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凤御北敏锐地觉察到裴拜野在避重就轻。
如果只是单纯的偷窃,就算偷了金子也不至于闹到裴拜野面前,那些管事的也不可能同意。
难不成……
凤御北眼皮一跳,他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他是不是偷了掷弹筒的设计图样?”
裴拜野失笑,老婆太聪明也有不好的地方,撒点免得他忧心的小谎都会被轻易识破。
“没事,已经解决了。”裴拜野抓紧凤御北的手,把人扯进自己怀中,捧起脸吻开人蹙起的眉心。
“查了吗,究竟是什么人所为?”凤御北抖着眼睫享受着裴拜野的亲吻。
没有任何情愫意味,是安抚的,关切的。
明明没有什么技巧,却让凤御北不由得浑身发麻。
“嗯,在查。”裴拜野实话实说,解释自己行为的缘由,“因为还没查出结果,不想让你担忧,所以就没说。”
凤御北并没有回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裴拜野的手臂,表示自己明白。
“清安,我还是觉得……”话又说回来,裴拜野还是觉得,吴宗耀接近凤御北的目的不单纯,于是就想多说两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注意着他的。”凤御北吻了吻裴拜野的唇角,承诺道。
“嗯,那就好。”想着陛下怎么也不是三岁的小童,若交个朋友还要被限制,未免实在过分。
裴拜野于是也不再多说,只后来又在凤御北的德政楼外加了一批人手看护。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琼门关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吴鸣吴刺史因投降南盟,本该杀之以儆效尤。
但陛下念在其诚心悔过、弃暗投明的份上,只削了吴鸣的官位,给了个京中七品的闲散小官。
至于何得胜……
后来何得胜又来求见凤御北。
这次陛下并没有召见他,只让传令官问了何得胜,为何而来。
一个七尺男儿在门口憋红了脸,最终“扑通”一声跪下,一边向凤御北请罪,一边祈求陛下让他重新回到军中,戴罪立功。
原来是何得胜在夫人墓前处决掉那些人后,就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中。
正逢凤御北的人从府里出来,只说是陛下赐了黄金百两。
何得胜对着那堆黄金枯坐一宿,最终又跑来了凤御北门前。
他不想回乡养老。
他还有仇没有报——那个南盟军师才是一切阴谋的主使者。
他的岳丈,他的夫人,还有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没有人比他更想亲自攻入南盟的都城,手刃仇敌。
传令官一字不差地把他的话传给凤御北。
何得胜本以为,凤御北总会给他一次机会。
可没想到陛下并没有改变圣意,甚至安排了车驾到府门口来接何得胜。
被架上车后,何得胜才发现自己着人退回的百两黄金,正端正盛放在坐垫上。
下面压着的是一封诏书。
陛下感念其夫人性格刚烈,宁死不屈,着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事后,裴拜野曾疑惑问过凤御北。
陛下明明不打算追究何得胜行刺之事,甚至还要封他的夫人诰命称号,但为什么就是不愿让他回到军中呢?
何得胜甚至表示,哪怕是从最末等的士兵做起也愿意。
彼时,凤御北正给在何夫人拟诰命圣旨。
闻言笔尖一顿,漆黑的墨立刻晕染开来,不多时就模糊了整面纸页。
凤御北叹口气。
他给裴拜野的回答,和那日最后传给何得胜的,一模一样。
他是皇帝,他不能任由一个逆贼刺客在朝中统兵。
因为三军最重要的不是作战能力,而是绝对的忠诚。
一柄尖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刺向自己的尖刀。
若是三军长官都曾是刺杀陛下的逆贼,那手下的人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思索?
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缘由,陛下就是可以随意背叛的?
如此一来,君威何在?
所以无论何得胜此时多么地忠心耿耿,凤御北都绝不会再启用他。
和他的品性能力无关,只是为君治军之道罢了。
此事过后,凤御北本欲下旨让调来此地任职的人即刻启程。
但好巧不巧,谢知沧的一封信件恰巧在此时送到了陛下手中。
凤御北读过信件便搁下笔墨,推开窗子。
一场清甜而湿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是熟悉的雨丝,而是飘飘摇落下的雪花。
一片晶莹落在凤御北掌心,很快融化。
琼门关数年不曾下雪,这算是个奇景。
方才谢知沧在信中问他,是否要回京城过年节?
