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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林时清和纪殷辰交换了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林时清抬手揉搓了下纪殷辰的头发后便朝谢初安方向,前进了一步。
他看着谢初安的背影,面上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初安,言之他今日是怎么了……”
谢初安微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林时清,他轻轻拍了下林时清的肩膀。
“阿清,你莫要介怀言之说的话,他今日这般失态,大概是想到十四年前的那件事了。”
十四年前?林时清心脏震颤了一下,记忆中,原主和许言之相差十岁,十四年前原主还小。
关于许言之第一次前往人界的那件事,知晓的只是一些模糊传闻。
唯一确定的就是那次经历后,许言之再也不热衷于前往人界了。
这么多年了过去,他心知那件事在许言之心里深埋的一根刺,所以他从未深究细节。
谢初安垂下眼眸,轻缓的声音从口中慢慢溢出,他细细的讲述尘封的往事,“十四年前,言之受师命,第一次前往人界除魔,但在回来的路上,他偶遇一群被拐卖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号人,女子要被卖入风月之地,男子则被刻上奴隶的烙印,送往矿石山,一世不得脱身。”
“言之……不忍看见他们受此磨难,便出手相救,可后来他得知,他们一行人在逃亡的路上遭遇劫匪。”
谢初安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那群劫匪嗜杀成性,残暴无良,竟无一人幸免。”
“言之赶到时……已是尸横遍野,大多女子遭受凌辱而死,此事,便成了他的心魔。”
林时清闻言,大为震惊,心脏微微颤栗,他未曾想到,许言之不肯言说的过往竟是这般惨烈的结局。
照许言之的个性,当他看到那么多尸体躺在地面上时,该是如何的痛苦绝望。
本以为是救了他们,结果却成了送他们上黄泉路的刽子手。
二十多条人命对于当时怀着满腔热血,济世救人的许言之而言确实过于沉重了。
或许在他看来,他不插手这件事,那些人就不会死,至少不会死的这么惨烈。
谢初安长叹一声,“自那之后,言之便很少踏足人界,这一次他随我来月湖城,是为了你。”
林时清愕然,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为了……我?”
谢初安无奈的笑了下,“此次是你在上玄宗第一次主持升仙大会,言之担心你玩心过重,一不小心闯了祸,到时候又要受罚。”
林时清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心里沉闷闷的,玩笑似的随口回了句:“真是……谢谢他哈。”
他虽和许言之时常拌嘴,但这么多年的情谊做不得假,所以在听到许言之遭遇后,林时清也感觉到了一阵烦闷。
第14章 为何拔剑?
屋内香烟袅袅,和谢初安分开后,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天空繁星点点,连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林时清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坐垫上,透过窗外望向那一棵粗壮的梅树,梅花未开,绿叶繁茂,他好似在发呆,又好似在思考。
突然,林时清似有所感,伸出手一团柔和的黄色光晕在手中冒了出来,脑海中传来一少年清脆的声音。
“时清,那几个孩子我已经妥善安置好了,你放心。”
传来灵言的人正是霍林河那家伙。
听到这个消息,林时清心中稍安,他之前给程度的钱袋子上设了一个防御阵法,遇到危险后,阵法便可以启动将他们保护起来,顺带还可以通知他。
不过一路上并没有感受到阵法的启动,想来他们这一路很是顺利。
身旁不远处的纪殷辰,正伏案临摹林时清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的书写自己的名字。
屋内没有一点噪音,只有纸张被窗外微风吹拂起来的细微声响。
见练得大致差不多的时候,纪殷辰看了看坐在那儿发神的林时清。
他双手拿起坐垫,小跑过去,坐在林时清旁边,然后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拉了下林时清的衣袖,模样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
“哥哥,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他察觉的到, 自从回到房间后,哥哥便一直心绪不宁的模样。
林时清蓦然回神,对上了纪殷辰不安的眼眸。
听见这一问话,恍然间才回想起纪殷辰的性格,前期的他经历了太多灰暗的事情,导致内心敏感脆弱。
多半因为初安的话让他多心了。
林时清目光柔和起来,语气却无比认真的回答纪殷辰的话,“不后悔。”
短短三个字,让纪殷辰心里松了一口气。
林时清轻轻揉了下纪殷辰的脑袋,视线看向窗外那棵生机勃勃的梅树。
“阿辰,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将要发生何事,能做好的只有现在。”
“所以我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也不想因为那一点不好的可能性,而让本该可以受到救助的人终生活在痛苦之中。”
他像是说给纪殷辰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修仙之人本来就在逆天改命,命运这种东西抓在自己手中,才最稳妥。”
纪殷辰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疑惑的歪了下,目露不解。
“以后你会明白的。”林时清拉着纪殷辰站了起来,将他带到床边,捏了下他的脸,微笑道:“早些休息,明天带你去瞧热闹。”
说完,林时清便打算离开,纪殷辰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哥哥!你不留下来吗?”
