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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女儿顾雪霏也越来越少回家,经常住在学校。
反倒是儿子顾砚白,天天回家,陪伴母亲。还被迫承担起给母亲烧菜煮饭的任务。
顾名思义,那条必须在晚上七点半前回家的所谓“家规”就是给他一个人量身定做的。
顾砚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某团app,订购了一份晚餐。
外卖小哥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只不过……
望着小哥身后空荡荡的后备箱,顾砚白惊讶道,“我的外卖呢?”
“被我吃了。”小哥回答得异常坦率。
顾砚白有些无语,但并未生气。
“那我点的究竟是外卖还是跑腿呢?”
顾砚白坐在地上,双手托腮望向陆久。
陆久先是长久地望着顾砚白不说话,良久,他抿了抿唇,弯下腰来,轻声道,“可以是外卖,也可以是跑腿。”
他先是指了指顾砚白,“你是我的外卖。”
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羞赧道,“我是你的跑腿。”
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掩饰般轻咳了一声,主动朝顾砚白伸出手来,“所以,这份外卖,要跟跑腿走吗?”
顾砚白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傻笑什么?”
陆久不理解地看向顾砚白,顾砚白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紧拉住了他递来的手,借力起身。
“没什么,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不行吗?”
顾砚白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很熟练地戴上头盔,坐上了陆久电动车的车后座。
“好啊。那就麻烦这位外卖小哥,送我去个能小住一段时间的地方吧。”
“坐稳了。”陆久从前往后抓住顾砚白的双手,让其稳当地贴近自己,前胸贴后背。
随后,电动车载着车上紧紧依偎的两人驶向雨幕中。
***
第二天到学校,等待顾砚白的是学院同学们的指指点点。
向来把他当作透明人无视的姐姐顾雪霏,一反常态地主动跑到美术学院教室来找他。
那模样,是说不出的焦急和无措。
和之前,高傲自大如白天鹅般的本性,截然相反。
她越过围观人群,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顾砚白的手腕就要将他往门外拽。
然而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人跳出来阻止她堪称“野蛮”的行径。
学校老师和同学纷纷退至一旁,对他们姐弟俩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就好像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亦或是人人惧怕的超级病毒,诸如此类的。
仿佛只要靠近他们就会沾染上再也甩不脱的霉运。
顾砚白垂下眼,知道这一切定然与方才进学校时,同学们看他时奇怪的眼神有关。
“警察叔叔,这个臭小……不是,这就是我弟弟,顾砚白。”
顾雪霏有些嫌恶地用力甩开了顾砚白,还将手在超短裙上擦了擦,就好像顾砚白是什么脏东西。
这一切的细节尽数落在几个前来调查的警察眼中。
“警察叔叔,我爸爸,我爸爸他真的……”
眼泪终于流淌而下,顾雪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间,小声啜泣。
身旁,顾雪霏的男朋友陈既明连忙跟着蹲下身,轻轻拍打顾雪霏的后背,努力安抚女友即将失控的情绪。
为首的女警察看了眼周围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群,眉头紧皱。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都跟我回局里说。小王……”
女警察看向跟在身后的男警察。
“黎队,什么事?”
“案件相关人员都请到所里了吗?”
小王警官点了点头,“人齐了,就差他俩了。”
此时,始终一言不发的顾砚白终于说出自打他见到警察以来的第一句话。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一家都要去警察局?我方便问问吗?”
女警察的目光这才落在顾砚白身上。
比起一直在哭的顾雪霏,和贴心男友陈既明,顾砚白实在没有任何存在感。
相比起他姐姐顾雪霏的歇斯底里,这个孩子过于安静,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他。
他此时的疑惑和提问是合理的。
不提问才奇怪。
女警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顾砚白。
女警察:“顾砚白,是吧?”
顾砚白点了点头,“我是。”
女警察正色道,“今天早晨的时候,警方接到报案,在滨海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经查实,是你的父亲——”
“顾鹤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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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02|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小陆来了啊,今天收工倒还蛮早的嘛。”
菜市场,卖菜的李婶友好地冲戴头盔的陆久笑了笑。
陆久同样笑了笑,单手摘下头盔,自然地将头盔夹在胳膊底下。
语气温柔道,“李婶,当季的鸡头米多少块钱一斤?”
正给陆久笑吟吟挑选蔬菜的李婶闻言动作一顿,她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向陆久,疑惑道:
“小陆啊,你不是向来最会省吃俭用,就连买螃蟹都只挑刚死掉挂上半价的。”
“怎么今天这么大方的,和姨讲讲,这是……买彩票中头彩了?”
也不怪李婶这么惊讶,毕竟鸡头米这东西属于隔壁苏市的时令菜,仅在夏季才会少量上市。
因为是时令菜外加地方限定菜,外加营养丰富,本来就卖得贵。
近几年更是价格疯涨,飙到了100多一斤。
怎么看都不是陆久这种穷鬼能吃得起的稀罕物件。
陆久摸了摸鼻子,掩饰道,“最近朋友来家里做客,他最喜欢吃这个,所以就买点,给他尝尝鲜。”
李婶闻言笑意更浓,调侃道,“看来是位对小陆来说十分重要的朋友啊。要不然小陆怎么舍得如此大出血呢?”
“这得花掉你好几天的工资吧?我记得小陆你对其他朋友好像都没这么慷慨,姨有没有讲错?”
陆久喉结滚动,没回答。他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耳坠烫得快要滴血。
“害羞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最近鸡头米产量多,不贵。要几斤?”
