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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将士见状,一鼓作气扑上云梯,迅速占领了城楼。
待清除城楼上残兵后,一队人马到城楼下打开大门,迎鸾凤军队入关。
张将军等一众将军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一马当先,拍马扬鞭,奔驰入城。
身后跟着的数万名士兵紧随其后,振臂欢呼。
陛下到来仅仅四日,他们就拿下了琼门关。
至此,他们夺回了属于鸾凤的全部失地。
可战争从来都不是适可而止的,他们的身后是鸾凤的江山。
以往南盟既然敢动歪心思侵略他们的土地,那作为鸾凤子民必然要还报回去。
过几日,再过几日……
要不了多久,他们定能直攻南盟老巢,取下南盟盟主的首级!
只要陛下还在,他们定能战无不胜!
凤御北直到看见鸾凤军队入城,如雕塑般站着的身形才微微动了下。
“赢了?”谁也没看见,陛下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嗯,我们赢了。”裴拜野紧紧抓住凤御北的肩膀。
裴拜野眼看气氛铺垫到位,缺的就是电影中宿命感的一吻,于是弯腰俯身——
“报——启禀陛下,刚刚那名潜入我军的南盟士兵已经被捕!”
还没亲到,就被一道亢奋的声音打断,“臣等还在其藏身处捉到了他的同伙!”
年轻的士兵脸上全是马上就能加官进爵的兴奋。
“带上来吧。”凤御北若无其事地推开裴拜野,仿佛本该发生的事他没有默认一般。
不多时,熟悉的骂声响起——
“人,姓凤的,卑鄙!”
“你他妈居然偷偷给老子贴符纸!”
第67章 陛下的棋局(4)
凤御北带领一众人马抵达琼门关城中时,路旁已经列了士兵夹道迎接。
领头的就是几位将军。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百姓自发集聚在两旁道路。
一面想要亲眼看看他们的皇帝陛下,一面又有些恐惧天威。
不过所幸,陛下也是两个眼,一只鼻子,一张嘴的模样,和他们也差不多。
只不过一打眼去看,就能发现皇帝陛下生得格外好看。
就和从书斋里的画上走下来的天上仙人似的。
比他们城中最年轻、最白净、战功最卓著的俊俏后生还要漂亮。
不论身份,单单就凤御北的模样来说,即便是家里穷得到要卖儿卖女的地步,他也绝对能一眼被富户的小姐看上,要去做上门女婿。
更何况人家是天下共主的皇帝陛下。
想来无论要去娶哪家的姑娘,都是欢天喜地地嫁过去的。
——唯一真嫁了的裴家“大姑娘”裴拜野,骑马跟在凤御北身后,冷着目光扫视一周。
上次凤还节的事,给裴首辅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鸾凤民风开放,到了边境地区更是如此。
何况凤还节的那个时候,凤御北只是穿得富贵人家一些。
这次可是亮明身份的,他当然要严防死守!
绝不给陛下的桃花流留一点儿生长的余地。
当然,更不可能让任何一人有机会入了凤御北的眼。
裴拜野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相反他有理有据,有丰富的史料和影视剧资料证实。
什么巡游啊,什么征战啊,什么出使啊的这种活计,沿途路上带个可心人儿可太经常了。
什么这种跨越世俗,跨越阶层,跨越身份的情啊爱啊的。
裴拜野从小就在陪陆女士阅尽无数电影电视,虽然自己没什么情感经历,但——
他的眼光和直觉都很准的!
