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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取予求(近代现代)——柒柒肆玖

时间:2025-12-06 06:29:08  作者:柒柒肆玖
  “原来沈医生订好餐了,不过这家餐厅很难订的啊!沈医生破费了!”
  沈霁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鼠标,走到叶韶钦面前,小声问:“这是……?”
  “嗯?”叶韶钦将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不是你点的吗?餐厅服务员送到门口,说订餐人留的名字是你,我看着东西多,就帮你提进来了。”
  沈霁看着那些精致的包装,几乎不用猜,正好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叮”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是裴泽景发来的消息。
  【看你一直在忙,就没打扰你。】
  沈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餐是你订的?】
  那边秒回:【嗯,给你自己点你肯定不会吃,让你和同事一起,你才会不好意思拒绝。】
  沈霁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分发餐具的同事们:【不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没注意到他们一直饿着肚子陪我。】
  电话那头的裴泽景,看着这条带着温和谢意的消息,心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可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信息,备注是:【不用退了。】
  裴泽景:“……”
  他完全能想象出沈霁此刻那副公事公办、界限分明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憋闷,直接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裴泽景说:“沈霁,一顿饭都不能送?”
  沈霁走到实验室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同事们,声音压得很低:“不用。”
  “我现在在追你。”裴泽景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送餐、送礼、接送上下班,这些都是基本环节。”
  沈霁听着他这套理论,有些无奈:“……我又不是高中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裴泽景才说:“那就当我是从高中开始追你,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沈霁握着手机,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带着磁性和蛊惑意味的声音,接不上话,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挂断电话。
  然后给裴泽景回了一条消息:【......】
  不过闻到饭香,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得厉害。
  傍晚,实验室的灯光次第熄灭,沈霁刻意避开独自一人的时刻,跟着叶韶钦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向停车场,融入了他们的晚餐计划中,这样的群体活动,是裴泽景暂时无法介入的
  果然,直到他们的车驶出园区,后视镜里也未曾出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
  车内放着轻音乐,叶韶钦开着车,目光瞥向副驾驶上略显疲惫的沈霁,犹豫片刻,他问:“你跟裴总到底怎么回事?”
  沈霁依旧盯着窗外,霓虹灯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我们之间太复杂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难道......”叶韶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试探性地猜测:“是他出轨了?被你抓包了?”
  沈霁转过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用沉默代替回答。
  叶韶钦接收到他无语的眼神,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看你这反应,应该也不是,要是他真的出轨,以你的性格,估计早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不会让他......”
  “不是出轨。”沈霁打断了他的脑补。
  “那……”叶韶钦斟酌着词句:“你没想过和他复合?”
  “复合?”沈霁重复着这个词,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飘忽:“我们当时都不算在谈恋爱。”
  更像是一场他一个人的飞蛾扑火,和另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用与试探。
  “啊?”叶韶钦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种关系,但他看着沈霁明显不想深谈的侧影,还是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具体缘由。
  “那就先不说这个了。”
  他换了个角度,试图用现实问题来帮沈霁理清思路:“不过说真的,裴总那边估计也待不了多久,听说他现在把恒诺归为裴氏旗下,他掌着裴氏,不可能一直当甩手掌柜,而你......”他看了沈霁一眼:“你刚在这边打开局面,项目正在关键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可能放弃这边好不容易起步的事业和理想,就这么跟他回去吧?”
  沈霁静静地听着,“嗯”了一声,肯定了叶韶钦的分析,然后又反问道:“所以我跟他怎么能叫复合呢?”
  叶韶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似懂非懂地叹了口气:“唉,爱情这东西可真他妈的复杂。”
  沈霁没有再接话,只是将额头轻抵在车窗上,有些凉,他闭上了眼睛。
 
 
第76章 山里找他
  清晨的山间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清冽,裴泽景换上一套专业的黑色冲锋衣,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冷峻,许岑开车将他送到莫仲贤社交账号上常出现的那个登山口。
  停下车,许岑看着老板整理着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裴总,沈医生要是看到你也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又觉得你是……”他斟酌着用词:“在跟踪他?”
  裴泽景正低头调试着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头也没抬:“这片山,是莫仲贤私人开发的吗?”
