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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赶我回去?”
“我……”
顾砚白张了张嘴,百口莫辩,他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知道了。”
陆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方才被顾砚白的话语捂热的心口像是被瞬间灌进了刺骨的寒风,“之所以说那么多漂亮话,说到底就是嫌弃我碍事,妨碍了你精心布置的计划是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急于解释的顾砚白的肩膀,猛地钉在了对面摊位后的陈既明身上。
那个穿着得体、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正以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着他们,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似挑衅。
他并不认识陈既明,但男人看向顾砚白时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审视目光,以及此刻与他视线相撞时毫不退让、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姿态,都好比一根根尖刺,狠狠扎进陆久的神经。
“现在,你的身边有他了。”
陆久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被背叛的酸涩和怒意,“便……不再需要我了,是吗?”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孤狼,凶狠、警惕,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受伤,死死地攫住不远处的陈既明。
而陈既明,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更加清晰,甚至堪称是“友好”的笑容。
这笑容在陆久看来,无疑是胜利者的宣告。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咖啡的香气似乎都染上了浓烈的硝烟味。
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远去,只剩下这道无声的、激烈碰撞的视线,一个醋意翻涌、怒火中烧,另一个则沉稳从容,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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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霸凌篇开始收尾了。顾砚白还要有一个大动作,然后霸凌篇就收官,进入真相篇了。相信从时间线大家也能看见,马上就要连接上情杀篇了。可能也有读者宝宝一直在想,霸凌篇为什么攻的出现那么少,之前交代过攻是在妈妈的坟前守孝。而且其实他已经暗中在滨海市埋伏了一段时间了,还有人记得他的身份吗,他是红客来着……他是技术流。
第59章 霸凌28|瑰夏
“陈学长, 你在和谁说话?”
顾雪霏的话打断了三人间无声的对峙。
顾砚白和陈既明不由得被声音吸引,纷纷看了过去。
而陆久则趁机重新伏于黑暗。
顾雪霏今日打扮得格外好看。
她穿着一条浅黄色的吊带裙,肩带与裙摆点缀着纯白色立体花朵, 如同初春时刻枝头处悄然绽放的香雪兰。
多层的薄纱裙摆随着她奔跑的动作轻盈摇曳,泛起柔和的波浪。
顾雪霏乌黑卷曲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发间佩戴的珍珠花朵发箍与裙摆装饰巧妙呼应,令她看上去就像无忧无虑的花仙子一般娇俏烂漫。
她在陈既明的摊子前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 一脸好奇地望了过来。
顾砚白本欲离开,但随即转念一想, 他顿时更改了决定。
他拍了拍身子站起身,主动朝陈既明的摊位走去。
“陈学长, 你的咖啡很好喝, 我想再续一杯, 可以吗?”
大概是顾及到心上人还在眼前, 顾雪霏并未发作。
“林学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林茵茵眨了眨双眼, 无辜道,“我也很喜欢喝咖啡呀。”
顾雪霏白了林茵茵一眼,没有搭理她,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受气和吃味的。
“学长,我也要喝。你觉得,我们两个分别适合什么样的咖啡呢?”
这是对他的考验。
顾砚白笑了笑,显然是默许了顾雪霏的胡闹行为。
他知道,顾砚白这是想要帮上他一把。
要想彻底打消顾雪霏心底的疑虑,要想让顾雪霏彻彻底底的爱上他,第一件事, 就是要想她证明:
他陈既明的心里,唯有她一人。
那么,顾雪霏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咖啡呢?
他看了眼身边新进的几种咖啡豆,瞬间心中有了主意。
“两位学妹烦请稍等片刻。”
“顾学姐,要不我们先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
顾砚白试探着扯了扯顾雪霏的衣袖,果然没有扯动。
“要坐你坐,我要在这里看陈学长做手磨咖啡。”
顾雪霏没好气地瞪了顾砚白一眼,顾砚白却并未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笑了笑。
“好。那我和学姐一起在这里等。”
陈既明率先取出一包普通豆子,给顾砚白拉了一个最普通的麦穗状的拉花。
他转向顾砚白,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林学妹,抱歉。有些人啊,就像水和油,永远无法融合在一起。我的咖啡,只为一人而沸腾。”
这便是不留情面、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顾雪霏听闻内心虽然忐忑了一下,生怕陈既明下一个拒绝的人便是她。
但在看到林茵茵一副受伤的样子时,内心还是不由得得意洋洋。
“活该。自找没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和我争。”
林茵茵捧着微微发烫的咖啡,失落地回到长椅上坐下。
他端起咖啡品了口,瞬间被苦得一激灵。
别说,陈既明这小子做事还挺周全,只可惜了这杯咖啡,注定只能被倒掉,无人欣赏了。
他放下咖啡,专注地继续看戏。
陈既明从高处取下那包名贵的“瑰夏”咖啡豆,开始细致地研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更为复杂而香甜的花果香气。
顾雪霏好奇地凑近,轻轻嗅闻,“陈学长,这是什么咖啡?好香啊。闻起来和刚才给林茵茵冲泡的那种,明显不同呢。”
陈既明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他抬头看向顾雪霏,目光专注而温柔,耐心解释道,“这种咖啡豆名叫瑰夏。它原本生长在埃塞俄比亚的深山里,非常稀有,后来在巴拿马找到了最适合它的风土,才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价值。”
他一边进行着冲泡的准备,一边用不急不缓的语速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进顾雪霏的耳中:
“它不像普通的咖啡那样只有单调的苦味。一杯好的瑰夏,你能同时喝到茉莉花、柑橘和蜂蜜的香气,层次丰富,优雅而独特。它是咖啡界的传奇,也是很多咖啡师追求的巅峰。”
顾雪霏痴痴地望着陈既明,已经听得有些忘乎所以然。
他的比喻恰在此时悄然转向,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顾雪霏。
“雪霏,在我看来,你就如同这瑰夏。”
他顿了顿,让这个比喻在她心中沉淀,“嗯?”
