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哦,好好答应我。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个危险的,他想要你死!”
“好啦,知道了,朕会派人严加看管的。”
凤御北边说,边抬起头亲了亲裴拜野的下巴,“裴拜野,你不是妖妃。”
“那我是什么?”裴拜野失笑,鼻尖在凤御北的发顶拱了拱。
“你是……”凤御北说到一半,闭上嘴不好意思似的缩进了裴拜野的胸膛。
这倒勾起了裴拜野的兴趣,大掌摸上了凤御北的后臀,挑.逗意味地轻拍两下,“说说,是什么?”
“是老头子先生,太爱说大道理教育人了。”
凤御北看着他狡黠一笑,随即合上眼睛再不理人。
“……”
裴拜野被凤御北一句话打击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该反击的时候,累了一整天放下心结的凤御北,早已呼吸绵长地入了梦乡。
“啧。”裴拜野不满的一声。
想了想,他把手掌插到陛下的大腿根处掐了几把软肉,才算勉强讨回些利息。
“小没良心的。”
三日后夜大雨
赵乌龙带着挑好的几人,啊不,几妖,同凤御北辞行后,就趁着夜雨磅礴潜入了琼门关。
待到雨停,城楼最西边的火把最先被点燃。
潜入成功。
凤御北把手缩进大氅里,顾不上冻得惨白的脸色就匆匆赶回主帅营帐。
此时,天刚蒙蒙亮。
诸位将军在三日的提心吊胆、日夜难眠、寝食难安后……
发现陛下好像根本没把这事儿当事,不由地松了一大口气。
甚至就连何得胜都只是严加看管,并未下达什么惩处。
这几日,他们吃一堑长一智,更加加强了巡逻与布防,生怕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这次凤御北不计较是偶然。
要是鸾凤大营真成了什么人都想进就进,什么人都能到陛下面前舞刀弄枪,那他们就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甚至为了保证安全,诸位将军商量了一下,日后所有的巡逻都由几人轮流亲自带队,发现任何异常都要从重处置。
因此,当凤御北一大早紧急把五位将军叫来商议战事时,除了两个睡得特别好的,其余三人各有各的不对劲。
一个淋了雨,一个没睡醒,还有一个像刚起床穿错了鞋子。
……
“其实诸位白日还要排兵布阵,商议兵法,不必再亲自领兵巡逻。”凤御北也是刚知道五人巡逻之事。
“不不,这些都是臣等自愿的!”
“是,希望陛下给臣等一个赎罪的机会!”
“……”
行吧,凤御北懒得再调解几人的想法,话锋一转说起正事来。
“琼门关此地,诸位有什么攻城的好法子吗?”
琼门关位于两山隘口之间,一城同周围高低起伏的群山,连成了划分鸾凤与南盟的天然分界线。
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出了名的易守难攻。
这也是为什么赵金宝一失踪,他们就不敢再继续进攻的缘由。
打,当然是能打。
可是赔进去的兵力必然损耗惨重,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任?
