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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凤御北愈发有一国储君的风范,朝臣民心也渐渐回归到太子殿下身上。国师所说的“凤氏子孙要遭灾祸”的预言似乎也失灵了。
直到景丰五十年,七月十二的早朝。
临近七月半,亡人节。
因着宫中接连出事,凤御北特意和众臣商量着,要趁此机会好好请大师来做些法事。
基本确定了法事的时间和场所后,差不多就到了下朝时间,凤御北挥挥衣袖示意众人跪安。
可最后一位朝臣还未来得及退出大殿,就有一人策马狂奔到金銮殿台阶下。
那人一身银铠,挥剑拨开众侍卫阻拦闯入殿内,浑身是血跪倒在玉阶面前。
众人大骇,高呼,“何人戎装闯殿?!”
阶下人抬头,赫然是满脸血污的燕问澜。
“臣燕问澜参见太子殿下。”
“启禀殿下,陛下,陛下他……”
“父皇他怎么了?!”凤御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陛下和四皇子殿下在西巡途中遇刺……”
“不治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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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骂的游戏策划邪恶(bushi)回应标题:嗯嗯,你感觉得没错(嘻嘻jpg.)
大概下一章回忆结束,一直自我催眠,沉浸在恋爱脑幻想里的裴首辅要开始被迫面对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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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陛下的往事(5)
“遇刺?”裴拜野的眼神暗了一下,“不对啊,所以是只有你父皇和四皇子死了?那个一同去二皇子呢?”
裴拜野还记得有一个二皇子并不是他记性多么地好,也不是游戏背景里有所叙述,只是因为——他记仇。
比如现在他就替凤御北记着仇呢。那几个把他老婆扔下,自己跑出去避难,还妄图让小凤御北来挡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裴拜野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凤御北略带惊异地看了裴拜野一眼,他刚刚的叙述很长,杂七杂八地夹了不少信息,他看裴拜野一直垂首不语,还以为这人没在听。
没想到裴首辅还是一下就抓到了整件事的关键。
“我二皇兄没死,他活着回来了。”凤御北单手支起下巴看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中。
“清安,好久不见。”
凤御北站在马车外,看到车驾内伸出一只病态纤弱的手。
他只站在那里并没有搭理。
凤御宣的手悬空了一会儿,又缓缓缩回车驾中,随即一道欢快笑声传了出来,“清安,皇兄记得,你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怎么,愈长大反而同皇兄愈发生分了?”凤御宣从马车中探出身子,立马就有宫人上前放下凳子。
“咳咳,不必,我自己可以。”凤御宣摆摆手,示意上前搀扶的宫人退下。
他还穿着出发那日的浅绿色衣袍,整个人瘦骨嶙峋地立在夏日晚风中,却仍旧抑制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像一枝摇摇欲坠的绿枝。
凤御宣的命不太好,他母妃怀孕时被人下了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断断续续地养了许多年还不见好。
这几年已经算是有起色了,以往凤御宣出门都要坐着轮椅。
“过来,让哥哥看看你。”凤御宣温柔笑着,对凤御北勾勾手,说话还带着断续的喘气声,“北儿,除去上次出巡前遥遥一眼,我们有多久没再见了?”
“四年。”凤御北绷直的脊背似松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不去看凤御宣。
“呵呵,四年了啊。”凤御宣一步步走向凤御北,张开双臂像是要将他拥入怀中,“清安,来,哥哥很想你。”
“兄长,”就在凤御宣距离凤御北不过十步的距离,太子殿下仰起脸,嘴角微微上扬道,“兄长,你在害怕。”
“哦?怕什么?”凤御宣挑眉。
“怕死。”凤御北冷淡。
“不,我不怕死,这世间我最常相伴的就是死亡。”凤御宣“嗬嗬”笑了两声,却不再靠近凤御北。
“那你下手杀死父皇和小四的时候,也不害怕吗?”凤御北咬着牙,终于挤出这句压在他胸口许久的话。
“凤御宣,你这是杀父弑兄啊!”
