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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月尊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赤裸，徐燃的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剧烈，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极力敛着里面的情绪，“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月尊，你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我？设下这等弥天骗局，将我玩弄于股掌，折辱至此……就为了报复当年封印之仇吗？”
月尊银瞳中的戏谑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他松开钳制徐燃下巴的手，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困兽。
“报复？”月尊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却又蕴含着更复杂的情绪，“罄月，你还是不懂。”
他踱开两步，银色的长发在幽蓝的光线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你被拉下神坛，看着自己被那些你曾庇护的蝼蚁质疑，抛弃，道心破碎……”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切割着徐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罄月，你自己还看不清楚吗？”
“我让你看清这一切，是为了让你后悔。”
徐燃蹙眉，笑声冷冷，也尽说些激怒的话，“我？后悔当年与你为敌？还是后悔没有彻底毁灭你？”
“呵！”月尊倏地转身，银瞳死死锁住徐燃，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暗浊的光，是清晰的占有欲，“是为了让你后悔……没有早点认清这个世界的虚伪与本尊的强大！是为了让你明白，你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残忍地撕开一层真相，“本尊要你后悔，要你绝望，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最后，只能像现在这样，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本尊地羽翼之下，除了本尊身边，这世间再无你立锥之地！你只能属于这里，属于这阴暗的角落。”
这番赤裸裸的，充满了扭曲占有欲的宣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徐燃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后悔？绝望？只能属于他？
“为化人形的那些年，本座是很想灭了你，就想你当年对我一样，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永远，只能留在本尊身边，我要你！”
徐燃只感觉到亵渎的耻辱，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无休止的戏弄和心理上的凌迟！
“你——做——梦！”
一声带着愤怒与决绝的厉喝从徐燃喉咙里发出，尽管经脉依旧因魔水侵蚀而滞涩，尽管灵力远未恢复，但他此刻爆发出的，是燃烧神魂本源的决生一击！
璀璨夺目的月华灵力不再是清冷的颜色，而是染上了一层近乎血色的光芒，如同陨星坠落前最后的光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轰然袭向月尊！这一击，不再是试探，而是纯粹的攻击！目标直指月尊心脉要害！
月尊银瞳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他似乎没想到徐燃在如此境地，竟还能爆发出这般力量，更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敢对自己下此杀手。
“哼！不自量力！”
讶异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凝重的愠怒取代。
徐燃的拼死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不识抬举的挑衅，他不再留手，周身爆发出如浩瀚如海的魔气，这阵魔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向徐燃迎头压下！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幽冥殿的中心悍然相撞！
爆发而出的巨响震得整个魔宫都在颤抖，墙壁上的幽蓝魔晶光芒剧烈闪烁，镌刻其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般扭曲蠕动。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将地面坚硬的黑色石板寸寸掀起、粉碎！
徐燃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移位，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燃烧本源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然而，月尊也并非毫发无伤。他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但那只接下徐燃攻击的手，袖袍已然碎裂，露出的手腕处，不断流淌而下的鲜红。
徐燃那决死一击中蕴含的，源自神魂本源的净化之力，远超他的想象，但也同时意识到不妙。
“好！很好！”月尊低头一扫手腕上的伤，不怒反笑，“罄月，你果然从未让本尊失望，这才是本尊认识的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是可惜，你的挣扎注定是没意义的。”
徐燃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抹去唇边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月尊。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要么……杀了我……否则我必杀你！”
系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慌道：【宿主，您干什么？您是要感化他，不是和他火拼！】
徐燃只极其冷静地回复：【我知道。】
“杀本尊？就凭现在的你？”月尊嗤笑，眸中隐隐显露出兴奋，他一步步走向徐燃，周身魔威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恐怖，“本尊改主意了。直接毁掉你，太可惜。本尊要亲手折断你的傲骨，碾碎你的反抗，让你心甘情愿地……跪伏在本尊脚下。”
话音未落，月尊身影一闪，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徐燃面前，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直抓徐燃的额头，这一爪若是抓实，即便不死，也足以废掉徐燃大半修为！
徐燃瞳孔骤缩，强烈的生死危机刺激下，他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身形猛地向侧方滑开，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华剑气直刺方才月尊受伤的手腕！
“雕虫小技！”月尊变抓为拍，掌风袭来，轻易拍散了剑气，另一只手如影随形般扣向徐燃的脖颈！
徐燃矮身，拧腰，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空之声扫向月尊下盘！
他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到四肢之中，放弃了华丽的运法，转而使用最直接，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唯有贴身肉搏，利用自身战斗经验和灵活性，才有一线生机！
“砰！”
幽冥殿内，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来回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徐燃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他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所有攻击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攻防网，袭向月尊。
他那身雪白的长袍在激烈的交锋中被魔气割裂，手腕和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添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诀，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那是一种宁死不折的傲然！
