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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孙卫红缓缓睁开双眼,但很快便被刺眼的白光刺激得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就是看到您突然想到妈妈了。”
“哦?小陆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
“好。”
贝可艰难地挪到了三楼,又艰难地挪到了顾雪霏的房门口。
“霏霏姐,霏霏姐,是我,贝可。快开门啊。”
贝可轻轻地敲了敲顾雪霏的房门。
谁料,门刚打开,等来的便是顾雪霏劈头盖脸的斥责。
“蠢货!干什么事那么慢,让我干等了那么久!”
“再拖顾砚白都要回来了!”
“对不起霏霏姐。都怪尤莎莎那个蠢货耽误事。不过没关系,霏霏姐你看,这是什么?”
贝可笑吟吟地扬起脸。
肥腻的脸颊肉被汗水浸得油光发亮,精心描画的眼线晕成两团污黑的晕影,糊在浮肿的脸皮上。
假睫毛汗水被汗渍融化,半耷拉着挂在睫毛上,随着她浮夸的笑容一颤一颤。
顾雪霏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后退两步,随即嫌恶地蹙紧眉头,用袖子掩住口鼻,“我的天,贝可,你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吗?又臭又酸,是想熏死老娘吗?”
贝可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霏霏姐,我……”
“算了,你站远点,身上的汗水别溅到我身上了。还有你手里拿的是哪里来的破抹布?”
“这不是什么破抹布,这是陆婷想的,能帮助霏霏姐你逃出来的好东西。”
“好东西?”顾雪霏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就这?你倒是向我解释解释,它究竟好在哪里?”
“因为,这是能帮助霏霏姐你偷梁换柱的衣服。霏霏姐,快穿上,穿上它,你就变成尤莎莎了。”
顾雪霏也不是傻子,想了想便明白了贝可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是尤莎莎今天穿过来的?”
“嗯嗯。”贝可用力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脏兮兮的,上面还充满了汗液的酸臭味。算了,要不是为了抓住顾砚白的小辫子,本小姐也不会这么忍辱负重。”
顾雪霏一脸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丝绒衣裙,随后,当着贝可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在外面等着别出声。”
“哦。”
贝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倚靠房门蹲下身。
***
“扣扣扣——”
“谁啊?”
因为被扒衣服,导致只能龟缩在洗手间不敢外出的尤莎莎不耐烦的问道。
“尤小姐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叫医生来看看吗?”
“不用。我好着呢。”
该死的贝可,要不是她扒了自己的衣服,自己也不用一直躲在臭烘烘的厕所里。
尤莎莎恨恨地想。
“可是尤小姐,您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真的没事吗?贝小姐呢,贝小姐没有陪着您吗?”
“贝小姐——贝小姐——”
“别喊了,管家伯伯,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贝可笑吟吟地站在管家的身后,手里正拿着一张卸妆巾。
“莫不是我卸了妆所以管家伯伯才没认出我来?”
“啊,真是不好意思贝小姐,是我老糊涂了。”
管家连忙边笑边赔罪。
“没事,有我陪着莎莎,她能有什么事,您就放心吧。”
“那我就不再打扰两位小姐了。”
“好。”
确认管家这次是真的走了后,贝可方才松了口气。
“喂,尤莎莎,我把衣服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哟,贝小姐,您还记得我呢?快点进来,我屁股都快蹲麻了。”
另一边,换上尤莎莎衣裙的顾雪霏终于趁机再次溜进了顾砚白的房间。
她想起白天母亲说的话。
不该知道的……
会和顾砚白的画有关吗?
区区一幅画而已,能犯什么禁忌。
顾雪霏不明白。
但是她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不知道。
万一陆婷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顾雪霏悄悄来到走廊,望向楼下。
此时,两人已经结束了按摩,正在肩并肩边吃着茶点边谈心。
气氛看起来和乐融融。
明明母亲白天还曾那样对她,现在却……
顾雪霏愤愤不平地使劲锤了锤栏杆。
衣裙上的纽扣无意间与金属栏杆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没有引起孙卫红的注意,陆婷却注意到了,她顿时抬起头,望向三楼走廊。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送礼物给霏霏,但是来了那么久,却始终不见霏霏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呀,瞧,我都忘了。霏霏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呢。好孩子,想去就去吧。红姨很高兴,霏霏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谢谢红姨,那我先上去了。”
“好,晚点留下吃饭吧,吃完饭我让司机挨个送你们回去。”
“好。”
陆婷挺直腰杆、在孙卫红慈爱的目光注视下款步迈上阶梯。
顾家三楼的楼梯今天格外热闹。
大小姐的跟班们不是像青虫一样蛄蛹着一点点往上挪,就是连踏上这层阶梯的资格都没有,被拒之门外。
一片混乱与狼狈中,唯有陆婷步伐平稳,从容不迫地拾级而上。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这个曾被她们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透明人”,此时正衣冠整洁地走向高处,将一切不堪尽收眼底。
她朝顾雪霏款步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霏霏姐,我来了。”
“陆婷可有说到做到?”
顾雪霏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陆婷是在说,她能将她从房内救出来这件事。
可她也没说,这样做会令她如此狼狈不堪、大失颜面。
“算了,先跟我来。”
“去哪里?”
