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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
他的余光无声地扫过,正在角落中闭目凝神的林砚白。
如果不是林砚白,他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不知道林砚白究竟意欲何为,但他此时的冲动,只会打乱对方的计划。
他必须冷静。
司徒景自然也听到四周议论,冷哼一声,化神期威压毫无保留地向萧烬压去:“萧烬,你可知罪?”
萧烬咬牙奋力抵挡着他的威压,死死盯着司徒景,眼神坚毅,没有丝毫躲闪:“无罪!”
司徒景心中暗骂是个硬骨头,不禁暗暗加大了施压的力度:“冥顽不悟!本座最后问你一次,是否知罪?”
庞大的威压,让萧烬闷哼一声,额角青筋隐现,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寸步不让,再次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无、罪!”
罪未定而先施威压,还是化神对金丹,实在欺人太甚。
在大庭广众下,都如此苛责。
很难想象,万一萧烬真的被他们带走,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姬无命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制止。
莫怀玉却摇着折扇,温声接口:
“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或许是一时被力量迷惑,误入歧途。”
他收起扇子,垂下袖子:“司主,缉仙司手段通玄,想必有的是法子让他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
他一边说,藏在袖内的手悄悄地勾起。
在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虫子顺着灵力组成的丝线悄然而起。
就在这时,殷玖弦像是有蜘蛛感应似的,暗暗出声:“林兄小心,那老东西要耍阴招。”
在大庭广众下,行一些阴毒的诡术,是那个老东西会干出来的事。
就算自己没有亲临现场,只是听到那老东西的声音,便知晓他可能要做什么。
林砚白深呼一口气,心道:是时候了。
他的状态已臻至完美。
林砚白猛地睁开了眼睛,祭出净心铃!
……
“好,很好。”司徒景眼中厉色一闪,抬手便欲下令拿人。
就在这时——
殿内传来一声清越铃音。
铃声悠悠,恍若蕴藏无上道义,顷刻间冻结了空气中所有灵力。
莫怀玉的灵线在规则之力下寸寸崩裂,即将爬升的蛊虫也应声而落。
这是净心铃曲谱中,最玄奥的一曲——【镇灵仙曲】。
最开始拿到净心铃曲谱的时候,林砚白还未太将曲谱放在心上。
毕竟按照系统介绍,这些曲谱大多都是一些解咒、清心之曲,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曲子。
但越是深入翻看,才越是知道,系统给自己开了多大的金手指。
【镇灵仙曲】竟然能无差别冻结空间中的灵力。
于此曲范围内,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修士无法动用灵力,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将被拉回同一水平线。
然而这一曲难度实在高,施展这一曲,必须提前进入心流状态,这也是林砚白为何要等到此时的原因。
全场皆被这变故惊住。
司徒景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的人,最先察觉有异。
他试图冲破规则束缚,却骇然发现灵力真的无法调动,脸色骤变:“不好!”
他立刻意识到是铃声的问题,顺着铃声的方向循声望去。
那里原本站着一个玉衡宗的金丹期小辈,现在却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
能施展出如此神异的铃音,那人是谁?
难不成他不是金丹期的小辈?
他去哪了?玉衡宗要劫人?
虽然灵力被封,但身体还能动。
司徒景不假思索地疾掠向萧烬,欲先发制人,先将人制住。
刹那间,一道金光翅影横空扫来,竟将他一击拍开!
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瞬间在殿内回荡。
“唳——!”
这是十万第一次发出如此尖锐的鸣叫。
上古神兽的气息携化神威压如山岳骤临。
金色光芒耀眼夺目,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耀目处,巨大神鸟舒展煌煌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璀璨的金光,神圣不可侵犯。
它载着林砚白稳稳落在萧烬身后,宛如天神降临。
“什么?”
“这气息!化神期?”
“化神期的神鸟!”
“怎么可能?”
