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住哪家酒店。”林苟执意问。
Brian看上去恹恹的,瞥了他一眼,迅速挪正,声音坚定,“跟你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也不需要你。”
…
离开酒吧,林苟先给吴杰齐打了电话。
简单说了这次与客户对接获得的重要信息,然后给阿爽发消息让他们明天先回去,退了自己的票。
电量所剩无几,等回了酒店再办理续住。
林苟上了计程车,从西服内侧口袋掏出戒指,借着玻璃外一截一截的路灯,重新戴好。
戒身略紧,生生勒出一条戒痕。导购反复提醒,林苟坚持这个尺寸。
好在他皮肤黑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戴着,即使摘下来不仔细看也不会轻易发现这个戒痕。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态想要在香港多留几天,不过林苟一直是一个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改变的人。
明后天如果能得到陶家舶的消息,再做返程计划也来得及。
吴杰齐挂了电话以后觉得林苟的声音不对劲,又发来消息。
【你每次结束项目可从不多停留的,怎么?在香港有艳遇?】
【不对啊,你不是结婚了吗?】
【卧槽!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林苟!】
他知道林苟今晚去了那间酒吧,纸醉金迷的温柔乡大概就是故事的起源。一边不齿好兄弟的人品,决定把林苟当成反面例子,在家族群里宣告——看吧!男人结婚就变坏,所以我不要结婚!
林苟言简意赅说是临时要处理一些私事,然后拍了一张新鲜的照片,手指上戴着那枚婚戒。
虽然戴着婚戒也不能说明男人不会在外面玩,吴杰齐仔细想了想林苟枯燥的两点一线生活,暂时相信他。
不过吴杰齐转头就去贴吧收藏了【应对老婆查岗的100种话术】,发给好兄弟。
陶家舶很靠谱,回了房间,林苟接到电话。
“据说,他的飞机遭遇了变故,迫降在香港,现在应该没事。”
林苟嗯了一声,说今晚见过Brian了。
“你怎么想?”陶家舶顺势提到林苟之前的问题,“你总要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奶奶。”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林苟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出一连串碰撞声,棕色液体旋转出来,像今晚酒吧的那一层层,望不到底的旋转楼梯。
陶家舶的逻辑很简单,“如果爱,就跟奶奶说让她老人家在天上保佑你,Brian明天就跪下来求你复婚。如果恨,就让老人家在天上施法,布雷奇家族明年就破产。”
陶家舶从来护短,爱憎分明,Brian不在他的欢迎名单里。
爱和恨是否分得开暂且不论,林苟不动声色地说:“布雷奇家族和威廉先生有很多合作,你确定希望他破产?”
陶家舶几秒钟没说话,林苟轻笑,谢谢他,然后说要在香港停留几天,这件事不着急。
一封邮件进来,林苟扫了一眼,说还有事,挂了电话。
邮件开头非常正式,Doris言辞真诚地对他今晚帮助布雷奇先生表示感谢,又说布雷奇先生签的支票有效,还说兑现支票的手续全部交给她处理。
最后附上一个酒店地址。
…
林苟的酒店最终还是没有续住成功。
第二天,他在酒店的咖啡厅见到Doris。
Brian还没有脱离危险,Doris作为最贴身的秘书承担起许多重要的工作。能力出众的女士,连日高强度的提心吊胆,神色不可避免的差。
林苟问候了几句,递上空白支票,没提兑换的事情。
Doris不动声色地收下,先回答林苟的问题。
“最快的就是申请航线,尽快离开香港,但不是我们的飞机,安全系数并不高,团队尚未研究出最妥善的方案。”
在地上还有转圜的余地,确保万无一失之前,不能轻易起飞。
林苟认同,跟昨晚一样,问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缺人手,而且是可信任的人,是Brian的团队眼下面临的最严峻考验。
他不在英国,派人派飞机来香港的流程只能由家族办公室秘密进行。
一边是高安全性,一边是拉长战线,眼下加入一个可靠的人能释放Doris的精力专注内外对接。
因为一个充满诱惑的选项,Doris看林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高功率的透视机,检验他的可靠性。
借口去洗手间,Doris拿着手机,在花盆后面连线英国的安保团队。
林苟搅了搅咖啡里的方糖,安静地等待,他对这套流程十分了解,就算皮姆队长同意,但Doris才是最重要的执行者。
她重新坐下,抿了一口咖啡,直言不讳:“您以什么身份帮助布雷奇先生呢?恕我直言,你们已经离婚了,布雷奇先生不会随便承他人的情。”
她挪动修长的小腿,挑了一下眉,即试探也是忠告:“您应该远离这些,它们很危险。”
这次的意外很危险。
Brian也很危险。
林苟没有避讳,直接说:“我拿了布雷奇先生很多钱,良心不安,只是想知道是否可以帮上忙。”
Doris愣了一下,仔细打探林苟眼里的神色。
林苟提起那些钱的时候,语气很淡,提出主动帮忙的时候,语气也很淡。
中国少年早已成长为成熟男性,她记得最初这副黑眸里生着许多渴望,对新生活,对贝加,对学习。
现在,她看不透...
