
逍遥慌乱否认,“不是这样,我没有。”
蓝翎冷声打断道:“他恶不恶心本君不在乎,但你们必须给沧澜宗一个解释?沧澜宗诚心诚意与耀府定的亲事,就是你们这么拿来糊弄的?”
“没有,这件事情与阿渔没有关系。”逍遥焦急解释道:“我们没有糊弄亲事,我确实喜欢阿渔想娶她。”
蓝翎逼问,“你以什么身份娶?你原本的身份耀酌,还是你现在的身份?”
逍遥哑然。
蓝翎冷嗤道:“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就是灵魂互换这么大的事情,你对她从头至尾没有透漏过半句,让她傻乎乎又一厢情愿地喜欢着一个冒牌货近百年,成为了整个仙门的笑话!”
“我……”逍遥声音颤抖,“是我对不起阿渔,是我的错。”
莲山突然插话道:“蓝渔若真爱的那么痴情难改,倒也不会连谁是谁都认不出来。”
白茶看戏般啧了一声,蓝翎厉声喝问:“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莲山一副破罐子破摔样,在逍遥震惊的视线里,一字一句道:“恐怕连蓝渔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喜欢谁。”
莲山转头看着逍遥,嗤笑了一声,“她自欺欺人,你也在自欺欺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将你的身体换回去,一切就能恢复到原状,她喜欢的从头至尾都是那个原原本本的耀酌,蓝渔之前也是这样觉得。”
逍遥心中的预感极不好,失声问,“你对阿渔做了什么?”
莲山却向后靠在了树桩上,扯动唇角,自嘲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动过杀她的心思,只是最后被人救了。”
蓝翎反应迅速,“蓝渔耀府逃亲后的落水失踪是你所为?”
“是我。”莲山很是坦然,“说来也是可笑,我明明之前是那般厌恶耀府公子的身份,到最后却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对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动了杀心。”
逍遥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切,“为什么?”
莲山视线落在逍遥身上,却又像是穿透了逍遥,看着遥远的某一处,他幽幽道:“我竭力想要摆脱耀府公子的身份,证明单纯凭借自身的努力也可以成仙成神,可到头来却是,我得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身份,进入无极门是,门主收徒亦是,甚至今日这尊者之位,也是借着耀府的影响。你可以说不用菩提骨修炼就不用,放弃就放弃,可我用这个身份太久了,摆脱不了了,如果让师父知道我不过是借了耀府公子身体的异魂,他用这副身体复活耀魄,连最后的一丝犹疑也不会有。”他哑声质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步步都不给我留生路?”
逍遥喃喃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莲山话语说得恨,“你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
白茶拍了拍衣裙站起来,极不负责任道:“大概呢我也听明白了,你们这情情爱爱恩恩怨怨的事本君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解决。至于灵魂互换这种陈芝麻烂谷子已经扯不清楚利弊的破事,我记忆如果没有出错的话,无极门好像认魂不认人,所以该是谁就是谁,他以前是何身份今后是何身份,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莲山你还是莲山,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过几天如果有幸见到了帝君,你打算如何面对?”
苏译并没有插话,抱住跳进他怀里的黑猫,转身就回了魔族这边,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朝晖温暖和煦。
往东遥望,能看见圣帝山模糊的虚影,笼在一片橘黄的朝霞中,显出一种隐秘的神圣与庄重。
白茶伸手遥遥地指了一下,“从那座山上去,可以到神殿?”
苏译道:“怎么?不相信。”
白茶眯眼笑得时候,不小心漏出了两颗小虎牙,但她很快便发现了,立马抿紧了唇,“怎么会呢,本君对合作对象完全信任。”
苏译多看了她一眼,“希望孤不会辜负仙君的信任。”
白茶还没有反应过来苏译的话是什么意思,苏译已经最先抬步走了。
圣帝山看着距他们并不远,但却走了许久,在所有人都快没有耐心前,才堪堪走到了山底。远处倒不明显,近了才看清,说叫圣帝山,其实就是一道高不见顶的崖壁,坡度陡峭险峻。霍成得额头都有冷汗在往下滴,“这怎么爬得上去!”
蓝翎的面色也不太好,“这就是你寻得路?”
苏译也是没有预料到会是面前这样一副场景,他传音给铁奕询问,“怎么回事?真要往上爬?”
