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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被反噬……也被……‘它们’残留的造物……觊觎……”
谢钦看着画面中沈郁那孤独无助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几乎能感受到沈郁此刻正承受着的、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折磨。
“他在哪里？！告诉我！”谢钦对着虚影低吼，眼中布满了血丝。
“……碎片域界……‘观测者’实验场的……垃圾堆……”虚影回答，“一个规则破碎、充满危险的地方……”
“送我过去！”谢垦毫不犹豫。
虚影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你的状态……也很糟糕……”他缓缓说道，“强行穿梭……可能会……”
“送我过去！”谢钦重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郁在那里独自承受一切。
研究员虚影那模糊的头部似乎点了点。
“……如你所愿……”
“……记住……守护他……就是守护……最后的可能性……”
“……他的‘人性’……是锚点……不要……让他彻底迷失……”
话音落下，研究员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消散。同时，他刚才所指方向的那幅画面骤然放大，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旋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谢钦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投向那片画面中的焦土废墟！
在意识被彻底卷入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研究员虚影那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带着无尽遗憾与期盼的叹息：
“……愿……‘错误’……终得……归宿……”
熟悉的撕裂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谢钦咬紧牙关，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他紧紧盯着那片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布满裂痕的焦土大地，盯着那个跪坐在废墟中央的、孤独的身影。
穿过了一层粘稠而灼热的规则薄膜，仿佛从一个世界硬生生挤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滚烫的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带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沈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坐在那里，对谢钦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那些暗金色和暗红色的裂痕在他皮肤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而周围那些扭曲的阴影，似乎被谢钦坠落的动静所惊动，暂时停止了靠近，但依旧在远处虎视眈眈，发出窸窸窣窣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谢钦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忍着剧痛，一步步朝着沈郁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仅仅是身体的伤痛，更是因为靠近沈郁时，那股混乱、暴戾、濒临崩溃的力量场对他造成的巨大压迫感。
他终于走到了沈郁面前，缓缓蹲下身。
“沈郁……”他轻声呼唤，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郁的身体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当看清他脸的那一刻，谢钦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双曾经冰冷、曾经空洞、曾经深邃、曾经燃起过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彻底的、令人心寒的混乱与疯狂。
暗金色与暗红色的流光在他眼底疯狂冲撞、旋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承载了无数生灵哀嚎的痛苦。
他看着谢钦，眼神里没有认出，没有熟悉，只有一种看待陌生闯入者的、极其危险的漠然，以及一丝……被触及领地的、野兽般的凶光。
“沈郁……是我，谢钦。”谢钦强压下心中的刺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试图唤醒他。
沈郁歪了歪头，混乱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困兽般的、模糊的低吼。
“滚……开……”
他猛地抬起手，一股混乱而强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爆发，如同失控的冲击波，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谢钦！
谢钦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构筑防御，就被这股力量直接轰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落在几十米外的焦土中，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重新低下头、周身气息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炸的身影，一股混杂着绝望、心痛和不甘的炽热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沈郁……已经不认得他了。
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那个曾在他怀中虚弱低语，那个曾用复杂眼神注视他的沈郁，被那庞大的记忆、混乱的力量和“错误”的本质，暂时吞噬了。
但他没有放弃。
他用尽力气，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那个陷入疯狂的身影上。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走过去。
直到他想起他为止。
第90章 要停止前进的脚步了吗？
焦土的热浪炙烤着谢钦的背脊，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他咳着血，视线因疼痛和冲击而模糊，却死死盯着几十米外那个蜷缩在废墟中的身影。沈郁周身扭曲的光线如同无形的荆棘，将那片区域变成了生命禁区。
“滚……开……”
那沙哑、混乱、带着兽性低吼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谢钦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尝到了铁锈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但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谢钦”的火焰，并未熄灭。
再一次，他用手肘支撑起剧痛的身体，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骨头可能断了几根，内脏也在抗移，但这些都比不上看到沈郁那双彻底被疯狂吞噬的眼睛时的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刺痛肺叶，然后，他再次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又一次朝着沈郁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靠近。
他在距离沈郁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既在沈郁那混乱力场的边缘，又能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去。
“沈郁。”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摒除了所有的攻击性和急切，只剩下一种平和的、如同叙述事实般的稳定，“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
沈郁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混乱的眸光如同两团旋转的星云，死死锁定谢钦，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他周身的能量波动更加剧烈，脚下的焦土开始龟裂、融化。