他不要钱,主动提出帮忙,没有交换,也不是在铺垫。
拒绝和主动,几乎是一个表情。
Doris毕竟是Brian的人,很快梳理思路。
她正襟危坐,说暂时没有想到林先生能帮忙的地方,但很感谢林苟雪中送炭。
又说布雷奇先生会答谢他,除了那张支票,他们愿意支付林苟在香港的费用。
“但是呢?”林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问。
他并不是第一次品尝资本主义的糖果。
Doris:“您需要签几份保密协议。”
拿钱,闭嘴,是很公平的。
但几分钟前主动提出帮助,分文不要的林苟却突然沉默。
服务生过来换了柠檬水。
从Doris的角度看,林苟似乎并不是在计算,更像是...适应。
林苟半垂着眼皮,右手时不时转动左手的戒指。
Doris这时才发现林苟的戒指,他结婚了?还是有新的爱人了?布雷奇先生知道吗?
她心一沉,忍不住立刻和皮姆队长重新讨论关于林苟的可靠性。
下一秒,她耻于自己的主观想法。
林苟已经恢复了单身,可以随时开始新的感情。
人都是自私的,在对于重要的人和事上,本能地会以情感为导向决定立场。
接林苟去新学校参观那年,Doris刚加入家族办公室不久。在一对年轻人的婚姻旅程中。
她结婚,生子,升职。几乎是跟随着贝加的两位小主人,一同成长,成熟,独当一面。
她无法用完全理智的情感底色看待林苟和Brian的婚姻。
家族办公室的效率很高,发来保密协议的电子版。Doris递过去,林苟没仔细看,而是认真地数了数。
“七份基础协议,我离开之前应该还有别的协议对吗?”
烦琐的流程和签字的人无关,和被保护的人有关。
并非不相信林苟,而是Brian太重要。
咖啡杯磕了一下瓷碟,林苟靠向椅背,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搭着扶手。
“我已经签过许多协议了。”
从这句话开始,林苟的气场变了。
半垂的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可一抬眼,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脸上,不锐利,却有沉甸甸的分量。
用极浅的笑意锁住对方,平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Doris敏锐地察觉,此时的林苟,变成了贝加庄园主楼的Mr.Golden。
她迎着林苟的目光,向前倾,进攻的身体语言,说:“是的,但对于布雷区先生,远远不够。”
...
林苟刷开豪华酒店的房间,放下行李,拉开窗帘。因为Brian的关系,这间酒店封锁了两层楼。
林苟先在酒店附近寻找老药店,问过几位相熟的本地客户,在老街找到一家药铺。
他给Doris留言,在酒店前台寄存了一些安神的辅助药品。
没说送给谁,也不知道某只鹰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企图加害他。
自从回中国开始工作,除了法定节假日林苟没有休过假。他白天依然在线上处理工作,偶尔面对吴杰的八卦,其余时间在思考陶家舶问的那个问题。
林苟思考问题很直线,陶家舶问他对Brian是什么感情。
这是个逻辑有问题的问题。
感情怎么分类,用爱恨痴怨区分?还是用对象身份区分,诸如亲情爱情友情?
他和Brian的关系很难界定,至于感情...
他对于爱的全部概念,全部来自Brian。
Brian说爱他,不止一次。
如果按照Brian的爱来界定,大约是占有和习惯更多。
哦,还有许多的协议,固若金汤,毫无破绽。
林苟工作到深夜,酒店送来夜宵。
林苟问是谁送的,经理模样的外国男人,非常严肃地说:“Mr.Angel”
林苟:...