又说回来,尤其是凤御北这皇帝的身份,再加上陛下这张脸的buff加成,都不必勾手指,微微一笑就能引得无数人前赴后继地自荐枕席。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生动鲜明的活例子。
这也是为何,裴拜野明明对【南蛮之战】的任务没什么兴趣,但却在床上软磨硬泡,硬是要凤御北答应带他出征的缘由。
凤御北行在前头,状似不经意地回头去看。
司月注意的到陛下的目光,连忙收紧缰绳正襟危坐在马背上。
恨不能让身下的马儿以匀速直线前行,方才显得尊重。
而裴拜野却没注意到陛下投来的眼神。
他看到有几人聚在一起,目光轻蔑地指了指他,又不时瞟向凤御北,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像是说到了高兴处,一个长相轻浮的人露出神色极为下流的笑。
裴拜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猜也能猜到,那帮人在嘀咕什么。
他一向不畏人言,因为他向来有仇必报。
一个很自然的手势给到自己潜藏在人群中的暗卫。
下一秒,那几人所在地方就出现了一阵小骚乱。
负责此处的张将军见状连忙亲自前去调解,很快骚乱就平息下来。
待到人群散开,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几人全都消失不见。
裴拜野这才心情大好回神,正对上凤御北转回正前方的背影。
陛下看得清楚,裴拜野方才注视的方向处,有几名男子也在偷偷瞄着他笑。
南地不同于京城,不仅女子多柔嘉婉转,那些喜欢男子的哥儿也有不少生得唇红齿白、做派娇羞。
凤御北知道,裴拜野是生来就喜欢男人。
他后来也悄悄打听过一些京城里南风馆的做派,也是粉面朱唇,矫揉嗔痴的模样。
怎么说呢,和他听说过的,青楼楚馆里面的样子都大差不差。
反正陛下是肯定做不来的。
裴拜野看样子也不是会做那些事情的人。
所以虽说已经被传“龙阳之好”大半年,凤御北还是觉得,他同裴拜野算是危机时刻可以同生共死,平日里偶尔“互帮互助”的——好兄弟。
不过,这话不能同裴拜野说。
虽然陛下的分桃之癖是假,但裴首辅可是眼见真真实实的。
好歹自己娶了人家,总说这些伤人话倒显得无情无义。
凤御北在发觉裴拜野的眼直勾勾盯着那几个哥儿时,突然觉得无情无义也没什么不好。
果然姓裴的这种天生的,就是喜欢女子模样的男人!
和那些整日往南风馆跑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先前在京城面对自己总一副款款深情,现在到了南地,遇到了更可心的人,就眼珠子都转不动!
裴拜野盯着凤御北背影,垂眸反思了一瞬,眼珠一转夹紧马腹,快步跑到陛下身侧。
“你跟上来做什——啊——!”
凤御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自身后飞过,随即整个人向下一沉,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老天呐——”
没人预料到迎大军入城的庄严肃穆时分,能看到如此,呃,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其实当朝首辅嫁予陛下为妃之事,天下皆知。
但是吧,大多数人也就听一乐,毕竟这种事太过不可思议。
凤御北理政勤勉,治国公谨,在位这些年没做过什么荒唐事,也从没听哪处传出过当今陛下有特殊癖好。
同裴首辅的婚讯昭告天下之时,很多人甚至以为裴拜野是女扮男装做了官。
最后虽然各种铁打的事实证明,裴首辅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很多人仍旧觉得是皇家同裴氏有什么不可说的交易。
总之,无论有多少人亲眼见了陛下同首辅大人的亲密互动,都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有各种理由来解释这二人的并无一丝私情。
尤其离得京城越远,这种事就传的得越偏。
比如琼门关。
这里盛传的版本是裴氏专权,以权谋私。
传言,在凤御北的皇爷爷,也就是先帝的父皇还在位时候,裴氏就因立下大功,定下了与凤氏皇族的联姻。
但因先帝后嗣多男儿,仅育有一位公主,且未到及笄之年就已早夭。
于是,成年后掌权的裴首辅过于思念佳人,才强迫威胁陛下以身相许。
二人唱的是一出权臣专横,巧取豪夺的狗血故事。
这个版本的故事据说后来曾传到凤御北耳中,恰巧被陪在身边的裴首辅也听了一耳朵。
二人听到这个传闻的惊诧程度,不亚于百姓听到陛下要娶男儿身的首辅。
因为传言中所说的那位公主,因其母孕期忧思过度,生下来没几个月就没了。
连凤御北对他这位皇姐的印象都不深,更妄论裴拜野。
只能说很多时候,百姓在茶余饭后的想象力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凤御北早就觉察到身侧有人过来。
除了裴拜野,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不合规矩的出格事。
但他没想到裴拜野居然直接翻上了自己的马。
所幸白玉训练得极好,背上突然多了一人也只是屈了屈腿,甩甩马头,没什么发狂的迹象。
裴拜野仗着人比凤御北大一圈,把陛下整个儿圈在怀中,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随即,双臂贴到凤御北的手臂上,手掌也一齐扣在掌心——“啪”地一甩缰绳。
感受到主人的命令,白玉“哒哒”加快了马步,很快跑出这条街,停在临时驻地的刺史府面前。
“滚下去!”