“两斤吧。放久了不新鲜。对了李婶,我要已经剥完壳的。”
鸡头米带壳,非常难剥。因此剥壳和不剥壳的价钱差距很大。
李婶将已经放在带壳鸡头米上方的手缩了回去,笑意更浓。
调侃道,“好好好。真是越来越好奇小陆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陆久在心里暗自说道: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他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他。
陆久买完后没着急回去,而是趁时间还早又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采买了一些顾砚白爱吃的瓜果蔬菜后才慢悠悠地开着电瓶车回了家。
刚将钥匙塞进锁孔,他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瞬间缩回了手。
他想到昨天晚上,他和浑身湿透的顾砚白一起回到了地下室。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脏得和街边的流浪犬一样。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却真挚而恣意。
想到顾砚白,陆久的心不由得微微雀跃起来。
他的手不自觉微微蜷缩起来,他承认,他现在有些紧张。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
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顾砚白应该已经放学回家了。
那么,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亦或是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玩手机?
心怀无限期待,陆久深吸口气,转动钥匙。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漆黑一片、毫无半点人气的,形如冰窖的家。
顾不上脱鞋,陆久将买来的菜随意扔在鞋柜上,鸡头米零零散散滚落一地。
陆久却顾不上去捡,他只是眉头紧锁地打开壁灯就往房子深处走去。
然而地下室本来就只有半大点地方,灯一开站在房门口便能轻松一览无余。
陆久却尤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般地将客厅、厨房、洗手间、卧室、阳台……统统找了个遍。
却哪里都不见顾砚白的身影。
陆久望向床头柜,那里空空荡荡,没有顾砚白留下的字条。
顾砚白不会不打招呼不告而别,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啊——”地大吼了一声。
陆久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过度担心一个人,从而丧失一切理智和思考了。
然而这一次……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拨打了联系人置顶第一位的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才被人缓慢接起,因而在电话被接通的瞬间,甚至没有等到对方说话,陆久就率先吼道,
“顾砚白你到哪里去了?!!!”
“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顾砚白清亮的薄荷音,而是一个先前从未听过、全然陌生的女声,这令陆久瞬间冷静下来。
陆久与顾砚白的母亲和姐姐都打过交道,因此他很快就分辨出这不是顾砚白母亲,也不是他姐姐的声音。
会是谁接的电话呢?
顾砚白和这个女人,又会是怎样的关系?
陆久在脑海中飞速头脑风暴着。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电话备注上,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和话术。
他粗着嗓子大声道,“X团外卖!顾砚白呢,他的外卖到了,不在家的话我要把外卖搁到门口保安室了啊!”
电话那头没有很快回答,窸窸窣窣地好像有人在说话。
听起来对面不止一个人。
陆久连忙屏息凝神,想要判断出对话者的身份。
奈何对方一直捂着手机麦克风,防护措施做得很好,导致陆久什么信息都没捕捉到。
良久,陆久听到陌生女声再次响起,“可以。顾砚白现在有事,等会儿我会让他手机操作签收的。师傅大晚上还送外卖,真是辛苦了,我会给你打五星好评的。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肯定不能说啊。
陆久故意佯装成不耐烦道,“外卖订单上不是有吗?真是白耽误我时间,下次记得和顾砚白那小子说,大晚上别老不接我电话,耽误我送别人的单!不瞎逼逼了,老子下笔订单快超时了,先挂了!”
“好的,我知道……了”还不等黎诗怀说完话,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黎诗怀望着来电显示上“X团外卖(没礼貌且不准时)”一阵无语。
都备注成这样了,就非要吃这家的外卖吗?
这家的外卖就有……那么好吃?
别是无良商家在里面掺度粉了吧。
黎诗怀默默将这家外卖记入笔记本里,打算有空深入调查一下。
此时正在接受审问的顾砚白见状歉然道,“不好意思啊黎警官,这位外卖小哥就这样。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平时工作还是挺认真负责的,从来没有超时过,相反还经常提前送达呢。”
合着还是个潜在的“法制咖”。
黎诗怀将手机倒扣,没有理会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
自打黎诗怀中午将顾家姐弟带回警局严加审问后,她发现顾家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盘根错节、盘虬交错,像一张繁复细密的蛛网。
***
【下午12:55 滨海市市警察局】
“黎队,到了。”
“嗯。”
黎诗怀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下车后,她第一时间转过身望向坐在车后座的顾家姐弟。
她发现这对富家姐弟俩很有意思。
具体表现为:矛盾。
几乎无处不在的矛盾。
就好比是方才,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顾雪霏一直哭个不停,看起来父亲的突然死亡对她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然而鉴于今天警方主要是带顾家人去认尸的,因此,顾雪霏的男朋友陈既明并没有和顾雪霏一起去警察局。
于是,安慰因意外丧父,而突然丧失理智的顾雪霏的“工作”,毫无疑问,就首当其冲落在了身为其弟的顾砚白的身上。
“阿姐,这个给你。”
刚上车,顾砚白就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包纸巾,双手递给顾雪霏。
没有出乎黎诗怀的意料之外,顾雪霏下意识便打掉了顾砚白递过来的纸巾。
和之前在美术教室时,顾雪霏一脸嫌恶地甩开顾砚白的手腕时的举动如出一辙。
“啪——!!!”
响亮的声音不像是拍打在顾砚白的手背上,倒像是又挨了一记切切实实的耳光。
顾砚白垂下眼睫,好脾气地弯下腰拾起掉落的纸巾。
他强忍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楚,从中抽出一张,再次试探着递给顾雪霏。
“阿姐……”
他凑近顾雪霏,在她耳畔轻声耳语道,“Luckless Deity。(衰神)”
声音很轻,轻得好像他不断震颤的睫毛,轻薄似羽。
顾雪霏听后反应很大地顿时瞪大了双眼,“你——”,她似是想要说什么,但终归顾及到此刻还有外人在。
她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向她看来的黎诗怀和王武,咽了口口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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