甚至即便他们愿意担责,稍有不慎也会被城中的南盟军反扑得渣子都不剩。
“或许,可以围城。”一人小心提议,“等到粮草耗尽,那些人必然会投降。”
“景丰一十四年,先帝领兵攻西淮一国,蛮助。”
“其战败后先帝领兵入城,发现蛮营粮草丰,肉荤溢。”
“诸位应该也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吧?”凤御北缓缓抬头,看向提出建议的周将军的眼睛。
“陛下赎罪,臣一时失察,竟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议!”周将军擦了把汗,连忙请罪。
其余几人脸色也不太好。
凤御北所说的故事他们都听过,头一次听的时候几乎半月都未动肉荤。
甚至鸾凤境内还有以此改编的,来吓唬小孩儿听话的童谣。
“陛下,此处易守难攻,或许可以采用穴攻,以地道潜入城中。”又一人岔开话题提出新的建议。
“不可,此处地处偏南,近日又逢冬日雨季,怕不是还没挖到城中,就要被大水淹个透。”
不用凤御北反驳,就有人提出异议。
“那既然多雨,那从水道潜入呢?正是水涨船高之时,想来潜入城中并不困难。”
这想法不错,但并没有人吱声。
原因很简单,他们无一人生在南地,军中士兵也多北地人——根本没几人会洑水。
再者说,万一洑水行军途中遇到南盟那群精锐的水兵,和白白送命也没什么区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只剩下架云梯强攻了。”
架云梯是通用战术,一般配合着投石车。
反正只要兵力足够,能把精锐先锋军送到城楼上就行。
先把城楼占住再说。
“确实,云梯是最合适的,将士们也最熟悉这样的作战方式。”凤御北点点头,肯定最后一个提议。
诸位将军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毕竟最基本的战术,只要排布好阵型,所有士兵就能遵从着每日训练的本能快速反应。
就是在易守难攻的情况下,这种攻城方式比较废人命。
“为了降低伤亡,我们可以再做些排布。”凤御北指了指地图上的琼门关城楼位置。
“是投石车吗?”张将军问道。
“不止是。”凤御北的手指移到环城群山之上,“这里其实是很好的地形,登高可以俯瞰全城。”
凤御北指的是周边最高的山。
位置的确好,登临可看尽城内风光。
但人根本没办法从那个位置进入到城内,人又不是鸟能飞过去。
“从这里射箭进去。”凤御北点了点山峰位置。
“可是……陛下,这距离太远,箭矢怎么能射到城楼上?”
“即便可以,如此距离也几乎射不到到敌人啊,是否要考虑在城下用弓箭车?”
“朕带来的司天官测过风云,明日西风尚可。”
“至于准头……不需要射到人,只要把剑射在城楼四处即可。”凤御北解释。
“况且,弓箭车只能射到正面,还容易被敌军的投石砸中毁掉。”
“这……陛下恕臣等愚钝,箭矢不需要射到人又是为何?”有人抓了抓耳朵,疑惑问。
“箭矢上涂了油,射到城楼四周后点燃,便可让敌军自顾不暇。”
“可是,敌军怎会自行点燃……”
质疑的声音一出,就对上凤御北似笑非笑的眸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很多东西不必明说,想想就能明白。
“好了,山峰上的兵力由朕亲自布置,其余攻城阵型就由诸位自行排布吧。”
见商议无误,凤御北将小旗插在了琼门关城楼上。
“明日卯时,以鼓声为号,攻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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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无论怎么选,陛下都会后悔,尤其是当他亲眼看到选择的后果时。
但如果再重来一次,陛下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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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蹲蹲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66章 陛下的棋局(3)
再一日夜
从琼门关的城楼看去,鸾凤营帐静悄悄一片。
几个轮值到今夜守城的士兵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虽说凤御北已经来了这地方三日多,但鸾凤大营除去那日燃了许久的篝火,就再未出过什么异常。
一个到了战场还要奢靡铺张举办宴席的皇帝,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有脑子的好东西。
一阵寒风吹过,站岗的几人不自觉往一起靠了靠,祈盼着下半夜能暖和一点。
本来昨晚就是他们站岗,今晚该去休息。
但负责西边防卫的那一队人马,被长官临时叫了去,于是只能他们这一班继续当值。
虽说擅自集聚不合规矩,但目前看来,即便皇帝御驾亲征,鸾凤也不像是能扑腾出多大动静的样子。
估摸着就是做做样子,好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
还是他们的军师大人足智多谋,设计除去了鸾凤战神赵金宝——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失去的城池夺回来!
“嘿,别睡了,你睡着呼噜和猪似的,待会儿让上面的发现的了,有你好果子吃!”
“去去去,还管上老子了,老子都多久没合眼了!又冷又饿,还他妈不让睡觉!”
“就是,俺娘说来军营里就是拿命换大米白大肉吃的,现在呢?连口稀粥都不管饱!”
“小点声啊兔崽子们,要是被伍长听到了,不得扒了你们一层皮?!”
