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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刻意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立着,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人群,偶尔抬手看一眼腕表,动作间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耐心。
午后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鼻梁高挺,唇线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优雅而略显清冷的弧度。
周围往来的人群中,已有不少目光或隐晦或直接地落在他身上。
有年轻女孩在路过他身边时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却又目光不受控制得想多两眼。
他就像一件被偶然放置在喧闹凡尘中的传世艺术品,沉静,夺目,与周遭的匆忙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然后,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倏然一定,精准地捕捉到了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个拎着简单行李袋的熟悉身影。
原本略显疏淡的眉眼,如同冰湖初融,瞬间染上了明显的温和与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而坚定地迎了上去,所有原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好奇地追随着他移动的方向。
第60章 你不过就是我爹
曲南烛压了压棒球帽檐,从通道里慢悠悠晃出来。
黑色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留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在外头,卫衣领子竖着,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霍斯礼目光微动,几步迎上去,姿态从容地接过他肩上的双肩包。
曲南烛顺势松手,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等很久了?”
“刚到。”霍斯礼将背包换到左手,令人并肩而行,“这边。”
经过饮品店时,曲南烛突然扯住霍斯礼的袖口:“想喝热的。”
霍斯礼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桂花拿铁?”
曲南烛看着那家饮品店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家好像出了一个新品。”
“那去看看。”
放两个月前,霍斯礼哪懂什么奶茶不奶茶新品不新品的。
曲南烛在等候区坐着,等霍斯礼提着纸杯回来,就看见曲南烛正低头调整口罩带子。
他伸手帮对方整理好歪掉的帽檐,曲南烛趁机把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手背上:“暖一下。”
“冷?”
“有点。”
霍斯礼脱下大衣给他披上,曲南烛心安理得的接受。
对霍斯礼来说刚刚好合适的尺寸,穿到曲南烛身就快拖地了。
霍斯礼忍笑,但周围其他被他们气质吸引的人没忍住。
噗嗤几声,曲南烛恼羞成怒的拢了拢大衣。
不计较不计较,不要苦了自己。
霍斯礼开车的技术很好,车子缓缓驶入程家别墅气派的大门,在主楼前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程父程母便快步迎了上来。
程太太眼眶泛红,难掩焦急,程总虽然强自镇定,但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神色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沉重。
“霍总,曲大师,万分感谢二位能前来!”程总上前与霍斯礼握手,语气诚挚而急迫。
“程总,程太太,”霍斯礼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旁的曲南烛,“具体情况,我们进去再谈。”
看到还在嘬奶茶的大师,两人皆是一愣。
原来大师不仅能吃而且还爱吃。
大师不仅长得像小孩子,兴趣爱好也像小孩子。
程氏夫妇客气的将两人迎进装潢奢华客厅。
刚进门,一阵阵沉闷而规律的闷响从二楼传来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霍斯礼和曲南烛同时抬眸望向二楼方向。
曲南烛原本正要摘下帽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道:“你们家今天装修啊?”
程氏夫妇:“……”
程太太的眼泪落了下来,捂住嘴哽咽道:“是炫宇……他又开始了……”
摘帽子的手改为压帽檐,曲南烛:“不好意思。”
程父程母表示没关系。
程父语气沉痛的讲昨晚发生的事情。
因为最近程炫宇皇帝属性大爆发,所以吃饭都是他坐在主位上。
程家家风开明不在意这些东西,最开始的时候程父就没当一回事。
昨晚上程氏夫妇跟他商量让他不用去公司,在家见一个大师。
程炫宇当场就炸了。
拍着桌子就站起来指着程父骂你不过是我爹凭什么命令我!?
程父还懵着呢,就见程炫宇把饭桌给掀了。
程父当即站起来训斥他哪有当儿子的样子!哪有当家主的样子!