那一日,燕问澜说完那两句话就晕厥了过去。
此时,众人才发现他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大滩血。
燕问澜是被人追杀回来的。
追杀他的人下手毒辣,刀刀致命,手段十分狠戾。
“你可能辨认出他们是谁的人?”凤御北拧眉坐在燕问澜榻边,手下拳头渐渐握紧。
燕问澜把手中的空药碗往榻边一扔,抹了把嘴摇摇头。
“是连你也没见过的路子?”凤御北惊讶道。
燕问澜作为地支营副手,除去要精进自身武艺之外,熟识辨认其他武家的路数也是他的每日研习课题之一。
“不是。”燕问澜眼眸危险地眯起来,像是发现族群中叛逃者的头狼,“那群孙子的武功路数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们太了解我的招式了,否则也不至于被那几个孙子接连暗算!”说着,重重锤了一下床。力道之大看得凤御北都产生了幻痛。
“你是怀疑,天干和地支两营出了问题?”凤御北的呼吸粗重起来,脑中不间断地闪过无数画面。
“那帮小兔崽子,他们也敢?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燕问澜一下子瞪大眼睛,气哼哼道。
随即又想起那日逃命时遇到的画面,他心底其实早已有了一种猜测,但是不确定要不要同凤御北说。
正思考着,凤御北突然开口,“对了,你说父皇和小四接连遇难,那二皇兄呢?他还好吧?”
燕问澜抿着嘴不愿开口。
他知道,凤御北同凤御宣的感情很好。
按理说除去太子殿下可以由皇后亲自抚育,其余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要交给嬷嬷们统一照顾,一旦过了十五岁更是立马会分出宫外,赐宅邸独居。
但凤御宣是个例外。
他离了宫中太医的药活不了。
再加上对其母怀孕时中毒的愧疚,凤重山特意下令,凤御宣作为例外可一直留居宫中,哪怕娶了皇子妃也可以允许其一同入宫居住。
不过凤御宣的身子别说娶妻了,京城但凡把女儿当个人的人家都不愿攀附二皇子这门亲事。
母亲身份低微,仅靠皇帝的怜悯度日,自己先天不足,先不说能不能添个一儿半女的,恐怕就连房事都行不了。嫁过来不是守活寡吗?
凤重山也曾试图给凤御宣说过几门亲事,但哪怕放低了家室要求,也没人愿意把女儿推入火坑。
大皇子再怎么荒唐,好歹吃过药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日子过得苦一些,还能指望着怀个子嗣保证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凤御宣呢?没准新婚当日劳累一整日,第二天就要呕血呕没了,一个孤女守着微薄的救济只能看皇帝脸色过日子。
当今圣上是凤重山,是公公倒也还好,总不至于苛待了儿媳。可一旦换了皇帝,这个所谓的“二皇嫂”的利益还能不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可就不太好说了。
那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从这份姻亲中获得任何好处。
怎么算都是个亏本买卖。
所以,凤重山就将凤御宣安排在了太子宫殿的隔壁,反正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不如多培养培养兄弟感情。
于是,凤御北和凤御宣便渐渐熟悉起来。
凤御宣因为身体原因性子淡漠,凤御北又是按照储君模样被培养得闷声闷气,最初那段日子,即便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二人也几乎不怎么搭话。
后来,是凤御北性子中的活泼显露出来,他只觉得这位二哥十分有趣,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就能在梧桐树下坐一个下午,而那本书几乎不怎么翻动。
真是个假装温习的好办法,凤御北心道。
“皇兄,你在看什么?”
“《诡道兵法》。”
“好有趣的名字,讲得什么呀?”
“处世之道、用兵之道。不是什么正经书。”凤御宣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凤御北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要一起看吗?”
