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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啧。”熟悉的嗓音带着更熟悉的语气,“我说祖宗,你敌我不分了是吧?”
是陈瑾佟。
【📢作者有话说】
还搁这抱呢,快跑啊,以后有你们抱的
事情逐渐抽象了起来,但这本真不是悬疑(ToT)(ToT)俺们小情侣甜甜恋爱
第11章 你担心我呀
“再不放开见血了。”
沈时然砰砰乱跳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才像打了针镇定剂,移开匕首,想了想又把它塞回裤兜里。
“藏什么,我已经看到了。”
沈时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轻声问:“你不是走了吗?”
“你很想我走吗?”陈瑾佟还跟他保持着相对见不得人的姿势,一双清透又有些失真的眼睛低垂,受不了他这幅委屈样,正想说什么,外面脚步声乍起。
哦豁。
忘了,他们还在搞马拉松。
话咽回肚子里,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抓着沈时然的胳膊扭头就往里面跑。
这是基地的地下层,电力设备早坏了,又照不到阳光,只能勉强看清周围都是大小不一的房间,密密麻麻跟监狱似的。
陈瑾佟腹诽,这负责人上辈子绝对是搞蚂蚁窝的……七弯八绕导航来了都头疼。
沈时然知道基地里有这么个地方,但也没下来过几次,更别提完全认识路了,见陈瑾佟跟回家一样熟门熟路,脸色也变得越发差劲。
只闷头跑,一直到他们停在一处漆黑通道前都再没说过话。
他不说话,陈瑾佟也不说。
最后还是沈时然没忍住,避开他的视线问他:“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陈瑾佟其实也没看他,只是调手电筒的时候那束光恰好从沈时然脸上擦过,那双比平常暗淡的眼睛就这么掉进视野了。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陈瑾佟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给他:“丢人。”
话虽不好听,但语气却也不强硬。
沈时然拿过他的纸巾,没有用,只是叠好放到口袋里。
陈瑾佟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眼神一凛,压暗手电筒的光示意他看前面。
虽然看不清通道尽头有什么,但隐约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移动。
沈时然从看到他开始情绪就好多了,只看了一眼就冲他摇摇头,让他别闹出动静:“你跟我来。”
陈瑾佟跟他绕进左边一间房,侧头留意了门框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大概是个观察室之类的。
房间里面还有处单面玻璃隔间,手电筒的光照上去,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双腿都无法站立,身体其他特征都跟之前死掉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陈瑾佟直愣愣僵在原地,足足有好几分钟语言系统失灵,用他毕生所学的知识体系吐出才两个总结性的:“我操……”
沈时然看他一眼,见他的反应只是震惊没有被吓到,也就没说什么,让他慢慢消化,自己则秉着一口气视线挨个仔细扫视里面那些人。
陈瑾佟真想给自己的接受能力磕一个,他小心翼翼触碰玻璃,确认还算坚固后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老老实实做了两遍深呼吸,就指着这口//.活气了。
里面的人各个埋头在地上嗅,陈瑾佟光速代谢掉焦躁后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这到底是他妈什么地方?”
“陈瑾佟,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那么熟悉这里?”
他刚才带自己一路狂奔下来愣是一个死路都没遇到,甚至比自己还熟悉这里的地形结构。
陈瑾佟犹豫了会儿,还是没瞒他:“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走吗。”
“因为你害怕我。”沈时然接过话,尾音跟他的眼睛一起垂下来。
陈瑾佟看他这样就不得劲,索性扭头不看了,随便坐到旁边倒塌的木架上,踢地上的碎玻璃玩
他当时是已经悬着口气走到斜坡那,但想来想去还是放不下这个实验基地,也有那么一点不放心沈时然。
“我在家里看见过这里的地形图,当时就觉得这种结构很奇特,多看几次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沈时然闻言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只是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所以你只是因为好奇这里吗?”
“还有我二叔。”陈瑾佟下意识开口,但也没过多解释的打算,看着玻璃后面似人非人的东西,“所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又是什么东西?”