程炫宇比他还狂。
各种砸东西骂他们不配当父母,要断绝关系,两父子吵起来。
吵就算了,程父身强体壮的还怕他一个小兔崽子。
关键是程炫宇他砸东西啊。
客厅里值钱的东西全让他给砸了。
程父痛的心在滴血。
一气之下让保镖给他绑了。
然后程炫宇就开始虐待自己,手腕上全是挣扎出来的血迹。
程母不干了,要放了他。
最后夫妻俩各退一步,把程炫宇关到他自己房间。
要砸就砸他自己的东西去。
程父唉声叹气:“事情就是这样。”
曲南烛大概了解了,站起身让他们带自己上去看看。
夫妻俩丝毫不敢耽误,喊管家拿来钥匙一起上楼。
站到门口,还能听到程炫宇的咒骂声。
“你个老不死才要驱邪!你全家都要驱邪!”
程父又羞愧又恼怒,要不是大师在这里他真想进去踹他两脚。
曲南烛安抚他:“别激动,他只是中邪了。”
程父勉强挤出一个笑。
钥匙插上孔,霍斯礼出声询问:“他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就这么进去没事吗?”
曲南烛示意没关系:“我们不进去。”
说完,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曲南烛听着里面砸门的规律,在下一声撞门前忽然打开门。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程炫宇咻的一下从里面撞出来。
眼看就要撞到走廊的护栏飞出去,曲南烛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甩回来。
程炫宇大骂:“我操你大爷!”
曲南烛不为所动,顺着力道把人甩到墙壁上压着。
程炫宇脸在墙上狠狠的摔出一道红痕。
他使劲一挣,曲南烛立刻放手,完全没收住力道的程炫宇又把自己甩过了头,下一秒被人拉住手臂往前一拽。
程炫宇又爆了一句粗,没等反应过来,感觉身上被快速的点了几下,就被卸了四肢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曲南烛从一旁探出脑袋,问他:“冷静下来了吗?”
程炫宇疼的龇牙咧嘴,张口又要骂,曲南烛果断在他嘴上贴了一张黄符。
安静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把旁边的夫妻俩看的一愣一愣。
地上是跟蛆一样扭动的儿子,一旁是神态自若的大师。
程父关切的询问道:“大师,您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人扭得更激动了。
曲南烛朝他笑了笑,然后看向旁人:“他中的是焚心咒,这种咒术会放大人的任何情绪。”直到中咒人耗尽气血身亡。
后面的话曲南烛没说,免得夫妻俩太过担心。
“先把人抬到床上去吧,我去拿点东西。”
说着他就两步一台阶的下楼去。
霍斯礼从后面追上去,轻敲他的脑袋:“钥匙都不拿,怎么开后备箱。”
曲南烛朝他伸出手:“那你给我。”
霍斯礼把他的手推开:“一起去。”
几分钟后,曲南烛挎着他的小包回来了。
程炫宇躺在床上怒目圆睁,曲南烛一看到他就露出一个微笑,差点把人气晕过去。
打开帆布包,七八个纸人就飞了出来,欢快的朝霍斯礼身上飞去蹭了蹭,然后就四散飘走了,惊的一旁的夫妻俩直呼“哎呀哎呀”。
曲南烛拿出一支上好的毛笔,霍斯礼认出来那是自己送的。
柔软的笔尖在他的指尖划过,就这么割出一道小口子。
白色的笔毛瞬间染成血红色。
准备好道具,曲南烛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夫妻俩,说:“过来帮我按着他。”
夫妻俩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程炫宇的两边肩膀。
曲南烛开始在他的额头上画符。
笔尖行云流水,一道金光破秽符瞬间完成。
只见金光骤起,程炫宇开始拼死挣扎,如同被剜骨剔肉,脖颈处青筋暴起。
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金光咒消失不见,程炫宇彻底痛昏过去。
程氏夫妻俩也紧张的满头大汗。
“好,好了吗?”程母问。
“好了。”曲南烛点点头,收起毛笔。
夫妻俩刚松一口气,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激得两人一身鸡皮疙瘩。
小十八同两个哥哥姐姐抬着一个木扎小人从一楼飞了上来。
夫妻俩看到这个东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他们得查查是谁干的了。
曲南烛接过木扎小人,上面绑着的是程炫宇的头发。
来回翻看了两眼,心中有了结论。
霍斯礼见他不说话,站在一旁轻声问:“怎么了?”
