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还把自己要处理的文件让秘书发过来处理，大有江若白不接受他，他就一直赖到底的意思。
江若白对于裴司辰这种近乎“无赖”的行为，大多时候都选择了忽视，只是架不住某只大型犬真的很会钻空子，明明他只是有些无聊在沙发上看书，裴司辰很自然地就挤到他的身边。
江若白卧室里的沙发并不算宽敞，加上裴司辰身材又高大，坐过来以后，挤得一点空隙都没有，甚至很多时候，裴司辰能把江若白挤得半坐在他的腿上。
饶是这样裴司辰还不满意，贴得更紧，只恨不得把江若白整个抱在怀里。
这种姿势下，想安静看书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了，江若白把书“啪”的一声合上，抬眼看着他：“裴司辰，你很闲？”
“不闲啊”裴司辰答得一脸坦然，甚至邀功似的拿起手里的文件在江若白面前晃，“刚批完两个亿的合同。”言下之意是他忙里偷闲，功劳很大。
“那你应该去休息，而不是在这里挤我。”
“可你这里比较舒服。”裴司辰理直气壮，甚至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江若白的肩上，闭上了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隐约撒娇的意味，“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最近确实很忙，不仅要处理积压的公务，还要肃清集团内部那些杂冗的，有异心的老员工，应付裴崧青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哪怕强悍如他，眼底也时常带着倦色。
江若白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到了嘴边的逐客令又咽了回去。沉默地重新打开书去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呼吸声近在咫尺。
他能感觉到裴司辰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靠近他，接近他的生活，渴望走进他的内心。
裴司辰的每一步靠近，都在诉说着两句话——“对不起”和“我爱你”
“怎么手这么凉？”用胳膊环住江若白的裴司辰，他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江若白冰凉的指尖，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虚寒，他拽出了堆积在沙发上的毯子给江若白盖上。
被温暖裹住的江若白又伸出手，把余出来的部分给裴司辰盖上。
裴司辰就像得糖果的狗狗，立马变得兴高采烈，整个脑袋都埋在江若白的肩膀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心，“江若白……我好爱你啊。”
书里的文字变得模糊，逐渐无法聚焦，江若白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条厚厚的毯子和裴司辰温暖的体温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裴司辰，所以选择了沉默。
而裴司辰似乎也不想强求江若白能回应他，他变得好骗又容易满足。江若白只要不排斥他，他就摇着尾巴跑过去，江若白不喜欢，他就耷拉着耳朵躲在角落里守着江若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总是令人期待的一天。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溜走，转眼就快到新年了。
今年的新年似乎和往年格外的不同，这是裴司辰和江若白在老家过得第一个新年。
这样的大日子，光是筹备工作就提早了将近一个半月。
杀鸡宰鹅，买猪肉，炸丸子，炸红薯，炸豆腐……买灯笼，贴对子，粘窗花，还有必须要完成的大扫除，忙活了好些日子。江若白身边多了一个添乱的能手，裴司辰会了好几项生存技能：
杀鸡学会了拔鸡毛，虽然最后拔得像老江头的腿毛，炸丸子炸得金黄酥脆，就是形状无法言说，贴对子贴的歪歪扭扭，虽然大多时候是故意为了和江若白亲近。总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少爷，虽然完成度不高，但诚心可鉴。
热热闹闹的生活让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今年是热闹的一年，无论对江若白还是裴司辰。
除夕那天，几人围着桌子涮火锅，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熟悉的声音，透着新年即将到来的昂扬的热情，仿佛真的洗去了所有的烦恼。
裴司辰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似乎真的很忙，就连除夕夜也没法真正轻松下来。
相比忙碌的裴少爷，江若白倒是可以安心地陪吴女士看起了电视，就是眼神时不时落在不断回复各种消息的裴司辰身上。
吴女士把自家儿子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不过低头微微一笑。
“嗡……”
裴司辰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若白疑惑地看了一眼裴司辰，搞不懂大过年的，还有谁来打扰他。