月尊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耍的心态，但很快，他发现徐燃的战斗意志和技巧远超他的预料，那看似孱弱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永不枯竭的韧性，眼中的戏谑被些许欣赏取代。
徐燃的攻击虽然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重创，但那刁钻的角度，以命搏命的狠辣，以及那燃烧生命带来的力量，让他一时无法轻易将其拿下。
这种“难舍难分”的局面，显然激怒了身为魔神的月尊。
“够了！”
久攻不下，月尊彻底失去了耐心。银瞳中戾气暴涨，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海洋般咆哮起来！
他不再留手，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徐燃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将残存的所有灵力汇聚于掌心，迎了上去！
他要硬接下这一击！
“师尊！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哭腔的，属于另一人的嗓音，突兀地在徐燃脑海中炸响！
第114章 双生花三十四
是星烬！
徐燃的心神猛地一震，汇聚的灵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凝滞，决定了胜负。
“轰——！！！”
月尊那毁灭性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徐燃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徐燃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迎面撞击，喉中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喷出，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身体如同破败的沙袋，狠狠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血色染红。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银瞳，带着胜利者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要完了吗……
徐燃涣散的眼瞳中，倒映着月尊已经逼近的身影，最终无力地闭上。
月尊蹲下身，冰冷的银瞳凝视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燃，那张曾清冷出尘，如今却染满血污与狼狈的脸，在幽蓝魔晶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月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轻轻捏住了徐燃的下巴，迫使他低垂的头微微抬起，更方便他端详。
月尊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燃血迹未干的脸颊上，银色的眼眸深处是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惘。
这张脸，明明看了千百年曾经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恨之入骨的杀神身仇敌，如今却多了种别的感觉，成为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的执念。
“究竟……有何特别？”
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更像是一句无力的自问。他不明白，为何融合归一后，属于星烬的那份近乎偏执的依恋与占有，属于月澜那份深沉压抑的渴望与守护，会如此深刻地影响着作为本尊的他，他有时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重生后明明应该直接灭掉这碍事的人，彻底了结过往恩怨，可偏偏……下不了手。不仅下不了手，甚至还想将他牢牢禁锢在身边，看他挣扎，看他屈服，看他只属于自己。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月尊烦躁，却又隐隐有种病态的满足感。
月尊松开手，目光落在徐燃软软垂落，明显错裂的双臂上，以及周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银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俯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将昏迷不醒的徐燃打横抱起，怀中身体的重量很轻，带着仙灵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诱惑。
抱着徐燃，月尊转身，一步步走向幽冥殿更深处。
昏迷后，徐燃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里，那张脸不断变幻，时而是星烬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时而是月澜清冷的沉默，用复杂的事眼神凝视着他，最终，都融合成月尊那双冰冷，深不见底的银色眼瞳。
“罄月，你逃不掉。”
……
“师尊，您喜欢我吗？”
……
“看看你守护的苍生，何其可笑！”
“属于本尊……”
无数个声音，时而戏谑，时而低沉冰冷，时而带着诡异的温柔，在他耳边交织回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似那缠绵的梦魇。
那些被触碰的记忆，混淆了现实与虚幻的感官，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紧紧包裹，几乎让他窒息。
“不……不是……”他在梦中无力地反驳，挣扎，却仿佛深陷泥沼，无力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徐燃猛地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双臂传来的刺痛，那里虽被妥善处理过，可骤然一动，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沉重的痛感，以及一些细微不适。
紧接着，他便察觉到了更诡异之处。
此时此刻，他竟躺在一张巨大的，铺着不知名动物的黑色柔软兽皮的床榻上，兽皮毛绒温暖，与他之前所处的冰冷大殿截然不同。然而，他的四肢手腕和脚踝处，却被四道暗沉的锁链牢牢束缚着！
锁链并非实体，却坚韧无比，另一端连接在床柱之上，长度仅容他在床上有限地移动，稍动一下便能感觉到强烈的束缚感。
他身上的湿衣早已被换下，所穿着的是一件陌生的，质地柔软几乎贴身的玄色丝袍，显然是月尊的手笔。
丝袍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包裹着绷带的锁骨和胸膛，衣衫下摆也因为之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勾勒出他清瘦的腿部线条。
这是……哪里？
徐燃心中警铃大作，试图挣扎坐起，却因手臂的伤势和锁链的束缚而徒劳无功，反而牵动了伤口。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这里似乎是一间寝殿，比外面的主殿稍小，陈设依旧华丽而冰冷，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光晕的明珠，驱散了部分黑暗，却更添几分诡异的暧昧氛围。
显然这里还是魔宫，他被月尊带到了这里，并且被像囚犯一样，或者说，对月尊来说他更像某种乐子……将他锁在了这里。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那扇紧闭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殿门，终于发出了低沉的、机关转动的声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月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依旧是一身暗银长袍，银发瀑布般垂在胸前，依旧是那张脸，却如今其中的人不同，带着魔神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冰冷。
月尊迈步走入内殿，银瞳第一时间便精准地落在了被锁在兽皮床上的徐燃身上，目光从他脚尖，到裸露在外的胸脯，一路向上扫视。
看到徐燃已经醒来，正用一种混合着屈辱和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缓缓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徐燃，目光顺着半裸地胸口扫下去，瞥见绷带下隐隐渗出血迹的胸口，最后，落在他那双不屈的眼眸上。
内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暗流，在缓缓涌动。
徐燃被他看得头皮麻烦，双拳攥紧，下意识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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