曲南烛:“在想怎么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把咒破了。”
霍斯礼:“?”
不是曲南烛凡尔赛,而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加上咒术被破反噬的力量,很难保证下咒人能活到调查局的人抓到他。
第61章 背后之人
霍斯礼提议报警处理,反正程炫宇身上的咒已经解除了,就算背后的人想做什么也做不到。
再加上还有曲南烛赠送的平安符一枚,就算对方请只千年恶鬼来都得掂量掂量。
有了曲南烛的保证,程父才放心的报了警。
说明情况后,对方直接派了一名天师过来。
道行虽然比不上道清道明,但理论知识还是很扎实的。
叫玄一。
玄一端着大师的架子进来,下一秒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曲大师。
大师风范瞬间荡然无存,乖巧老实的给前辈行礼作揖。
曲南烛点点头算是回应,把手里用黄符封住的木扎小人交给他,自知没有那个本事处理,玄一把东西小心的收起来,带回去给师父们处理。
事情解决差不多已经晚上了,为表谢意程家特意把人留下来吃了顿晚饭。
好在事先对大师的饭量有了解,没有出现让曲南烛没吃饱的情况。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是九点多了,曲南烛就在酒店里面播完了今天的三卦。
霍斯礼就在隔壁房间和老程总电话沟通明天下午继续会谈的事情。
赵望成警察昨天晚上抓到了,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确实是因为他母亲的病才被人收买。
文件他已经交给背后的人了,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线索基本就断了。
背后的人要查,但是现在重要的是合作的继续。
文件被偷的事情霍斯礼是刚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老程总听到这个的时候明显顿了顿,随后才笑哈哈的表示没关系,明天他们再商量一下重新拟定就好了。
两方都不急完全是因为文件里的资料基本都是已经对外公开的,而里面提到霍氏和程氏合作的目标,这个也只要等双方公布合作也会对外公开,不然霍斯礼不会把文件忘记在休息室。
赵望成不懂,他只是实习秘书,知道最近董事长在和程氏谈一个重要合作,看到上面写了相关的内容就偷了。
刚交出去的时候对方也以为他偷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对他赞赏有加,说什么你也回不去霍氏了,就给他打了三十万让他带着他家人离开S市。
结果人当天下午就被抓到了。
挂断电话后,老程总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知道霍斯礼是故意的,故意在帮他们解决完儿子的事情后再谈说这件事情。
和救下他们儿子的命比起来,丢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文件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霍氏愿意,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就此揭过。
但是霍斯礼就是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了。
他非常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询问能不能明天重新商谈,把决定权交给老程总。
霍斯礼这么做当然也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希望程氏在这次合作中能够相互坦诚,全力以赴。
当初拿到这个合作程氏还有些担忧霍氏那样的庞然大物不好沟通,现在霍斯礼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是平等的合作对象。
霍斯礼这边,他刚挂断电话,酒店房门就被敲得啪啪响。
推开门,不出意外是曲南烛。
穿着连体睡衣,宽大的帽子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
曲南烛仰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份烧烤外卖,嘴巴上还有沾着辣油。
眼睛亮晶晶的问:“吃吗?”
霍斯礼自然不会拒绝,侧开身子把人放进来。
“晚上吃那么多还没饱?”
“那不一样。”
曲南烛边说边往里走。
他站在小圆桌前,那上面摆着霍斯礼的手机和平板。
霍斯礼自觉上去把东西拿开放床上。
曲南烛盘腿坐在小沙发上,一手举着羊肉串,吃得腮帮子微鼓。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竹签虚点了点霍斯礼:“文件被偷还有程家儿子中咒这两桩事,应该是同一伙人干的,冲着你家来的。”
霍斯礼慢条斯理地拆着烤鸡翅的包装盒,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
曲南烛也不在意,又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继续说:“手段还挺花。”
霍斯礼把拆好的鸡翅推到他面前,这才擦了擦手,平静的语气带着一种荒谬感:“不止,我姑父方墨山,你见过的,他前几天在鼎晟被人当男小三堵了,挨了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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