  许岑被问得一怔,随即认真地回答:“那倒不是,这是国家森林公园,对公众开放的。”
  “那就对了。”
  裴泽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拉上背包最后的拉链,许岑便识趣地闭上嘴,没再说什么。
  下了车,山间的冷风扑面而来,裴泽景对许岑挥了一下手:“你先走,不用等。”
  “好的。”许岑应声,驱车离开。
  裴泽景走到路边的登山路线展示区,地图上标注着几条不同难度和景致的线路,很快他就根据在莫仲贤社交照片上看到的判断出地形特征,锁定一条中级难度、沿途有溪流和观景台的线路。
  山路静谧,只有鸟鸣声,裴泽景走了大概半小时,到一个较为开阔的转弯处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同样穿着冲锋衣的莫仲贤。
  莫仲贤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裴泽景时非常意外,但随即露出惯有的笑容:“裴总真巧,你也喜欢爬山?怎么不提前约一下,我们可以一起。”
  裴泽景的目光却迅速越过他的肩头,向他身后的小径深处望去,然而,并没有看到沈霁。
  “裴总在看什么?”莫仲贤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望了望,些许疑惑,半开玩笑地问:“看熊?这里确实有棕熊出没,一般都是夜间,不过放心,我带了防熊喷雾。”
  “莫总一个人?”裴泽景收回目光,直接切入主题:“你不是说约了朋友吗?”
  莫仲贤叹了口气:“本来约了朋友,但他突然感冒,头疼得厉害,今天临时来不了。”
  “感冒?”裴泽景重复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哦这样,这边流感确实比国内厉害些,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个紧急视频会议,得先下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岑打电话让他折返。
  “裴总这才走了没多久吧?山里风大,那就赶紧下山回车里暖和一下,免得像我那朋友一样着了凉。”莫仲贤温馨地提示,又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这感冒传染性还挺强,他一家都被传染了。”
  “一家人?”
  裴泽景正准备拨号的手突然顿住,脱口而出,莫仲贤对他的过度反应有些不解,微微挑眉:“嗯,是啊,怎么了?”
  一瞬间,裴泽景思考了许多种可能性,面上迅速恢复往日淡淡的神色:“没什么,那我先下山了,莫总你慢慢爬。”
  “嗯。”莫仲贤看着他,似笑非笑:“山路滑,裴总小心。”
  裴泽景没再多说,转身沿着来路,迈着比上山时更快的步伐向山下走,刚到山下路口,许岑也恰好赶到,他看着老板比预期早得多的时间下山,而且脸色似乎不太明朗,心里猜测大概是碰了钉子。
  “裴总。”他委婉地问:“是沈医生发现你了?”
  裴泽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将背包扔在一旁,身体向后靠,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弄错了,沈霁根本没来这爬山。”
  沈霁登上了另一座山,是常年化不开的雪山,龙达讷山的融雪季节,苔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北极棉,他踩着木制步道走向萨米人聚居区,医用背包在身后有节奏地晃动着。
  尼拉正在小木屋前擦拭祖传的雕花弯刀,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即扬起笑容,这个十二岁的萨米少年有双驯鹿般黑亮的眼睛,颧骨带着高山民族特有的酡红,此刻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白。
  “沈医生!”他起身时明显晃了晃,手下意识按住左胸。
  沈霁快走两步扶住他,手顺势扣上他腕间:“又偷偷跟着巡逻队进山了?”
  尼拉掀开木门,蜷在铺着羊皮的木榻上,露出被戳穿的腼腆笑:“北极狐幼崽该离巢了,我想记录今年出生的数量。”
  沈霁把药箱放在桌上,用听诊器贴在尼拉单薄胸膛时,两人同时沉默,杂音在腔室里回旋,沈霁注视着少年随呼吸起伏的肋骨,那里有多年前做心脏手术留下的疤痕,如今仍随着脆弱的心跳微微震颤。
  “沈医生也治不好我对吗?”
  尼拉突然开口,冰蓝眼瞳映着壁炉的火光,沈霁取下听诊器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他,就着半蹲的姿势,将听诊器绕圈收好:“你给我发的短信说,上周在E07区发现的那只右前肢受伤的成年雌狐,怎么样了?”