第61章
林苟换了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走出房间。
他赌Doris给的房卡有权限,1分钟后,顺利按亮了封锁楼层。
电梯门口站着一排保安,其中两人的面孔,林苟有印象。
对方也认出林苟,职责所在,拦下他说这里不允许陌生人进入。
林苟也没想闯进去,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说:“给Mr.Angel的答谢礼物。”
对方愣了一下,背过去对着耳麦说话。
不知道耳麦那头的主人在拿乔还是怎么样,林苟等了好一会儿,才被请了进去。
叮咚叮咚,无人应门。
给足了主人面子,林苟耐心地叩响房门。
房主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门。
“你吵到我睡觉了。”Brian皱着眉,明明睡觉必须换睡衣,此时穿着长袍,半点没有睡觉的模样。
他记得Doris汇报说林苟下午就住进了这间酒店,但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
“8点后是门禁时间,我的规矩都忘了吗?”
贝加的门禁,他在沙岛用,现在又在香港如法炮制。
完全不知道在针对谁。
林苟扫了眼Brian的脸色,状态比昨夜好一些,无奈地回答:“那么下次请天使先生晚上8点前送来夜宵。”
晚上8点是晚餐,Brian的沉默只维持了十几秒,指着纸袋开始找茬:“有人检查过吗?”
“没有。”
“你准备刺杀我吗?”
林苟:...
他俯身把纸袋里的瓶子拿出来,淡淡地睨他:“也许吧。你的保密协议违约金太高,我付不起。干脆杀了你,同归于尽。”
Brian哼一声,林苟很敏锐,进门到现在从Brian的语气和动作察觉对方的身体仍然虚弱。
在英国畏寒,到香港怎么还是虚...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摆好。
“这个精油虽然不是康纳先生研制的那个属性,味道还不错。这是洋甘菊的茶包,据说对感冒的患者很好。”
说完,他抬眼看了一下Brian充满血丝的眼睛,问:“你还要什么?”
Brian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被菲利浦抓走获救的那个夜晚,当双层巴士穿过两人中间,昏黄的灯下,林苟在自己面前蹲下,也曾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
他忍受着头疼,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丝丝委屈。
“我想要的东西是你能给得起的吗?”
Brian强行压下心口的愤怒,忍耐又克制地想,他想要的明明早就告诉过林苟,还说过很多遍。
而这个中国人铁石心肠,即使在婚姻的最后,都不肯对他说那句话。
明明祈求庇护的是他,明明想要离开的是他。
“你说说看。”林苟烧了热水,泡上茶水,准备一会儿劝生病的鹰吃点药。
“我要你现在离开。”Brian冷着脸说。
“等你吃了药,我就走。”
“我不吃。”
砰,林苟放下杯子,走到Brian身边。
那一眼很平静,看得Brian心惊。
“好,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Brian猛地攥住林苟的手腕,用自己能发出来最刻薄的声音说:“我在香港期间,我要你做贴身男仆。”
...
“洗澡了吗?”
“没有。”
林苟先把屋里的暖气调到最高,往浴室走,对Brian说:“拿着杯子,进来。”
反客为主,颐指气使的林苟应该会被今晚脾气非常暴躁的Brian赶出去。
但Brian只是哦了一声,拿着茶杯跟进去。
Brian起初对林苟非要跟踪他到酒店,并以回礼的名义上楼打扰他睡觉,很不满。
但大约是困境里,林苟带的草药很像康纳先生的花棚,林苟的指令带着回响,像从贝加二层的墙壁上传回来。
Brian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某个与贝加有关的人缓解心情,只是这不能掩盖林苟刻意靠近自己,用心不纯。
“你现在的身体很虚,不能泡太久。”
林苟挽起袖子,准备好一切用品,再抬眼,一身细皮嫩肉闯进视线中。
Brian已经脱光光了...
抬起修长的小腿,用脚背试了试水温,踩了进去,水面一寸寸没过小腿,大腿,臀肉,腰背曲线,肩胛骨…
他面对着林苟坐下来,不知道羞,仰躺着迎接旁观者的目光。
Brian撩起水波,闻了闻,神色嫌弃地说:“材料不纯,肯定是廉价货。”
51/79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