铁奕的语气有些无辜,“不是的,山体内有甬道。”
苏译接着问,“在哪里?”
“主子你让所有人往后退一下。”
苏译摆了下手,魔族这边连原因都没有询问,就自觉地往后撤退了一大截,白茶虽不知道苏译在搞什么鬼,也让仙门之人跟着退后。
苏译却是站着没动,问铁奕,“我也要退?”
铁奕犹豫了一下,视线下落看到了苏译不知何时祭出的奉天剑,缓缓摇了摇头道:“主子可以不用。”
第98章 神话
铁奕在苏译面前化形, 苏译微蹙了下眉,看着黑蛇的体型逐渐变大,足与两侧的高木同高, 从巨蛇的口中发出沉穆遥远的低吼,不知是苏译离得太近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他几乎是在这一声突然的低吼中, 下意识想要下跪, 吼声传的极远, 不过半刻, 山林中便传出了猛兽飞禽此起彼伏的回应。
仙门魔族的人全部祭出了法器,满面惊恐地望向四周郁郁葱葱的山林,地动山摇, 碎石滚落, 有数量极其客观的猛兽往这边接近,头顶天幕飞禽的羽翼遮天蔽日,蓝翎呵问,“你在搞什么鬼!”
但刚张口, 却发现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方圆百里之内都被陌生的灵力笼罩, 有一股强悍至极的威压与力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压着他们下跪。
巨大的黑蛇轻轻的摆动了一下蛇尾, 直起半截身体, 以一个虔诚的姿势向圣帝山低下了头颅, 三角头颅触地, 喉间的低吼继续如波浪般传向四周。
山林中显出身体的妖兽以和黑金巨蛇相同的姿势向圣帝山屈膝低头叩首, 众人在陌生的威压下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同样跪了下来。
苏译虽然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多少有点猜测,之前上神殿爬天梯时就需要三步一跪拜,多半这里也是一样,他撩开袍子正要下跪,黑蛇却突然动了,蛇尾扫过落石,很快就移到了他面前。
血红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黑蛇微低了下头颅,阻止了苏译下跪的动作。苏译透过黑蛇看见原本陡峭光滑的山壁上升起了一道石门,石门上雕刻着画。那是一位着华服表情威严的帝王,坐在盘龙椅上,面前立着一柄神剑,他的双手交叠,极为随意地放在剑柄上。
铁奕退回人型,提醒苏译,“主子可以进去了。”
周围的威压消散,众人也陆陆续续走到了苏译身边,经过石门时,祁言风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石门的壁画上,奇怪道:“一直以为是坊间杜撰,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位真神。”
“杜撰?”白茶顺着祈言风的目光停下了步子,疑惑道:“上古真神录上没有他吗?”
祈言风缓缓摇头,“没有,传说他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位人皇。”
众人正欲等祈言风继续说下去,祈言风却话锋一转道:“有关他的记载实在是不多,剩下的不过是些风月话本,有说上古时期人妖混战,他成为人皇后被姑袛真神以美人计谋杀,也有说他为匡扶三界,死后化做了姑袛真神手中神剑。”
白茶反应迅速,“化成的神剑是奉天?”
祈言风的目光在苏译手中握的奉天剑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传言是这样。”
石门后是盘旋向上的楼梯,有人点燃了两侧烛台,视野便跟着开阔明亮了起来,甬道的宽度很窄,仅能允许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用各种色彩绘着图纹,越往深走便越安静的诡异,白茶举着一盏烛灯凑近到五颜六色的壁画前,指了指问,“就没人好奇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甬道吗?”
静默半响后,铁奕接话答道:“千年前神明陨落之前,为了修筑神殿,雕刻神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选择虔诚的信徒前往神殿,这条甬道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祁言风抿了下唇,白茶立马察觉到了,“还有什么离谱的杜撰传言,说来也一并听听。”
祁言风稍稍犹豫后道:“还有一个传言说,人皇为博取姑袛真神一笑,私下修筑践道,搜寻天下珍宝奉于神殿。”
白茶一言难尽地扶了把额头,“果真对坊间传闻就不该抱有太大期待。”
蓝翎走近到白茶身边,借着她手中烛火用指尖轻轻摸索着石壁图画,他们一路走来,两侧全是这种色彩极其艳丽的壁画,笔触疯狂扭曲绝望,与以往所见神族庄重肃穆的壁画风格完全不同,他仔细地看了许久,才从年久斑驳残缺的画面中看出了一个人影,准确来说该是一位神,他明明被底下密密麻麻的民众供奉在神坛上,却是跪着低垂着头,从胸口贯穿出一柄滴血的长剑,晕开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副壁画。
蓝翎莫名从背后升起一股冷气,不好的预感悄然爬升,他努力调整好表情问,“你们谁准确知道,神族当年是因何陨落?”
