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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的扭捏和犹豫,坦荡又坚定。
苏嘉琛看着他这副模样,调侃的神色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声真诚的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拍了拍裴司辰的肩膀:
“行了,‘恋爱脑’先生,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您这副深情的目光还是留给小江先生吧,我这就去给你订票,保证是最早的一班。”
第二天,天还亮,裴司辰就已经再次站在了江若白的家门口。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顶被修整过的帐篷,据说是苏嘉琛连夜做了升级,但愿质量会有所提升。
站在门口,裴司辰没有急着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像守护院子的老槐树一样,默默地望着江若白的卧室。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落在裴司辰肩上时,那扇木门也伴随着“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推开。
江若白打开门,在抬眼的瞬间,看到门口站着的高大人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僵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猫。
“你……”江若白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离开的人,又回来了。
裴司辰的目光落在江若白身上,温柔而坚定。
“江若白,我想你了。”
“所以,我来了。”
“我来……爱你”
第107章 裴少进家门了
江若白看着裴司辰,看到他眼里流转的爱意,却是后退一步,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砰!”
一声不算太重,却异常清晰的关门声。
门内,江若白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极力压制的波澜。他从想过两人会这么快再次见面,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条件反射般关了门。
门外,裴司辰脸上的深情和期盼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就彻底僵在脸上。
此时,一阵万分应景的冷风吹过,卷起的几片枯黄地槐树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裴司辰高级定制的西装肩头,配上他此刻茫然又带着点无辜的表情,竟莫名有几分凄凉和滑稽。
不过对于裴少爷这种言而无信地霸道行径,江若白直接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无视。
江若白有收养流浪猫狗的善意,但这份善意,显然并不包括眼前这位资产骇人、此刻却以“流浪汉”身份出现的裴大少爷身上。
所以,锦衣玉食一辈子的裴大少,在经历一场略显潦草的重逢后,就又住起了他的“豪华单间”。
那顶在秋风中显得有几分萧瑟的墨绿色帐篷,在一堆的枯黄败叶里显得格外惹眼,更别说苏嘉琛还恶俗的在帐篷的顶上定制了个黄色的柠檬。
不过这些对于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把老婆追到手的裴少而言,就显得微不足道。
他默默地将衣服口袋里的礼盒收好,然后认命地开始检查他匆忙搭起的帐篷是否牢固,带着与身份不符的违和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当苏嘉琛好心地打来电话询问进展时,听到的就是裴司辰用一种混合着郁闷、困扰的语气说:“他把我关门外了。”
苏嘉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裴司辰你也有今天!”
裴司辰:“……”
“所以,裴总,你的‘明晃晃的偏爱’第一步,就是吃闭门羹?”苏嘉琛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裴司辰透过帐篷的窗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磨了磨后槽牙,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等他回头,看到我为止。”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帐篷。
这一次,他不仅要让江若白看到他的爱,还要让他看到他的耐心和决心。
那头的笑声也渐渐停止,苏嘉琛的声音敛去了平时随意,感受到好友的变化,便也真诚的祝福道:“司辰,祝你这次,真的可以获得幸福。”
“谢了。”裴司辰的唇角也化开一抹笑意。
此后的一周,裴司辰每天定时定点为江若白送早餐,买午餐,赶大鹅……
秋风乍起,天气也越来越冷,家里都尚且开启了暖气,但裴少硬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扛过了冷风。
苏嘉琛提议给他送点东西,被裴司辰拒绝了,他坚信,只要毅力够强,就一定能等到江若白。
不过可惜的是,在裴少的壮志立下还不到两周,他便光荣地感冒了。起初还只是打喷嚏,然后便开始发热。
每天固定早上6点出现在江若白家门口送早餐的裴少,鲜少没有起来,迷迷糊糊地睡着。
“哎呦,今天这倒是奇怪了,那小子竟然没来?”坐在餐桌前的江老头有些纳闷地说道。
吴女士正收拾着碗筷,闻言也朝窗外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门外,确实少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江若白原本安静地喝着粥,勺子却轻微地碰到了碗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有些虚弱、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咳嗽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裴司辰裹着那件看起来就不怎么保暖的大衣,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他手里依旧拎着保温袋,只是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走到门口,将袋子放在老地方,然后对着闻声出来的吴女士,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阿姨,这是给您二位和若白的早餐……”
吴女士看着他这副明显病得不轻还硬撑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走上前,摸了摸裴司辰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哎哟!这么烫!你这孩子,发烧了还跑来干什么?!”
裴司辰烧得眼神都有些迷离,但还是固执地重复:“早餐……要送的……”
江老头也凑过来,看着裴司辰这惨兮兮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说小伙子,追人也不是你这么个追法啊,身体不要了?”
