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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也太客气了。”储晓夏给江叙吟也倒了一杯啤酒递给他,“几口酒而已,程师哥都没说……嘶。”
储晓夏沉默地把酒放到江叙吟跟前,桌上安静得实在太诡异,储晓夏硬着头皮补充道:“我是说,程师哥都没表示什么……”
樊星帮储晓夏把酒满上,怼到储晓夏嘴前。
还是闭嘴吧你。
江叙吟有些为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其实……我不太会喝酒。”
储晓夏愣了:“啤酒也不行?”
江叙吟点头:“啤酒也不太行,刚刚喝得有点急,没尝出来是酒味,喝完了才回过味来。”
“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储晓夏挠了挠头,“没准师弟你其实天赋异禀,只是自己没发现?”
江叙吟满脸怀疑:“真的吗?”
樊星开口道:“没事,不能喝就不喝,不过酒钱也不用你单出,本来就没多少。”
江叙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酒杯端到了嘴边:“我好像感觉确实还行。”
储晓夏笑嘻嘻地过来跟他碰了下杯:“欢迎江师弟。”
其他人一同举杯,程既明刚换了个新杯子给自己满上,那边已经欢迎起来了,只好把自己酒杯也碰了过去。
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服务员见状过来打扫,顺便商量赔偿的事情,樊星跟服务员道完歉,有些头疼地低头看着向后倒在软质沙发椅上近乎不省人事的师弟。
“坏了。”储晓夏同样一脸严肃,“江师弟好像真不能喝,这第二杯还没喝完呢,人怎么就要倒了。”
樊星脸一摆:“我就说不能让人家喝吧。”
储晓夏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师姐,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可以两杯啤酒就醉成这样。”
“小江现在这样……”李凯峰问,“怎么回去?有人知道他哪个寝室的吗?”
一桌子人同时看向程既明。
程既明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慢吞吞放下筷子,茫然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我吗?
自己把自己灌醉的人需要我负责送回去吗?
虽然罪魁祸首是他的那杯酒,但那不是江叙吟自己当水喝的吗?
“小明你知道小江宿舍在哪里吗?”李凯峰看向他,“小江这样,可能得我们把人送回去了。”
那是个活人,不能丢在人家火锅店里。
迟来的素质感占据上风,程既明认命地打字:“我只知道他在哪一栋,具体的房间不清楚。”
李凯峰招呼两个女生:“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跟小明了。”
樊星跟储晓夏结伴先走,李凯峰跟他面面相觑了会,先推了一把躺倒的江叙吟的肩膀:“小江?还能听到吗?你在哪个寝室?hello?”
江叙吟拧着眉头拍开他的手,把脸转过去。
李凯峰:“……算了先送到寝室楼下,阿姨那边应该有登记,麻烦她查一下记录吧。”
“我叫个出租车,等会把他送到东门去吧。”李凯峰边说着边掏出手机,表情一愣:“稍等我有个电话。”
程既明眼见李凯峰一边捂着话筒一边笑起来走到旁边:“宝宝我在呢。”
哦,对面是师哥异地多年的女朋友。
程既明百无聊赖坐了会,肩膀上突然一沉。
东倒西歪的江叙吟歪到了他身上。
程既明顿了顿,没抱什么希望地在江叙吟耳边打了个响指。
师哥都叫不醒的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程既明缓缓瞪大眼,和迷迷瞪瞪睁开眼的江叙吟对上了视线。
程既明:?
江叙吟这回没皱眉,视线漫无目的地飘了会,一个激灵坐直了,语气有点困惑地轻声叫他:“师哥。”
程既明趁机打手语:【你的寝室号。】
江叙吟看起来并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但还是立即回答他:“611。”
说完江叙吟就抬起了眉毛,似乎并不太明白程既明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程既明对着江叙吟的眼睛打:【你以后不许喝酒。】
“好。”江叙吟看明白了,回答完才迟钝地露出一个笑来,“不喝。”
“什么?”程既明听到李凯峰没控制住音量喊了出来,“你到临城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补耗。
程既明靠在沙发椅上,内心却有种“早就知道是我”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一下,明天见啾咪~应该也是八点
第8章 禁止酒驾
“你现在在哪里?”李凯峰又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程既明只听了个大概,没等李凯峰放下电话,程既明已经先掏出手机来提前在备忘录里打字。
李凯峰刚挂完电话就面带歉意地回过头来,看到江叙吟睁开的眼睛时愣了下:“小江醒了?”