好在沈时然也没想追问,挨着他坐下,语气又变回那副轻快的调调:“实验基地,当然是做实验的咯。”
“讲屁话。”陈瑾佟白他一眼,“赶紧的。”
“是医学实验基地。”沈时然说,“研究治疗癌症的相关药物,希望有天能真的让癌症不再是绝症。”
平淡的几个字听起来竟然铿锵有力,陈瑾佟心脏微微一震,又觉得不对。
敛眸沉思片刻,试探着问:“这么值得尊敬的实验项目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国家政府完全有能力提供另外安全性良好的场地吧。”
“因为这里是私人的。”
沈时然站到玻璃前,望着后面那些人。
“这座实验基地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攻克癌症是次要,如果真的能研究出有用的药剂,私人垄断下的获利可不是小数目。”
陈瑾佟眉头紧锁:“所以他们都是……”
都是实验对象。
打着悬壶济世的名号把人当成可以随意折腾的试验品……弄成这样不人不鬼。
“嗯,他们都是普通人,也是实验失败后弃子。”沈时然说,“这里用人做实验,和其他动物基因基因产生变化,好多人变成这样,也有好多人再也没出现过。”
陈瑾佟紧紧攥着拳头:“这些实验对象都从哪儿来的?”
他不相信是自愿。
“都是孩子。”沈时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只是不达眼底,“每年都有那么多被拐走的孩子,分一部分来这里又不是难事。”
“实验失败后的他们没有意识,原本的结果也是全部销毁,只是之前那场海难太突然所以才没来得及。前段时间樊州岛传闻的水怪可能也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
模棱两可的话没有说很明白,但陈瑾佟就是听懂了。
没有自主意识就代表会伤人,他们都不是圣父圣母,没办法同情每个人,只能减少这些人可能对普通人造成的威胁。
——沈时然在跟他解释他朝那个女人挥刀的原因。
陈瑾佟跟他并排站,看向玻璃后面的人,如果他们都不曾遭遇这些,现在应该也都是二十来岁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吧。
“那你呢?”陈瑾佟问。
知道这么多,其实身份也不难猜。
沈时然有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轻声道:“我也是,我本来就是怪物。”说完他又故意别开视线,“你怕我了?”
陈瑾佟用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吧”的表情看他,觉得他跟林黛玉似的脑子里想东想西,但不可避免对他的同情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上风。
“我没说过你是怪物这话,自己妄自菲薄别把锅扣我头上。”陈瑾佟实在好奇,大脑飞速运转想了个形容词,“那你为什么还能看着这么正常?”
“又不是所有实验对象都会变成那样,赌概率的。”沈时然说。
陈瑾佟想也是,他本想问有这么多失败品,那有没有成功案例呢。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傻得很,连呼风唤雨的有钱人碰上癌症都无能为力,要是真研制成功,这个基地早就声名大噪,何必还躲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走到门外听了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刚才追你的那些是什么人?”
沈时然也说不清,只能是个猜测:“这里的项目见不得人,可能是基地负责人听到水怪传闻跟我想到一起了,派人过来处理这些漏网的实验对象,山里之前那场大火很有可能也是他们在海难后回来放的。”
又是私人秘密实验,又是放火烧山,没一定家底人脉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这基地背后的老板多半是上流社会的人,甚至可能还是大家族。
陈瑾佟脑子转得很快,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抓住:“那之前中蛇毒死的那个人……”
“他也是。”沈时然又跟他解释一遍,“我知道他也是当年的实验对象,我们才联系上没多久,我那天打电话只是跟他商量找基地位置的时间,他不是我的新男朋友。”
他突然这么说,陈瑾佟一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到沈时然是他在救助站那天把这男的认成沈时然的新男友了。
他顿时语塞,一句话记了大半个月。
突然想到什么,一股凉意又爬上后背,几乎瞬间陈瑾佟脸色就变了,下意识拉住沈时然:“他们如果要清除这些实验对象,是不是也会找到你头上?”