“你并非流于世俗、随处可见的寻常风味。你独特、珍贵,拥有令人一旦品尝就再也无法忘怀的‘内在’。值得被最用心地对待,也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说完这番话,他完成了最后的冲泡和拉花。
杯中是一个极其清晰、完美的白色爱心图案。
他将这杯承载着赞美与心意的咖啡郑重地递到顾雪霏面前。
顾雪霏静静地望着杯中的爱心拉花,微微有些慌神。
从未有人将她比拟成“瑰夏”。
也从未有人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与无助。
然而,这个才刚刚相处了不过短短一个月有余的陈学长,陈既明,却做到了。
在顾雪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赞誉而微微愣神,脸颊泛起红晕时,陈既明用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能够听清的声音,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所以,对于你刚才的问题——你认为我们分别适合什么咖啡?”
“我的答案是:林学妹适合那杯用来表明界限的普通咖啡。而你,顾雪霏,独一无二。”
陈既明紧紧包裹住了顾雪霏的手,连同那杯散发着余热的咖啡一起,深情款款说道,“是我愿意用这杯‘瑰夏’来定义和守护的人。”
至此,事情已成定局。
在咖啡和花香中,两人在人群的祝福声中,紧紧相拥在一起。
顾砚白笑着,托起长长的裙摆哼着歌离开了这里。
贝家最终还是决定要与陈家定亲了。
定亲时间在三周后。
顾砚白已经有几周没有看到过姐姐了,他知道姐姐忙着恋爱,无暇顾及他。
但是陆久始终是他心中无法割舍下的一块疤。
就算仅是轻微扯动,便以足以令他痛彻心扉。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暗中调查起陆久的一举一动。
摸着照片中陆久的侧脸,顾砚白微微失神道。
“九哥,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主动来见我?”
“明明我们此时此刻,身在同一个城市中,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可是我伸出手……”
“却触碰不到你。”
“我接受不了。”
手机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顾砚白却躺在床上,不想去管。
直到,嗡嗡的震动声转变成悠扬的乐曲声。
他有些恼怒地接起电话,“什么事,说。”
“你听起来有些不高兴,怎么了?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陈既明。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陪我姐,和我打电话做什么。”
顾砚白从床上坐起身,看向窗外。
“顾砚白,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三周后贝家小姐的定亲宴,顾雪霏要带我去见顾鹤年,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恭喜你,终于转正了。”
顾砚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有空吗,晚上来咖啡店里坐坐?”
“不必了。现在我和你见面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你自己机灵点就是了。记住,这次活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望着窗外的晚霞,顾砚白忽然很想外出走走。
他随便套了件单薄的外滩,径自走在河道边。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子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就仿佛是他的影子一般。
顾砚白走了很久,直到日落西斜,他像是走累了,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双手托腮,望着河水发呆。
陆久不知道顾砚白想要做什么,便也只好就近找了棵树倚靠,静静陪伴着他。
那天,他们在河边待了很久,直到,顾砚白接到了一个特殊的来电。
再也顾及不上,顾砚白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与陆久擦肩而过。
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陆久连忙跟随在顾砚白身后一起奔跑起来。
耳麦里传来陈康的声音,“老大,出事了。那个拍卖晚宴,又要召开了。”
“怎么可能,顾砚白不是早就将那帮女孩子藏在深海孤儿院里了吗?没有货和顾砚白的画作,拍卖会要如何开展?”
“哎呀,就是深海孤儿院出事了。有几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失踪了。”
“什么?!!!草!”
陆久顿时明白顾砚白方才为什么跑得那么急了,他一定也是接收到这个消息了。
“先别慌,等我回去。用设备调取一下疗养院的监控,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准备一下,顾砚白的计划估计要提前了。无论如何,都要保障顾砚白的安全,听明白了吗?”
“明白。”
挂断电话,陆久看了眼顾砚白,狠狠咬了咬牙,扭头跑向了另一条路线。
现在那帮女孩子肯定已经不在深海孤儿院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回自己临时租下的破出租房,调取设备,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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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有喝过瑰夏咖啡了,有点想喝了,等过几天点一杯尝尝。
今日份章节送上~以及……我真的好想入v,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v呜呜呜呜呜
第60章 霸凌29|顾砚白的秘密
陆久做红客已经有几年了。
早些年, 跟着师父一起,现在已经成长到可以完全独立一面。
母亲死后,他曾颓废过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 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名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岁的,长相温和亲切的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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