“嗯嗯嗯!”凤御北点点头,从廊檐下搬来一把椅子,紧紧挨着凤御宣的轮椅放好。
恰巧太傅近日在讲这些东西,他学得快一些,那明天的课就又能逃去万艳圆看小宫娥栽花了。
……
凤御北记得,那一日,秋风渐起,梧桐叶落。
“是凤御宣的人做的,对吗?”燕问澜犹在思索,却被凤御北出声打断。
“……是。”燕问澜点了点头,不再隐瞒。
“陛下和四皇子遇刺后,臣的父亲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并且父亲派遣了包括臣在内的数人小队,日夜兼程回京向您禀报情况,自己则留在当地秘密调查陛下遇刺案。”
“臣一路上就觉得有人在尾随,但那些人身手极好,臣等最终还是在中途遭了暗算,小队死伤近半。”
“直到快入京时,臣留了一人扮作臣的样貌,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悄折返回了上一地,然后……”
“然后你就看到了凤御宣?”凤御北闭了闭眼。
“对。是二皇子在统领那些人,他并没有同父亲一起留在西边地方,反而一路追着臣,马上就要入京。”
“臣探寻清楚过后,回到驻扎地就收到了父亲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陛下和四皇子的遇刺,似乎同二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父亲让我加快脚步,马上入宫保护殿下您的安全。”
“可惜,将要起身时还是被二皇子的人追了上来,他们人多势众,只我一人逃了出来……”
说完这一大段话,燕问澜脱力似的闭上眼睛,还好他赶回来得更快一步,否则若让凤御宣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靠近凤御北,那就真的完了!
“哦,咳——多么精彩的剧情——咳咳。”
凤御宣孤身立在落日下,听罢凤御北和谢知沧的叙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可是,太子殿下似乎误会了什么。”
“本宫乃是一路随同父皇和四弟的棺椁返回京城,一路上侍从守卫众多,人人皆为见证,又哪里有时间去追杀燕副指挥使呢?”
“反倒是燕问澜,此人提剑闯入金銮殿已是大不敬。凤御北,你身为太子,不但不加以惩处,还任由此人污蔑我们的兄弟情义?!”
“况且……”凤御宣看了眼站在凤御北身侧的燕问澜,眼神飞快掠过,只把最后的目光集中到面前的凤御北身上,阴恻恻地一笑。
“本皇子回程路上已着人调查清楚——”
“陛下和四弟遇刺的确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算准了时间提早埋伏,而这个逆贼,就是燕指挥使,也就是燕问澜的父亲!”
“此刻,此人已被本皇子羁押,审讯所得供词,燕指挥使已经承认,这一针对陛下和四皇子西巡刺杀行动的主谋,就是当今太子——凤御北!”
“凤御北,你才是真正的杀父弑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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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嘎嘎,今日被拉去聚餐啦,所以就这些更新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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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再也不承诺剧情进度了……已被打脸两次的人如是说……好好的存稿,能多修出一整章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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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陛下的往事(6)
“凤御宣羁押了燕老将军,屈打成招,或者根本就是他做了伪证?”
凤御北目光收回到裴拜野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嗯。”
“然后呢?”裴拜野追问。
如今凤御北稳坐皇位,他也从听人提起过什么二皇子,那这人大概率早就没了性命,他就是还有些好奇。
按照凤御北的描述,凤御宣手下那群兵卫的身手并不弱,这人既然有意造反,那肯定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不可能孑然一身亲自赴面凤御北。
想象着那日的场景,裴拜野脑海中浮现过很多段历史。在天家,兄弟反目、自相残杀的戏码几乎每一个朝代都会上演。
他只是有点心疼,他家陛下才十一岁,就要面对这些。
“然后?”凤御北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轻松道,“然后,他就被我杀了。”
“杀了?”裴拜野被噎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对呀,就这么简单。”凤御北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像是不太满意裴拜野的反应,“怎么,对这个结局不满意?”
“……”倒也不是不满意,既然现在坐在这里和他讲故事的是他家陛下,那裴拜野一开始就猜到了凤御宣的结局,但最终凤御北只用一句“被我杀了”就想结束这段对话……
怎么说呢,就像追的连载突然太监了,听得裴拜野抓心挠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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