沈时然望着他,眼睛眨了眨,因为这声略带紧张的询问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也没松开被他住的手,顺势凑到他面前。
“你担心我呀?你不是说你是恐同先生吗。”
陈瑾佟也发觉自己反应过激,赶紧推开他:“爱找不找关我屁事,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总不能是看见岛上传闻后特意过来见老朋友吧。
沈时然视线落在漆黑的走廊,又慢慢移回俩人之间,说:“我来找一个人,一个对我们……对我很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陈瑾佟日记:
又是被各方面信息量冲击的一天,不过怎么感觉他有点可怜,要不以后不跟他斗嘴,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让让他得了。
沈时然日记:
怎么笨笨的,算了,我还是照顾照顾他吧。还有,谁要他关心了……不过我勉强同意了,勉强!
第12章 沈时然,我们做朋友吧
陈瑾佟琢磨着他的措辞,漫不经心搓揉自己腕骨:“什么人?也是这里的实验对象?为什么很重要?”
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问为什么了。
沈时然用他给的纸巾擦干净桌面,靠着边边坐,留了一半位置给他,过了会儿才听不出情绪地说:“因为他代替我们去做了最后一次实验……那次实验危险系数很大,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陈瑾佟也坐上去,中间那团黑乎乎的纸巾就是俩人的楚河汉界。
他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又觉得这话听着没人情味,于是改口道:“那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沈时然轻轻摇了摇头,朝玻璃看去:“反正这里没有他。”
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黯淡,陈瑾佟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能安慰到他,只好干巴巴地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他跟你一样平安无事。”
“希望吧。”
这话说完,沉默又横在他们之间好几分钟。
陈瑾佟听出他不想继续,又惦记着那伙人可能在清除实验对象的事,心里纠结怎么把话题引回他身上能显的自己这份惦记自然不暧昧,只是站在“熟人”立场上的人道主义同情而已。
沈时然仿佛能把他看穿,非常贴心的主动拐弯,不太在意地说:“不用担心我,他们现在也找不到我,没有危险。”
“真的?”陈瑾佟微微松了口气。
“真的啊。”沈时然说,“骗你我是坏蛋。”
陈瑾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选择相信他:“好吧,那你是好蛋。”
既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想再多了解一点关于他的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对沈时然骗他的愤怒和对沈时然过往遭遇的怜悯,陈瑾佟心里的天平好像已经很没骨气地有了倾向。
“所以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沈时然闻言,双手条件反射地颤了下,垂眼摇了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力,总之他自己都记不得到底在这待了多久。
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没有名字,没有过往,没有温度。
关于他的一切只剩下性别年龄,还有一串毫无感情的编号——0051。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五岁,被绑在床上日复一日地实验和记录数据。他的世界只有冰冷的器具,穿白大褂的实验员,数不清的针头,抽不干的血液和绑不完的束缚带。
每月一次的放风是他最期待的事情,因为可以短暂离开基地去外面看看。
他没经历过正常人的生活方式,也就不会觉得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但知道这天的风都比之前雀跃。
永无止境的蓝白囚笼里为数不多鲜活的色彩就是同间实验室的两个朋友。他们都比他大,虽然没大多少,但他也总是喜欢追着他们喊哥哥。
一个编号是0038,还有一个……他想不起来了。
他们被打上优质标签扔进A区。
基地所有实验对象都穿着统一服装,戴着项圈,像动物一样被栓在各种器具面前供人围观摆弄。
表现好了或许能得到实验员的赞扬和奖励,但更多时候实验呈现出来的数据总不尽人意,那群白大褂脸上经常愁容满面,所以他们也三天两头被迁怒,没饭吃关禁闭都是家常便饭。
比起挨打挨饿,沈时然那时候最怕的还是关禁闭。
几平米的房间,缠在手脚腕上的粗绳,被限制的发声和活动范围,灯光和声音都是奢侈品,更没有时间概念。
人被关进去就像只能“唔唔”崩溃求饶的死物。
沈时然每次出来都精神涣散,出来也认不清谁是谁,要好几天才能彻底缓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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