十万的出现,令所有人都定在原地。
灵力被封,那便只有肉体的强弱高低。
在场之人,无人肉身能强过化神期的上古神兽。
在他翅膀的笼罩下,萧烬身上属于司徒景化神期的威压骤然消失。
林砚白挡在了萧烬的身前,再次摇响了铃铛。
每一次摇动,他体内的灵力便如同潮水一般奔流着消失。
【镇灵仙曲】虽然逆天,但是太消耗灵力了。
他现在只是金丹期而已,支撑三息已是极限。
林砚白拿出一枚早已准备的果实。
果实散发着隐隐的灵光,散发着磅礴的生机和道运,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他最后看了一眼师门的方向。
那里,姬无命依旧面沉如水,看不出悲喜。
天枢长老垂眸不语,似早知他抉择,只轻拂长须,低叹:“年轻人。”
华倾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扬,眼中含笑,无声一句:“一路顺风。”
他将果实向着姬无命的方向掷出,声澈如玉:“师门恩情已还。此后,我与萧烬所为,皆与宗门无关!告辞!”
话音落下,十万发出长鸣。
周围空间力量剧烈波动,它的身影,连带着萧烬与林砚白,逐渐变得模糊。
“拦住他们!”
【镇灵仙曲】效果消散的刹那,司徒景怒喝出声,面目狰狞。
他与其他宗门代表同时出手,数道足以毁灭天地的攻击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向二人一鸟笼罩而去。
骇人震动传遍了整个玉衡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主殿的方向。
只见玉衡宗主殿在堪称恐怖的叠加攻击下,瞬间灰飞烟灭。
……
尘烟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两人一鸟,踪迹全无。
唯余缕缕青烟。
姬无命抬手,接住那枚在灵力余波中疾射而来的菩提果。
感受着内里极其磅礴的灵力波动,他望向二人消失之处,眼神复杂,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宗门无能,护不住这两只注定不凡的雏鸟。
但天高任鸟飞。
天下之大。
——愿他们飞得更远一点。
司徒景脸色铁青,这是他职业历史上最大的滑铁卢。
于他眼前,甚至是在众多缉仙司高手围剿之下,竟仍让人脱逃而去。
这和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追!便是天涯海角,也要缉拿归案!以缉仙司之名,发出最高追杀令!”
……
与此同时,灵光闪没。
一处废墟之上,骤然出现二人一鸟。
因为过度施展【镇灵仙曲】,林砚白全身的灵力都已经耗尽,此时虚弱无比。
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软软倒了下去。
就在他要倒地前,一双强健有力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第98章 谁念叨我
华丽的茶室内,一缕袅袅青烟悠然升起。
窗外是澄澈明净的庭院。
“宕——!”
庭院水池边的竹罐蓄满了水,重重落下,敲击底下的磐石,发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茶室原本的平静。
水流继续缓缓流入升起的竹罐,蓄力等待着下一次敲击。
茶室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司徒大人,您要算的这一卦,代价可不菲,您确定要算?”
茶桌一端,坐着一个面容清俊的中年人,赫然是灵验宗宗主丁元明。
而坐在他对面,令他如此小心以待之人,正是缉仙司最高主事——司徒景。
司徒景听闻眉峰微蹙,无声间散发出淡淡的威势,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反问出声:“怎么?莫非我看上去像是付不起灵石?”
自玉衡宗事变至今,已一月有余,缉仙司的搜查工作仍然毫无进展。
啧。
只是两个金丹期的小辈,竟真的能逃过缉仙司的天罗地网,消失得无影无踪,未露半分破绽。
更棘手的是,他们手中还有一只未曾记录在册、拥有空间神通的化神期神鸟。
放任他们在外流窜,对于修仙界的安宁,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岂敢有此意。”丁元明连忙惶恐否认,“只是这一卦定金颇为昂贵,若最终卜算无果,定金恕不退还。在下是担心大人平白损失,未免不值。”
他将茶水缓缓推至司徒景面前:“司徒大人,请用茶,千年茶树毛尖。”
说到这里,丁元明略一停顿,含笑补充:“清火用的。”
司徒景端起茶盏,冷哼:“需要多少,直说便是。缉仙司还不至于差这点灵石。”
说完他轻啜一口,千年毛尖蕴藏的温润灵力顺喉而下,徐徐滋润五脏六腑,此茶确非凡品。
“五百万灵石。”
丁元明一口报价惊为天人,司徒景一口茶没顺下去,呛在喉间,面容顿时泛红。
丁元明满脸认真地补充:“原本需一千万灵石,但既然是司徒大人亲至,便收您半价,权当和您结个善缘。”
“你莫不是在讹我?”