这个问题问的突兀,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白茶稍稍严肃,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蓝翎的手指点在壁画上,示意白茶看,自己却直身对上了苏译探究的目光,白茶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看得越仔细面色便越是凝重,她没有管其他人的疑惑,独自端着烛台又往前走了走,那些壁画虽然色彩艳丽混乱的根本就看不出来画的什么,但从层层叠叠的漆墨后仍然能找到一些相似之处,壁画上的神服饰姿态不一而足,却只有背影没有五官,而且还都是遭遇各种酷刑处死时的场景。
逍遥亦发现了壁画的怪异之处,绞尽脑汁思考道:“据说千年前洪水肆虐妖族猖獗,人族无力阻挡奄奄一息,神族为了解决困境,联合诸天神佛创造了妄生秘境,将妖族与人族完全分隔,因创造秘境神力损耗严重,此事之后便全部陨落了。”
陆凉时亦道:“我们所知道的版本和这个差不多。”
蓝翎转头看向祁言风,“你还听到过什么坊间传闻?”
祁言风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霍成得听了许久一直插不上话,见他们全部都沉默了下来,立马抓住机会插话道,“你们仙门没有,我们魔界有啊。”
十几双眼睛全部投向了霍成得。
霍成得清了清嗓子,气愤道:“放什么狗屁神族为了创造妄生秘境全部陨落,那是他们自己把篓子捅大了,不知道如何收场,找了个办法死遁。”
逍遥额头上落下来一滴虚汗,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回事?
霍成得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继续道:“千年前洪水肆虐妖兽猖獗是不假,但魔界这边口口相传的故事却是人族为了在天灾兽患中存活,苦苦哀求神明护佑,但神明只帮助那些替他塑神像供香火的信徒,至于没钱没身份的根本不予理会。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终是引起了反噬,最先只是砸神像毁庙宇,后来某些人族甚至拥有了和真神一战的力量,姑袛作为主神,迫于压力处罚了一众真神,并自封于妄生秘境。”
逍遥都惊呆了,“不,不可能。”
在众人无可置信的目光中,白茶从甬道另一头端着烛台返了回来道:“我倒倾向于相信魔界流传的版本。”
逍遥惊诧,“这怎么可能!”
陆凉时亦蹙紧了眉锋。
白茶往后侧了侧身子,刚好让出被烛灯映亮的壁画,“按魔界说的,这些壁画就说得通了,该是姑袛下令后的神罚场景。”
祈言风思衬道:“如此贸然下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这些壁画我们还不能确定是何人所绘?因何而绘?”
“确实有些不严谨。”白茶坦诚道:“只是我从进这个甬道起就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通道直通神殿,刚刚铁副将的话提醒了我,如果他说的属实,那这个甬道就是给精通雕刻匠艺的普通人留的。神族再厉害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术法,建造神殿,雕刻神像都需要人力物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昆仑墟的无极门也是这么建成的,表面看似浮云楼阁金碧辉煌,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枯骨。”
“我倒是还有一个疑惑。”苏译插话问,“这个甬道若是留给普通人,那天梯又是留给谁?”
“天梯?”
“侍神者。”铁奕回答道。
苏译侧头询问,“什么侍神者?”
“上古时期负责传达神谕的信徒,也被称作神明使者。”
蓝翎道:“由人来传达神谕,这期间不会出现偏差?”
铁奕看了苏译一眼,将眼睫垂了下来,缓缓摇头。
脚步声移动,感觉并不会再讨论出更多有效的信息,众人也慢慢转过了身,循着甬道继续前进,铁奕跟在苏译身后,很是安静。
苏译稍顿了下步子,传音问他,“神族的事你知道多少?”
静了许久,铁奕才开口答道:“我知道的并不多,唯有的一些事情也是因为百灵蛇可以传承记忆,但随着时间流逝记忆也会逐渐丢失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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