看见纪殷辰可怜兮兮的眼神,林时清瞬间心软了,连忙回握住他,安抚他紧张的情绪,“哥哥还有些事要办,你先睡,很快我就回来。”
纪殷辰轻抿了下唇,不甘心的松开了手,林时清看见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后才起身离开。
后院中,月光洒落,晚风吹拂,带起了草木微凉的气息。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下闪现,许言之在月光下挥剑,金色剑芒璀璨如星辰,似能破碎长空。
林时清无声的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顺手挥出一盘精致的点心。
他左手展开离火扇,悠闲的扇着风,右手拿着点心慢悠悠的品尝,目光看向许言之,一副认真欣赏剑法的模样。
霎时之间,一抹金色耀眼的光直冲林时清袭来,一声锐响,林时清眸子微颤,立刻抬起手用离火扇挡住了攻击。
火红色的灵力和金黄色的剑光相撞,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林时清身形一闪,直接来到许言之身后,那一团受到波及,发出“轰隆”一声,石桌破碎,碎石飞溅。
“啧。”林时清看着一地狼藉,轻叹道:“可惜了我那一盘上好的桂花糕,许大公子,你可得赔我。”林时清站在许言之身后不满的抱怨。
许言之身形一顿,紧了紧剑柄,转过身看向他,声音有点冷,“你来做什么?”
林时清收起折扇,认真的看向对面拿着剑的人,“言之,那几个孩子已经安全到霍家了。”
许言之微不可察的一顿,他眼睫微颤,却又很快的镇定下来,沉默的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心念一动,两瓶白玉酒壶便出现在手中。
他神色淡漠的将其中一瓶抛给林时清,淡淡的回道:“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林时清接下抛过来的酒瓶,低头看去,白玉瓶子里装着澄清的酒水,一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向鼻尖。
许言之随便找了个青石坐下,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后,才抬眼看向还站着的林时清。
林时清接收到他的眼神,拿着酒瓶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同样抬头喝了一口。
放下酒瓶后,他的目光投向前方被夜风拂动的树枝,声音轻轻的冒了出来。
“十四年前的那件事,并不是你的过错,你没有必要为此一直自责。”
“该自责忏悔的是那群劫匪,不是你。”
许言之握着酒瓶的那只手猛然僵住,连带着他的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停下喝酒的动作,沉默下来,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见许言之不说话,林时清继续开口,“当然你若非认定是自己的错,我也无法强求。”
许言之侧过头,瞥了旁边神情淡然的林时清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时清轻轻拍了下许言之的肩膀,随即站起来,视线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我只是想说,你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些人的死,错不在你,要怪,就怪这世间之人的滋生的冷漠和恶意。”
林时清转过身,站在许言之面前,微微弯腰,看向他的漆黑的眼眸,“正因如此,这个世间才更需要如你这般,怀着赤子之心的人。”
许言之看向林时清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信任和真诚,心神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他在他师尊面前说过的话。
他师尊曾问过他:为何拔剑?
他答:为了世间大义,守护众生而拔剑。
第15章 穷的只剩下钱了
往昔的誓言如潮水般袭来,许言之轻皱着眉,缓缓闭上双眼,握住酒瓶的手颤抖着收紧了些。
下一秒,他低头睁开双眼,咬着牙,声音有点冷意,像是从口中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抗拒:“你说完了没有?”