裴司辰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却莫名紧张严肃起来。
注意到裴司辰表情的江若白就更好奇了，甚至心脏也跟着莫名紧张了一下。
“我出去一下。”裴司辰说了一声，甚至不敢去看江若白的眼睛，急匆匆就出了门。
他站在院子里，很久都没有回来。
江若白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人影，情绪也跟着变得杂乱。
是谁的电话？
出了什么事？
是裴家还是集团的事？又或者是因为他？
……
吴女士看出江若白的心不在焉，劝说道：“真的担心他，就出去看看。”
江若白回过神，犹豫了一会儿后就毅然决然地出去了。
冷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裴司辰身边，看着拿着手机愣神的裴司辰，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裴司辰转过身，看着江若白写满担忧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严肃的表情在一瞬间好似化开冰雪的暖意春日。
“江若白，新年快乐。”
屋里的电视机正好传来新年的钟声，夜空里，原本只是零散的烟花突然开始大朵大朵的盛开。
“砰！砰！砰——！”
巨大的、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五彩斑斓，流光溢彩。比起巴黎那夜的烟花更盛大，更浪漫。
江若白怔怔地仰头望着天空，又看向眼前这个费尽心思、给他惊喜的男人。
然后在他怔愣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在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裴司辰单膝跪地，拿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
“若白，新年快乐。”
“我……爱你”
“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早爱上你。”
“这枚戒指，早在我们第一次去京市时我就应该送出去，没想到，竟然拖了这么久。”
裴司辰每说一句，江若白的眼神就放大一分。
如果说，裴司辰是在京市的时候爱上他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裴司辰爱他，无关他的性别，无关于他是否是omega ？
第110章 新的开始
江若白低头，泪水一滴滴落下，伴随着心脏的滞痛和颤抖。
原来那么早……
他曾以为裴司辰对他的心动是信息素驱使下的本能，对他的执念也不过是生理性的依赖，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那么久……
烟花在头顶不断炸响，绚烂的光芒落下，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
“我做错了很多事，说错了很多话，一辈子也赎不完，但时至今日，我却依旧卑劣的希望得到你的原谅，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裴司辰抬起头，眼底流转着璀璨的光。
“江若白，”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若白看着裴司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裴司辰微凉的脸颊，“裴司辰，我原谅你了。”
他们之间太苦，有太多的搓磨，误会，和不合时宜，可……那些过往，江若白不想再纠结了。
痛苦太漫长了，漫长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缓慢又深刻的疼，漫长到明明阳光触手可及，他也只敢把自己锁在黑暗里。
脑海里的喧嚣，或劝说，或嘲讽，或鄙夷，那些声音在辱骂他的丧心病狂，嗤笑他的病态，一个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的疯子，多么可笑！
但那些疼是真的，裴司辰后来的爱也是真的，恨意和爱把他们折磨地太久太久，久到一切都变得模糊。
所以，江若白一生的唯一一次任性，抛弃理智，抛弃世俗，接受了这份在常人眼里并不算磊落的爱。
他不想继续痛苦下去，也不想裴司辰痛苦下去，因为他不明白，那样的意义是什么？互相折磨，或者是对裴司辰的报复？他并不想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是时候，往前走一步，或许前方不是粉身碎骨，是新的春天呢？
“裴司辰……新年快乐，今后也一起看烟花吧。”
江若白扬起唇角，当他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裴司辰时，却看到了那双比他还通红地眼睛。
“江若白！”他站起身，一把将江若白拉进自己的宽大的怀抱里。
那样的满足又酸涩，幸福又委屈，这是他心心念念最爱的人，是被他伤害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追到的爱人，是哪怕受伤却依旧愿意给他爱的……江若白啊。
他怎么能这么好，怎么可以这么好。
“谢谢你，谢谢……”明明是那么强势地一个人，却在江若白的面前逐渐哭得泣不成声。
江若白哭笑不得又温柔的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这个在新年哭得实在狼狈的裴少爷。