“对了。”李凯峰为难地皱了皱眉,“我可能……”
话还没说完,程既明已经将手机屏幕推到了李凯峰跟前。
“师哥,你去接你女朋友去吧,她来一趟临城不容易,江叙吟交给我。”李凯峰读完这一串话,表情越读越愧疚:“小明,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程既明快速打字,“他不是醒了吗?能走,问题不大。”
“实在太感谢你了。”李凯峰双手合十拇指拄着脑门拜了拜他,“回来师哥请你吃饭。”
一般实验很久做不出来结果的时候,李凯峰才会给所有仪器和材料挨个行这么大的礼,程既明忙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受不起受不起。
李凯峰急匆匆地赶去接女朋友,程既明低头在打车软件上正准备叫车,一只手闯进了视野。
江叙吟把手掌按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程既明挑起一边眉毛。
你又什么事?
“师哥,你先回去吧。”江叙吟说话时语速快了一点,似乎缓过了一时的酒精,收拾出来几分清醒来:“我的车应该修理好了,我还得把车取回去呢。”
程既明竖起胳膊严肃地比了个大大的叉:【禁止酒驾,明天再取。】
“我不骑,推回去。”江叙吟说,“白天课有点满,现在正好顺路。”
“师哥,你先回学校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叙吟这么说其实是给程既明省事了,程既明也不想把江叙吟送回寝室,毕竟他们不熟。
但李凯峰把江叙吟交给了他,他就得对这个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更何况江叙吟只是看起来有点正常了,会不会再不省人事谁都不知道。
程既明叹了口气:【车在哪里?】
江叙吟:“什么?”
【车在哪里?】程既明又打了一遍,【我陪你取。】
江叙吟动了动眼皮,重新看向他。
程既明的耐心已经要到极限了,江叙吟却仿佛还没看懂他在说什么,他打的也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手势。
好学生喝完酒智商也得下降。
程既明懒得再跟醉鬼交流,站起身,拎了下江叙吟的衬衫后领。
江叙吟意会到了,跟着他站起来。
江叙吟喝醉了倒是比正常的时候更好对付一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话很多胡言乱语,也不会乱跑,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去江叙吟跟到哪里,他下扶梯江叙吟跟着下楼梯。
程既明本来还担心他自己一个人架不住江叙吟,但江叙吟路走得也很平稳。
下扶梯的时候程既明还是伸手扶住了江叙吟,江叙吟反手握住他的胳膊,下到平地上程既明才松手,江叙吟就也松了手。
程既明很不道德地想,江叙吟要也是个哑巴,他的世界应该就可以清静了。
喝醉了可比平时省心多了。
程既明问江叙吟修车的地方,江叙吟走在前面带路,程既明坠在身后。
走出商场闹市区的时候,程既明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越走越偏僻了,程既明在A大五年多才知道A大周围有这种地方,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电动车,不需要修理。
江叙吟转弯的时候,程既明犹豫了下,还是跟着转了过去。
环境虽然偏僻,但这边行人并不少,建筑也多,只是街道之间比宽敞的马路狭窄了很多,房屋也拥挤,像是突然从繁华的都市回到了他和程霁月曾经的那片住宅区,莫名熟悉到令人有些不适。
春富路的夏天也像这样潮湿而闷热,常年混杂着忙于自己生活的各式各样的人。
程既明呼吸的时候明显能闻到这一片垃圾不曾被及时处理而散发出的恶臭味,巷口的尽头也像是可以随时蹦出几张眼熟的脸。
程既明下意识向身后看了一眼,只看到几个路过的行人。
“到了。”江叙吟的声音打破了程既明的思绪,程既明强迫自己从那些早已远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定睛看了江叙吟一眼。
这边的路灯光不太亮,程既明没看清江叙吟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亮着灯的修车铺里面喊了一声:“叔叔,我的车修好了吗?”