“顾砚白房间。”
顾雪霏怒气冲冲地推开眼前的房门,抢先迈了进去。
陆婷气定神闲地笑笑,跟着她踏进门内。
“霏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这次你倒是说对了。只不过,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什么意思?”
这次换做是陆婷不解了。
“你过来,瞧瞧这幅画。这幅画可有什么问题?”
“画?”
陆婷踉踉跄跄地被顾雪霏拉到一幅足足占了半面墙高的画面前,认真打量起来。
说起来,这幅画看起来并无任何奇特之处。
以肉粉色为主色调的画上,零星以鲜花、绿叶与蝴蝶稍作点缀,看起来很像是一幅风景画。
“霏霏姐,你觉得这幅画上画的是什么?”
陆婷突然摘下眼镜,询问道。
“风景咯?就这,我也会画啊,还能画得比那小子更好看呢。”
陆婷听后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后退。
“霏霏姐,你过来。到我所站的地方,再看这幅画。”
心中虽然疑惑,然而顾雪霏还是照做了。
“你看,画是不是变了?”
顾雪霏张大双眼看去,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不禁有些恼怒道,“不还是那几朵破花破叶子吗,哪里变了!”
“不要张大眼睛,而要微微眯起眼睛。结合整体来看。你看,从远处看,那片微微下垂的叶子像不像人的眉毛,向上生长的花朵是人的轮廓,黄色的蝴蝶是她的鼻尖,至于最下面那朵盛开得最艳丽的花,是女人的嘴唇。”
“顾砚白这幅画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景画,而是一位不知名少女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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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第二更送上。
是的,你们没用的糊糊作者又没申上榜。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仅没有不更,我还双更了是不是!夸夸自己!
好了,今天实在是写不动了,写得我脑壳子疼,咱们明天再见。
第41章 霸凌10|荧光星星
“少女的侧脸?”
顾雪霏依言眯起双眼, 果然,经由陆婷提醒,原本还像是风景画的画作瞬间变成了少女的形象。
且越看越清晰, 再也不会错认。
对此,陆婷解释道,“霏霏姐你视力好,所以不容易看出来。相反, 我是近视眼, 观察事物时更容易聚焦于事物的整体而非局部。”
“这是一幅心理错觉画像。”
顾雪霏远距离端详着这幅画作,是越看越迷惑, “我弟弟为什么要画一个女人?平日里也没见我弟弟身边有什么女人啊。难道……画上的女人是他的暗恋对象?”
陆婷自然不认为画上的女人会是什么顾砚白的暗恋对象,但一时之间也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 这幅画便是顾砚白真正的目的?
顾砚白如此耗费心思想让顾雪霏看到这幅画, 究竟隐藏了什么深意?
难道说……
这幅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霏霏姐, 我有一些想法。”
“快说。”
“我觉得这幅画作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们家, 有紫外线手电筒之类的吗?”
“紫外线手电筒?我不知道, 但管家可能知道。”
“那不行。霏霏姐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晓你趁顾砚白不在, 偷偷潜入他的房间这件事吗?”
“哎呀真是烦死了。”顾雪霏双手抱臂,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我哪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紫外线手电筒啊,我不管,陆婷,你快点想办法给我解决这件事。”
“知道了。”
顾砚白既然费心设下这个局,就不会让这个谜题彻底陷入无解的困境。
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紫外线必然就藏在这间房间内。
“霏霏姐,时间紧迫,我俩同时搜房间, 这样比较快些。”
“那好吧。”
顾雪霏不情不愿地撩起袖子弯下腰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陆婷却没有急着先去找“里面”的东西,而是先大致地环顾四周。
这么一看,便被她看到了一些有些奇怪的东西。
她来到墙边,从壁纸上摘下来一枚奶黄色的星星。
而像这样颜色各异的星星,零零散散地铺满了房内的所有墙壁,包括天花板。
“霏霏姐,这个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陆婷走到顾雪霏身边,将星星递给她。
“哦,这个啊。这是一种会发光的星星。到了晚上关上灯后,这些星星便会发光。顾砚白那小子怕黑,所以我爸就买来了这些星星,给他晚上当夜灯用。”
“星星……夜灯……我明白了。”
原来这个谜题的答案这么简单。
“霏霏姐,接下来我要拉上窗帘。”
“随便你。顾砚白那小子怕黑,我又不怕。”
顾雪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缓缓合拢,房间里充沛的光线瞬间被吞噬,陷入一片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这极致的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仿佛被无形的开关触发,黏贴在天花板和四面墙壁的荧光星星一颗接一颗地苏醒过来,起初是零星几点微光,很快便连接成一片幽柔的星海。
“真漂亮啊。”顾雪霏抬头望着星空赞叹道,“我爸对那小子可真好。”
陆婷却没有顾雪霏这样的好兴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画作上。
随着荧光星星一点点照亮房间,墙上的画作果然出现了变化。
“霏霏姐,快看,画上有字!”
“竟然是真的……”
两人快步来到画作面前,果然发现画作底部,出现了几行微微发亮的小字。
《沉睡的牧羊少女》-编号A17
备注:“需要修复的古典画框,有裂痕,需轻拿轻放。”
下面还有一行奇怪的代码。
陆婷连忙掏出手机,将这些信息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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