好似，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没见裴司辰这样哭过。
大约也是觉得这样很丢人，发泄完的裴司辰也不肯从江若白的颈窝里把脑袋拔出来，闷声小声问道：“不去做手术了，好不好？”
江若白约腺体摘除手术这件事，湳风裴司辰早就知道了，他并不想阻拦江若白，可他怕江若白会死，如果江若白死了，他也可以陪他，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江若白那样好的一个人，就应该好好活着，一直幸福下去，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去死，那也一定是自己。
“好，不去了。”江若白的回答，比裴司辰想象的，还要干脆。
“如果你真的想做，我可以陪你一起……”
“不，这一次，是我自己不想去了。”江若白垂眸，轻笑道。
他既然明白裴司辰爱他，不是爱他omega 的腺体，那手术也就没有了意义。
从今天以后，裴司辰会给江若白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足以填满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痛。
有了江若白，裴司辰也就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没有爱的小孩儿，江若白会是他今后人生最甜的一颗糖。甜到足以治愈他童年的苦涩。
“江若白，我爱你。”爱意交织的瞬间，裴司辰低下头，克制地吻住了江若白。
江若白也仰头，接住了这个吻，也接住了裴司辰。
此刻，一朵金色的烟火猛地炸开，散下无数金粉，落下的光，就像流动的绮丽的梦。
今年是格外热闹的一年，而这样的年，裴司辰和江若白还会有很多很多……
坐在屋里的江老头看两人一直没回来，原本还想着出去看看，被吴女士扒着耳朵训了一顿，说他年轻时没情调，老了更没有，是个干巴巴的又老又硬的老头。
江老头听了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穿着肥大的拖鞋下了地，然后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了吴女士。
“干嘛？”吴女士虽然不解，但还是笑着接过了江老头的钱。
“给你的压岁钱。”江老头背着小腰，咧开嘴，笑容是几十年一成不变的憨厚和笨拙。
吴女士笑骂道，“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给我压岁钱？”
“跟我比，你还小着哩。”江老头说完，又凑到吴女士身边，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衣兜，“没事，有钱。我还给咱儿子也包了一个红包，不过你放心，比你少一百，你的最大。”
吴女士被逗乐了，把红包塞进兜里，俩人相视一看，乐呵呵地笑了。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人影绰绰。
裴司辰松开江若白，额头抵在江若白的额头上，唇角上扬，眼中是尚未散去的深情。
江若白也看着他，然后微微抬起脚，竟是轻轻吻住了裴司辰的眼睛。
颤抖的眼睫能感受到裴司辰内心的紧张。心慌又惊喜，是曾经想都不敢想过的美好。
一吻结束，江若白看着裴司辰，眼睛带着盈盈笑意，轻声说道：“裴司辰，我们回家吧。”
“好。”裴司辰应道，声音低沉而缱绻，他牵起江若白的手，将那枚戴着崭新戒指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身后是璀璨的烟火星光，身前是氤氲着热气的家，温暖的灯光洒下来，是他们向前的路。
新的一年，也该是新的开始了……
第111章 十全大补汤
要说裴大少的做事效率有多高，大概就是今天求婚，明天领证，第三天洞房的效率。
如果不是新年期间民政局不上班，裴司辰和江若白手里的红本本肯定不会推迟半个多月才到手。
晚上两人回到海市的家，江若白脑子里还觉得一阵恍惚，一种不真实感始终充斥着他，毕竟，他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和裴司辰领证。
相比起江若白尚有些懵懂的青涩和纯情，某人已经提前买好了一堆的—-生活必须用品。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裴司辰特意给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特别是管家，走的相当积极，临走前甚至特意在冰箱里准备了一些简单好操作的食蔬和营养液。
“要不要先洗澡？”裴司辰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啊？你先洗吧。”直到此刻，江若白其实还是有点懵懵的，根本没反应过来裴司辰话里的深意。
裴司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得到江若白的首肯后，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环抱住了江若白。
他窝在江若白的颈窝，灼色带着略显厚重的气息打在薄薄的肌肤上，引得人身体一颤。
“宝贝，一起洗好不好？”裴司辰抬头，轻轻咬住江若白的耳垂，又不舍地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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