“是你啊。”店主从店里面探出头来,指了指外面的一排车尽头:“放那了。”
“谢谢叔叔。”江叙吟掏出手机,“多少钱,我扫给您。”
“三十五。”店主开了店门口的灯,眼前突然亮堂起来,店主也从店里走出来,指着旁边贴好的收款码:“收你三十好了,下次常来啊。”
程既明险些怀疑自己还没从回忆里走出来,试探性地在手机里打了字放出声音:“房叔?”
店主听到这个诡异AI声线的称呼原地惊悚地愣住了片刻,诧异地转过身来,看清程既明脸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程既明?小明?是你吧?”
程既明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房焕山,下意识打:【您怎么会在这里?】
打完了才想起来房焕山看不懂手语,抬头望向江叙吟。
江叙吟只顿了一下就给他翻译了:“他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江叙吟把钱扫过去,“微信收款三十元”的播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房焕山着急地拦住了江叙吟的手:“早知道你是小明的朋友,我就不收你钱了,你等着我给你退回去。”
“叔叔,一码归一码。”江叙吟说,“修车的钱是您应得的,并且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
程既明听着这话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江叙吟看起来已经被路上风吹得完全醒酒了,没有任何残留的醉意。
程既明短暂地警惕了一下——江叙吟修车的地方正好是他在春富路的老邻居开的,这个世界上会有巧合到这个地步的事情吗?
但是江叙吟能耐再高,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春富路的事情。
没机会了解,更没必要了解。
以江叙吟所展现的家世,和春富路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听说小明你考了很好的大学。”房焕山再次见到程既明有些激动,拽着程既明进了店里,挑挑拣拣出来一个干净的板凳拉着他坐下:“就是A大吗?还在上学?”
程既明点了点头。
房焕山问了他很多问题,毕竟他是春富路鲜少考出去后再也没回去的学生,况且他的名声不好,很多人对他真的能上重点大学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他销声匿迹的行为也很像撒了谎后无颜再见的惊慌。
但房焕山不是那一类人。
如果回到春富路,房焕山是程既明和程霁月唯一会去探望的邻居。
心思各异的邻居程既明和程霁月见过太多,房焕山是最纯粹的那一拨,平时也给他们提供过很多便宜,除了车,房焕山还会修很多零零散散的小物件,当时家里什么东西坏了,都是拿到房焕山那里修,房焕山知道他们家困难,从未收过钱。
“你跟小月搬出去后,我其实就萌生了搬走的想法。”房焕山笑了笑,“除了你们我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老邻居相继搬走,只剩下一些老人,我开个修理铺赚不到什么钱,就想着出来看看,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离开过出春富路。”
“大学城这边学生多生意也多点,地方虽然偏僻,好在租金也便宜,有不少像他一样的学生摸过来,平时也做做隔壁小区的生意。”房焕山知道他不能说话,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
房焕山一生没娶过老婆,家里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奈何人是个碎嘴子,拉到人就喜欢说话,所以并不受周围邻居待见,程既明一个同样不受待见的哑巴碰到他算是碰对了。
一个不能说,一个说起话就停不下来,房焕山提到江叙吟才猛地想起来还有个人,好奇地问:“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拉过来我店里一个小孩,是他吗?”
程既明心脏猛地一跳。
第9章 他不记得
房焕山不提,程既明都要忘了这岔子事情。
他是从工作的地方救过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应该是被坑了进去,他如果不插手,这小孩八成会被打死。
不过他不知道房焕山竟然对这事印象这么深刻,当时他们的样子太过惊悚,走到大马路上被人遇到是要报警的程度,程既明又不想被程霁月知道,就只好拉着那小孩去房焕山那里处理伤口。
好在房焕山对他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店里甚至常年准备了医药箱,处理完伤口程既明把那小孩还给了找过来的家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在程既明的回忆范畴。
可能因为那是他唯一带到房焕山店里的人,房焕山留了点印象,不过程既明并不打算把过去了这么多年不值一提的小事拉到现在来说,摆手的同时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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