  提到北极狐,少年苍白的脸颊瞬间有了生气,他稍稍坐直身体:“是‘白影’,我们给它取的名字,奥拉夫叔叔发现它的时候,它的爪子被捕兽夹的旧齿卡住了,伤口很深,已经化脓。”
  尼拉模仿着沈霁处理伤口时的沉稳:“我们按你上次教的方法,先用生理盐水清洗,然后敷上你留下的消炎药粉。”
  沈霁微微颔首,示意他在听,同时观察着尼拉说话时的呼吸频率。
  “我们把它带回营地旁边的临时观察圈养点了。”尼拉继续说:“起初它很抗拒进食,后来我们每天换两次药,伤口红肿消了很多,它才渐渐有胃口,也能稍微用那只脚点地了。”
  “嗯,那就好。”
  沈霁觉得,当地的萨米人没有专业的兽医资质,但他们世代传承的对这片土地和生灵的热爱与保护,往往是最有效的良药。
  “不过,沈医生。”尼拉的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忧思:“我们最近在好几个传统巢区,都发现北极狐的毛色变深了,灰色和棕色的比以前多了很多,约克爷爷说以前整个冬天基本上只能看到纯白色的狐狸。”
  “这可能是他们在适应。”沈霁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生态信号:“现在全球变暖冰雪覆盖的时间一直在缩短,灰棕色的皮毛在岩石和裸露的苔原上更不容易被捕食者发现,或许这是一种自然的选择。”
  “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尼拉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去年我们在北面峡谷偷偷安装的红外相机拍到了之前救助的一只北极狐,它带着三只幼崽都很健康,这说明只要救助及时,它们就能回到族群继续繁衍。”
  “你们做得很好,尼拉。”
  沈霁扶住他的肩膀,又将听诊器重新贴回他的后背,随着刚才吃下的药物起效,少年的心跳渐渐像解冻的溪流般趋于平稳:“持续的记录和不过度的干预,对它们的生存非常重要。”
  “嗯。”尼拉有些兴奋地回。
  当暮色染红木屋门前的驯鹿角时,沈霁在诊疗记录上画下狐狸爪印状的标记,尼拉裹着毛毯突然轻声说:“它们都在适应,我也能的。”
  少年指着心口疤痕,像在说某种神秘的盟约,帐篷外传来悠远的鹿铃,沈霁收拾好医药箱,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会的。”
  “那我带你去看白影。”尼拉拉住沈霁的衣袖:“它今天精神好多了。”
  沈霁“嗯了一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出帐篷。
  帐篷外,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没走多远,沈霁的脚步却骤然停住,不远处,耐寒的云杉下,裴泽景就站在那里。
  这棵树在严酷的环境中生长,枝干以一种倔强的姿态弯曲着,仿佛承载着冰雪的重量,却又顽强地指向天空。
  而裴泽景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树影里,身上黑色的冲锋衣几乎要与背后墨绿色的树叶融为一体,唯有肩头落着的些许雪花,折射出冷芒。
  沈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靴子踩在覆着薄雪的苔原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他骤然收紧的心弦上,待裴泽景走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被寒风吹得微红的鼻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叶韶钦应该不会告诉你。”他问:“你又跟踪我?”
  “没有。”裴泽景侧头扫过萨米人的聚集地:“我找到了你经常登录的国际医学共享论坛,看见你在上面更新过关于龙达讷山区青少年先天性心脏病的记录。”
  也对,只要是裴泽景想的,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沈霁了然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尼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沈医生,这是你的朋友吗?”
  沈霁的目光依旧与裴泽景胶着,含糊地应道:“是。”
  尼拉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又问:“那他也是医生吗?”
  “不是。”沈霁的回答简洁明了。
  尼拉再次悄悄打量了一下裴泽景,男人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近乎凌厉的气场,下意识地侧过头,凑近沈霁,用当地古老的萨米语嘀咕:“我也觉得不像,他看着凶凶的,一点也不像你,他更像……嗯……更像伊娜姐姐偷偷给我看的那部《教父》里的黑手……”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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