白玉停下马步时,凤御北换下在众人面前万变不惊的镇定表情,压抑着怒气出声呵斥。
陛下自己就裹着大氅,又被裴拜野囫囵圈着,哪怕是冬日里的阴雨绵绵季,也憋得脸色通红。
“生气了?”语气里就能听出凤御北的不满,裴拜野却没松开手,只附在耳边问。
“滚。”陛下的回答减少到一个字,证明他的耐性快要被磨没了。
“滚可以,给个原因。”裴拜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甚至没觉得有一点不妥之处。
“没有原因,再不滚,朕就命人砍了你。”
凤御北狠狠一肘击到裴拜野的胸口,疼得人面庞扭曲了一瞬。
“砍吧砍吧,死在清安手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没理由,那裴拜野当然不会愿意放手,干脆耍起赖来。
边说,还边用身体蹭了蹭凤御北,一副要誓死同陛下连在一起的模样。
“……”
眼看身后被甩开的大部队就要跟上来,二人肯定不能再继续这姿势下去。
尤其方才首辅大人那惊人的一跃,已经给了众人不小的震撼。
裴拜野脸皮厚,也不在乎名声影响,凤御北恰恰相反。
“听话,放开。”
凤御北努力顺了顺心气,提起嘴角勾出一抹笑,扭头。
转瞬即逝的一个吻,快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拜野靠脸皮厚得了便宜、尝到甜头,于是便继续卖乖,“太快了,清安刚刚做了什么?我怎么好像都没觉察到呢?”
“……”
凤御北挑了下眼尾,轻声笑道,“感觉不到是吗?”
直觉告诉裴拜野,他要遭殃。
于是,反应迅速的裴拜野瞬间放开凤御北,翻身跃下马背。
擦身而过的是凤御北的拳风——不偏不倚,正落在马背上裴拜野的腰间。
更准确来说,是腰子处。
“爱卿这不是没丧失五感吗?”头顶上,是凤御北嘲弄的哼笑。
稚久说得果然不错,教他的方法也很有用。
“凤清安,你心可真狠。”裴拜野看着凤御北熠熠闪光的眸子,又气又好笑,“你知道自己打的是哪处吗?”
“知道。”凤御北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反正出不了人命,最多也就人道不能。”
“……”
合着陛下还真知道!知道还下那么重的手!
裴拜野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凤御北不会是想那个什么他吧?
所以才对他下此狠手!
越想越觉得这想法有道理,裴拜野不由得头疼。
他现在和凤御北的互帮互助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二人虽成亲半年有余,但还都是实实在在的处.男,连洞房花烛夜都没真过!
因为凤御北对真.枪.实.弹地做难以接受,裴拜野只能慢慢引导,就当是脱敏训练。
他也一直是自一为是的想法做着引导,到底哪一步出了错,让陛下突然燃起了别样的想法?!
裴拜野深吸一口气。
不能急,不能暴露,不能生气。
要慢慢问,慢慢问询,慢慢找到偏航的根源。
调整好心情,确定好政策,裴拜野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此时,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诸位将军和跟着凤御北回来的士兵,都抵达了刺史府门前。
另外一边,一个腰配扇,着官服模样的人也从刺史府内推门而出。
裴拜野见时机成熟,见证者皆至,于是含情脉脉看向马背上的凤御北,“别怕,清安可以放心跳下来,臣会接住陛下的。”
身前,是张开的双臂。
“……”
陛下当年四岁学骑射,五岁驯烈马得好彩的事,一直鸾凤的一桩美谈。
到了裴拜野这里,就连下马都不会了?
凤御北觉得裴拜野又开始不定期发疯病了。
司空见惯的诸位将军眼神闪烁,互相看了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倒是那个大冬天捏着一把扇子的官员,几步冲到凤御北和裴拜野身侧。
“琼门关刺史吴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愿陛下千秋万岁,皇后娘娘千秋万岁。”
“陛下同娘娘真乃连理双飞之意,举案齐眉之情!”
“臣今日能得见此情状,不甚殊荣,实乃我鸾凤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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