“你们这群新兵蛋子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嘁,二狗哥你不知道吗?咱们长官这时候都在军师府里呢,谁会来管咱们?”
“小子,消息挺灵通啊,我还以为就我知道这事儿呢。”
“害,咱们兄弟们谁不知道啊,你以为被调走的西边那队人是去干嘛的?就是去帮长官们搬东西的!”
“?搬东西?什么东西?”
“你傻啊,当然是收缴上来的的银钱啦!”
“为啥啊?要搬去哪儿啊?要搬多久啊?他们啥时候能搬完回来替岗,困死俺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娘把你放猪圈里养的吗?!动动你猪脑子好好想想!”
“咱们这样的有啥可想的,让咱们冲锋就提着棍子上,不让上战场就每天混碗青菜米汤,能活着不就够了吗?”
“……和你们说不明白哎呀,反正你们听哥的,今儿回去都收拾收拾东西,尤其是要把军饷都随身带着,我怕——”
“咻——”凌厉骇人的一道恐怖声。
一道箭羽破空而来,穿过这士兵的耳朵。
力度之大,把他整个人都带着钉在了用作城防的木柱上。
箭矢没中要害,但人已经没了呼吸。
被吓得肝胆俱裂而亡。
围在身边的几人中最胆小的两眼发直,僵硬地扭头去看箭羽来处。
是城下鸾凤的军队!
这群鹌鹑似的缩了一个多月的王八兵,居然趁着天将明未明之时发动了突袭!
“快——快去报告长官——!”
“不好啦——不好啦——敌军要攻城啦——!”
“注意准备,注意准备——快去通知增增援——!”
……
相比于南盟军的慌乱无措,鸾凤将士反倒显得格外兴奋。
尤其是最先射出弩箭的张将军,脸涨得通红,眸中满是兽性渴血的精光。
忍了南盟这群孙子这么久,陛下一到他们就马上有了报复回去的底气和作战计划!
自从赵金宝失踪后,鸾凤军队群龙无首无法擅动,于是就便宜这些南盟兵。
闲来无事就要在城头大喊着挑衅,骂他们是缩着头不敢出来的王八兵。
脾气爆的孟将军听了一句就要提着刀单枪匹马地直入敌营,被张将军死死拉着。
最后还是不得已搬出凤御北的旨意,才勉强压住孟将军不让他前往。
其实所有人听着骂声,心里头都憋着一口气。
今日终于到了能出这口气的时候,自然高兴。
“都抡起膀子给爷们甩开了干,投掷的大石头瞄准点,多砸死一个龟孙子都算赚的!”
“都他妈长点眼看着点,待会儿子云梯搭好了就赶紧上,上去越早立功机会越大!”
“杀敌越多,军功越多,万一砍了哪个当官的,老子也去给你们要个一官半职的!!”
几位将军吆喝着,突然看见远处飞来数百支箭矢,直直奔向琼门关城楼上。
不消片刻,整个城楼被冲天的火光包围起来。
“哎呦我去,咱们陛下的支援也到位了!”
“都给老子提起点精神气,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听到没?!”
“今天要打不出点气势来,就别说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不消片刻,云卷,风起。
城楼上的火越烧越旺,隔着很远处的山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凤御北埋在墨狐毛领中的脸庞缓缓抬起来,对着眼前惊慌而来的报讯兵微微一笑。
“刚刚你和朕说什么来着?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这,属下这……属下实在不知晓……”报讯兵惊慌地不住吞着口水,虽然仍旧跪着,身体却不自觉后移,想要距离凤御北远一些。
陛下仍旧是笑着的模样,但这目光,他觉得自己活像浸在腊月寒冰之中。
“赵乌龙说今日布防严密,要朕择日再行进攻?”
“是,是,赵副将探听出来的消息是这样的。”传讯兵紧紧闭着眼,不愿去看城楼情况。
“赵副将?战场上公然抗命的副将吗?”凤御北冷笑一声。
“陛下明鉴,赵副将他……”
话说到一半,凤御北食指轻点了下嘴唇,“嘘——”,示意他闭嘴,自己不想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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