司徒景差点脱口而出。
但缉仙司司主的身份与仪态,让他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真的说出来,倒显得缉仙司小气家家。
一千万灵石,即便对他而言也绝非小数目,一下子拿出来有些难度。
但五百万灵石,他还是有的。
丁元明的报价正巧卡在他可以接受的边边上。
司徒景狐疑地微微眯了眯眼睛,锐利的鹰眼直直射向丁元明:“怎会如此之贵?”
灵验宗开价素来高昂,但如此冒尖的价格还是让他起疑了。
丁元明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面对审视依旧气定神闲,满脸诚恳:“不瞒大人,在下事先略推演过,此卦牵扯极大,需付出的代价……非同小可。”
司徒景沉思片刻,勉强信了丁元明的说辞,心中愈发沉重。
那两个小辈身上,果然藏有大隐秘。
当日,姓林那小子,所使用的铃铛,竟然能镇住全场灵力。
毫无疑问,那绝对是个先天级别的灵宝,价值非同小可。
本以为只有萧烬的背景不凡,没想到是那个姓林的小子更加神秘。
调阅玉衡宗档案,只记载他出自凡间富贵之家。
后续一番探查下来,竟寻不到他家人丝毫踪迹,唯余一座已化作废墟的城池。
林砚白到底是何种来历?
不仅怀有如此重宝,还能收服化神期的上古神鸟,更是能躲得过缉仙司的天罗地网。
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司徒景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抛在桌上,声音低沉:“算。”
……
茶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隙,一双灵动的眼睛朝内窥探。
见茶室内只剩一个人影,丁豆豆才放心地溜了进去。
当她看清那人的背影时,顿时睁大了双眼,声音哽塞:“爹?”
这一次测算,丁元明的消耗太大了,他竟然一时没察觉丁豆豆的靠近。
直至听见呼唤,他才从调息中回神,接住了扑来的女儿:“都是大姑娘了,怎还如此莽撞?”
“爹……”丁豆豆抓起丁元明几缕变得灰白的发丝,声音发颤,“你动用了寿元?”
丁元明心中一惊。
糟了,一时疏忽竟忘了遮掩。
但现在再伪装,定是瞒不过自己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儿,丁元明只得欲盖弥彰,轻描淡写地欲揭过:“无碍。”
怎会无碍?
寿元对于修士来说何其重要?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卜算之人来说。
他们的寿命本就比一般修士要短,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寿元卜算。
“爹!我不是说了吗?林砚白和萧烬他们二人的踪迹,你是算不出来的!”小命仙焦急,“你直接回绝缉仙司不就好了?”
“爹常教导我,卜算者需懂得趋吉避凶,先护自身。您怎么自己反倒破了戒?”小命仙板着脸,反向说教。
一张萌萌的脸,正色严肃的样子,倒是颇有些气势。
丁元明一时理亏无言,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孩子……有些事情,不是想拒就能拒的。”
如今天下暗流涌动,乱象渐生,他虽想携灵验宗独善其身,却难如登天。
唯有如此,方能换取缉仙司乃至其背后之人的暂且安心。
“好了,爹真的无碍,”丁元明拍拍丁豆豆的脑袋,温柔安抚,“爹狠狠敲了缉仙司一笔,不亏。”
( ,,´•ω• )ノ"(´っω•`)
“嗯……”丁豆豆抹去眼角泪花,表面乖巧应声,心底却暗自咬牙。
可恶的缉仙司。
既要抓我朋友,又害我爹爹损伤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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