裴司辰只是摇头,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小心!”吴女士惊呼一声,可扶稳裴司辰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江若白。
那一刻,裴司辰迷离地眼睛都跟着亮了亮。
“若……”
江若白扶稳裴司辰后,压根没准备继续听下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剩下裴司辰一副受伤的模样。
吴女士看着别扭的儿子,默默叹了口气。
“天气冷了,这几天就先在这住下吧。”
裴司辰看了眼在餐桌前面无表情继续吃饭的江若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说完,他放下东西就要离开,可高烧带来的虚弱以及牵引而出的旧伤直接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哎!你这孩子!”吴女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江老头也看出裴司辰是在硬撑,连忙上前,和吴女士一左一右,把近乎已经快要昏迷地裴司辰带去了客房。
裴司辰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躺到了松软的棉被上,很温暖。他似乎吴女士带着关心的数落,心里又酸又暖,哑着嗓子低声道:“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你好好休息。”吴女士叹了口气,给裴司辰找到感冒药后,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司辰粗重的呼吸声。在药物的作用下,裴司辰很快就觉得犯困,但他却强撑着不肯睡去,目光一直望着房门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睡意完全吞噬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犹豫,静静地看了裴司辰一会儿。
裴司辰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江若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他坐在裴司辰床边的那张凳子上,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感觉到那里不正常的滚热,眉头轻蹙。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司辰睁开眼,重病下发热的眼睛湿湿地,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江若白身体一僵,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裴司辰紧紧地握住。
“放开。”江若白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放……”裴司辰执拗地看着他,看到江若白像是准备生气样子,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我难受……头好晕,身上也疼……”
他用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江若白冰凉的手背,像是在讨好,“你别走……陪陪我,好不好?”
“我好想你,江若白,我好想你。”
听着裴司辰无意识地呢喃,一句句诉说着委屈和爱意,原本拒绝的话,在这一刻竟然也变得犹豫。
那句生硬地“放开”,就这么被堵在嘴里,怎么也说出不来,静静地看着裴司辰出神。
“裴司辰,不累吗?”江若白轻叹一声,语气里也带着浓浓地无奈。
“不累。”裴司辰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或许真的是神志不清了,他竟然开始莫名地低笑,“见到江若白,比我想象的还要开心一万倍。”
很幼稚地话,可对于现在的裴司辰来说,却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话了。
从爱上江若白的每一分每一秒算起,见到江若白,和他待在一起,就是裴司辰最幸福开心的事。
第108章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江若白叹了口气,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裴司辰略显凌乱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裴司辰……”他的声音很轻,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休息吧,你还在生病。”
裴司辰抬头,那双红润润的眼睛,看向江若白,想要开口,却又害怕把江若白推得更远,他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患得患失,曾经叱咤商海的裴少,在面对江若白时,胆小又克制。
他牢牢抓住江若白的一叠衣角,沙哑道:“对不起。”
江若白的心似乎因为这句话也变得酸涩,“裴司辰,我原谅你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摇摇晃晃的理智支撑不住,摔倒在铺天盖地的疲累里,新病加旧伤,身体超负荷的透支,裴司辰的身体糟透了,他甚至没有听清江若白在说什么,就跌入了沉沉的梦里。
江若白感觉自己怀里一沉,低下头,裴司辰已经睡了。
手指贴在那片依旧滚烫的额头上,他就这样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任由裴司辰躺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带来一阵灼人的湿意。
他抬起头,玻璃窗外,一片白色的雪花落了下来,一簇簇飞舞的白色由少变多,压在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是大片大片的白。
“裴司辰,我真的……原谅你了……”
恨意让他们都太累,就像是曾经错误的爱。
他真的不爱裴司辰吗?并不是,他爱过裴司辰,那样诚挚又不加掩饰地偏袒,他只在裴司辰身上感受过。
心动是真的,可……那些疼痛也是真的,他忘不了裴司辰带给他的伤害,那些伤害化作一把利刃,每当他想要接受裴司辰时,那把利刃就会剖开他的心脏,露出他的伤口,批判他扭曲的情感,明明是那样让你痛苦的人啊,你怎么敢就那么原谅他!
他的心脏在批判他对裴司辰的偏心,对他轻而易举的原谅,可正当他下定决心绝不原谅时,看到裴司辰一次次为他受伤,一次次对他诉说爱意,祈求他的原谅,渴望他的爱,那些闷痛和窒息又是真实存在的。
他被折磨的疲累不堪,心脏和理智在抗争,反复搓磨着他的神经。进退维谷,竟然怎么做都是错的吗?
可他扪心自问,令他心动的从来不是给予他伤害的裴司辰。他心动的,是那个偏爱他的裴司辰,是为了他付出一切哪怕是尊严和生命的裴司辰。那样赤诚毫无保留的爱意,令从小就循规蹈矩的他动容。
于是,他变得纠结又矛盾,搓磨自己,也折磨着裴司辰,他的怨愤,他的恐惧,他的伤口,一步步将裴司辰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可裴司辰就是这样一个霸道又强势的存在,就在他放弃过往的一切时,裴司辰再次高调的出现在他的世界,横冲直撞又笨拙地吐露着自己的爱意,用一种卑微又诚挚的姿态,小心地拼凑弥补江若白那颗破碎的心脏。
他不可抑制地触动,却又谴责自己,害怕重蹈覆辙痛苦。
只是,真的要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吗?
江若白问自己。
但困在过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让痛苦反复折磨自己,直到精疲力尽带着对裴司辰的恨意一直活下去?
还是清醒地折磨裴司辰,把伤痛尽数返还给他?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司辰额头的滚烫温度和那独特的信息素气息。浓烈霸道的朗姆酒,与他自己的薄荷味交织在一起,一如他们混乱不堪却又纠缠不解的人生。
他曾经无比厌恶这个标记,被强制绑定的气息。可真当他下定决心后,这气息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反而带上了一种熟悉的、甚至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裴司辰,”他对着沉睡的人,极轻地开口,仿佛立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如果手术过后,我还活着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落在树枝上的雪。
第109章 除夕夜表白
在裴少的死皮赖脸下,从最开始养病,逐渐发展成了小住,最后又发展成了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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