林时清眨了下眼睛,完全无所谓他语气里的冰冷,自然而然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林时清轻声开口,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手里的这把剑,名叫“陨魔”,寓意斩尽世间不平之事,但是你扪心自问一下……这把剑有多久,未曾真正出鞘了?”
林时清喝了一口酒,站直身体,自上而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许言之,如果只因为十四年前的那件事,就让你如此的一蹶不振,忘记初心,这样的你……”
他顿了顿:“真让人看不起!”
“你!”许言之听见这句话,抬头向林时清看去,金色的灵力开始环绕在他周身,眸中闪烁着不甘和不服。
林时清明智的离他早已有着两米开外的距离,只留下一个飘然离去的背影,他抬手又喝了一口酒后,朝许言之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
“回去看我家小孩了,想揍我,下次吧。”
林时清知道许言之的父亲是为了守护众生而死,那份大义,是刻在骨血里的。
许言之从小就受到他父亲的言传身教,他踏上这条路,亦是为了众生。
可这样的他,第一次去人界便遭受此巨变,对他的打击不可能不大。
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二十多条人命的消失, 加上他自身性格的影响,这些年一直都处于悔恨中。
徒劳的安慰收效甚微,倒不如试试激将法,唤起他的初心。
至于这个心坎究竟能不能过,终究只能看他自己。
许言之缓缓站起身来,伫立在原地,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林时清在月光下潇洒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紧握的酒瓶,喉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多管闲事。”
然而嘴角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消失。
月色照耀不到的回廊深处,谢初安站在阴影里看完了这一幕画面,唇边抿着一抹温和的微笑,悄然转身离去。
翌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了细碎跳跃的树影。
房门口,林时清蹲下身,仔细理了理纪殷辰的衣服,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衬得小家伙皮肤越发白皙。
小小年纪就已见俊逸轮廓,也不知将来会便宜谁?
林时清如此想着,忍不住捏了下纪殷辰的脸蛋,笑着叮嘱:“阿辰,我们一会去看比赛了,人比较多,千万跟紧我。”
纪殷辰抬手摸了下林时清揉过的地方,抬眸望向他,好奇的询问道:“哥哥,是什么比赛呀?”
林时清神秘的笑了下,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阿清,走了。”不远处传来谢初安温润的呼唤,林时清牵着纪殷辰的手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回廊上,谢初安笑容温和的望着这边,许言之靠在墙上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看他神色似乎并无异常。
林时清挥了挥手,拉起纪殷辰的手向那边走去,朝回廊处回了声,“来了!”
月湖城中人潮拥挤,无数人群都朝望天阁涌去,从临街茶楼的二楼向下望去,满是密集的人头,林时清几人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看着接踵而至的人群。
林时清收回目光,转向对面二人身上,“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去拜会过望天阁何阁主?”
谢初安轻轻放下手中青瓷茶杯,摇了摇头,“我们昨日才到月湖城,本来打算今日递帖拜访的。”
许言之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斟了一杯,皱着眉接过谢初安的话,视线落在林时清身上。
“没错,倒是你,为何花大价钱,非把我们带到这楼上来?”
这处茶楼修建在望天阁比赛场地旁边,传闻茶水富含丰富的灵气,就连食物也对身心有益。
尤其二楼正是观战的绝佳位置,只是上楼必须要花重金买位置。
林时清这是穷的只剩下钱了?如此挥霍!
纪殷辰手中拿着林时清递过来的糕点,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林时清,又看看对面两人。
默默下定一个决心:哥哥花钱很凶,看来他以后要好好赚钱,都给哥哥花。
林时清无所谓的也拿了块糕点品尝,淡淡的回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往年我们都是等初选结果出来之后,才派宗门弟子前来接人,而决定谁有资格进入初选名单的……从头到尾,可只有望天阁。”
这也正是选拔的弊端之一,初选的那些名额全是由望天阁决定,并没有仙界的修者来监督,人没来也就罢了,还没有个“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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