谢钦无视了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继续平静地说道，像是在对一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旅人指明方向：
“但你记得‘永恒剧场’吗？记得那些必须微笑的规则，记得你一巴掌打碎了它的假面。”
沈郁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疯狂旋转的流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谢钦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一动，继续道：“记得‘深渊地铁’吗？你睁开暗金的瞳孔，对抗那个想要熔化一切的‘熔炉’。”
“还有‘心之镜’……你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些锁链……崩断的声音……”
他一点点地，将他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属于“沈郁”而非“错误容器”的片段，如同播撒种子般，投向他混乱的意识之海。
沈郁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激烈地挣扎。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吟，周身的力场变得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闭嘴……闭嘴！”他嘶吼着，猛地挥手，又是一道混乱的能量冲击扫向谢钦！
这一次，谢钦有所准备。他没有硬抗，而是将残存的力量凝聚在脚下，猛地向侧面扑倒！能量冲击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灼热的气浪几乎将他掀飞。
谢钦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地停下，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立刻抬起头，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沈郁。
“你讨厌噪音，讨厌被规则束缚。”他喘息着，声音却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回忆往昔般的温度，“在‘溯源之列’上，你说‘太吵了’，然后就让那些精神干扰彻底安静。”
沈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那双混乱的眼睛里，疯狂与一种极度的困惑交织，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拼命争夺主导权。他看着谢钦，眼神不再纯粹是凶暴，多了一丝……挣扎。
“你……是谁……”他声音破碎，带着巨大的痛苦，“为什么……这些画面……”
“我是谢钦。”谢钦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如同念诵一个咒语，一个锚点，“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人。”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再次向前迈了一小步。
沈郁立刻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后退，周身力量再次凝聚。
谢钦停下，不再前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守护。
“你想知道‘锁’的秘密，你想知道你是谁。”谢钦换了一个角度，提及沈郁最本质的追寻，“我们找到了‘心渊’，你触碰了那个盒子，你想起来了，对吗？那些被封印的过去……”
“啊——！！！”
听到“心渊”和“盒子”，沈郁仿佛被触及了最痛苦的神经，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他周身的暗金与暗红裂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庞大的、混杂着“错误”本质与“心渊”疯狂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以他为中心，一道毁灭性的能量环猛地扩散！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谢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光环瞬间吞噬而至！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谢钦体内那源于“存在感”的本源力量，似乎感应到了宿主极致的守护意志与濒临湮灭的危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自动激发！不再是构筑领域，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共鸣！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独属于“谢钦”存在的波动，如同投入狂暴海洋的一颗石子，准确地、不容置疑地，撞入了沈郁那彻底失控的力量核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那毁灭的能量环在触及谢钦的前一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而沈郁那双被疯狂充斥的眼睛里，在那片混乱的星云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认知”的清明之光，如同风中残烛，猛地闪烁了一下！
看到了站在毁灭风暴边缘的谢钦，那张布满血污和尘土、却写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的脸。
看到了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只为他一人的担忧与守护。
一个被遗忘的名字，一个被混乱淹没的轮廓，伴随着无数破碎却温暖的片段，如同沉船被打捞出水，猛地撞开了意识的重重封锁！
“……谢……钦……？”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巨大不确定性和茫然的声音，从沈郁干裂的唇间溢出。
那扩散的毁灭性能量环，在距离谢钦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最终在一阵不稳定的闪烁后，猛地向内坍缩、消散！
力量的反噬让沈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谢钦在能量环消散的瞬间，已经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过去，在他倒地之前，将他紧紧接住，揽入怀中。
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那皮肤下蠕动的裂痕触目惊心。沈郁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与体内残余的疯狂和痛苦继续抗争，但至少，那彻底的、陌生的疯狂已经褪去。
他认出了他。
哪怕只是一瞬间。
谢钦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旧强撑着，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在远处窥伺的扭曲阴影，似乎被刚才沈郁那失控的爆发和最后莫名消散的能量所震慑，暂时退到了更远的黑暗之中，但那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依旧在暗处闪烁，并未远离。
这里依旧危机四伏。
他必须带着沈郁离开这片开阔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咬紧牙关，将几乎昏迷的沈郁背起，用撕碎的衣襟勉强固定。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的焦土仿佛带着粘性，试图将他拖入地狱。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不知道沃克和莉亚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他只知道，他找到了他。
而他，没有再把他推开。
谢钦背着沈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焦土废墟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阴影，走向未知的，但至少有他在的前方。
第91章 危险与机遇并存
焦土的热浪扭曲着空气，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谢钦背上的沈郁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具被混乱力量侵蚀的空壳。他自己的伤势也在不断加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下，身后那些扭曲阴影的低语如同附骨之蛆，始终在不远处跟随着。
他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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