这场仗从流火七月打到寒冬腊月。
鸾凤损失一万余人马,歼灭南盟军五万余人,夺回全部被侵占的失地。
凤御北总觉得,距离他收到琼门关被夺的消息还没有多久。
一眨眼竟也断断续续地过了五月有余。
琼门关大捷那日,战报消息传回京城。
群臣百姓热议如沸。
NPC那一半自然欢欣鼓舞,恨不能马上就替凤御北修史作传。
要知道在先帝以前,南盟这一弱小联盟——一个连名字都不配在史书上多提的蛮荒之地,却仍旧敢屡屡进犯鸾凤边境。
而且不同于其他周边小国的试探性骚扰,南盟那群人更像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甚至还曾经做出过屠村的恶行。
直到凤重山登基上位,第二日便下令出兵征战。
接连覆灭数个周边小国后,鸾凤边疆才日渐和平,往日中断的商贸交通也才重新搭建起来。
当时并没有出兵南盟,因为这帮人太贼。
一看凤重山不像是前一个皇帝那样庸懦无能,于是立马收了手。
他们不再抢夺鸾凤的村庄,而是改作抢夺自己国境内的百姓。
反正他们是披着匪皮的兵。
要么给他们粮,要么给他们命,总归不会空着手回去。
凤御北登基这些年,虽然政绩看着不错,但总让人觉得他太规矩了。
规矩地发布政令,规矩地变革税收,规矩地招兵饲马……
怎么说呢,就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但就是像一只被操纵着的人偶,一条一框都是照着书本上所学来做。
不多一点,也不少一点。
那个曾惊才绝艳整个鸾凤的小太子殿下,似乎成了个泯然历史的皇帝。
就是扔在史书上的皇帝堆里,扒拉半天都扒拉不出来的那种。
也许在后世提到名字,最多想起来的也只能是陛下的容貌——
昳丽非常,恍若仙子。
所以,最初他们对于凤御北所言的御驾亲征,都以为不过是逢场作戏。
直到捷报传回来,他们才惊觉那个少年天才的太子殿下,并没有失落于众人。
相反地,他们陛下变得更加睿智、更加英勇。
这是比一场大捷更让他们欢欣的事情。
有此文武双全的圣明君主,实乃鸾凤一大幸事!
相比于NPC朝臣真情实感的感动。
玩家一众人脸上的喜悦明显就是硬挤出来的。
尤其以李古德最为明显。
他本来以为,凤御北就只是个工于心计的小皇帝。
学了些帝王心术,心思深沉一些而已。
至于行军打仗,排兵布阵……
倒也不是他看不起凤御北,实在是这么多赛季以来,就没一个暴君会打仗的。
即便到了最后关头,不得不亲自出面指挥,以抵御玩家的军队,也大都一言难尽。
还不如上前线当个吉祥物,没准鸾凤军能抵御的时间还更长一些。
有人猜测,是制作组可以压低控制着暴君的军事才能。
毕竟玩家是来体验谋反的快感的。
如果暴君过于强大,以至于每赛季都能干翻玩家,那这游戏不如叫《逆贼的一百种死法》。
这个赛季最初,是赵金宝无故失踪,多日未有音讯。
众人都猜测他大概率已经身陷死局,就等着回复活点洗点重生了。
而裴拜野呢,已经是公认的恋爱脑上头,占领了智商高地。
彻底放飞自我,成了凤御北身边的一条忠犬。
暴君勾勾手,他就能出钱出人又出力地为其办事,哪怕是走妖妃线也走得过于谄媚了些。
不如说他是完全忘记了这个游戏设计的初衷。
比如东州的那件事……
李古德想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怨怼。
眼下这两个最强大的竞争对手皆有颓势,李古德自认为他可以高枕无忧地等在京城,等到最后作为凤御北的救世主再入场。
虽然行军打仗不是他的强项,但【南蛮之战】作为一个大型副本,攻略早都传得满天飞。
即便有些属性点不足够,以李古德的基础数值也能硬莽过去。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轻松夺取【南蛮之战】的任务奖励,还能进一步取得暴君的信任。
实在是双赢的一手好牌。
直到前线捷报接连传来,李古德才意识到凤御北和以往的暴君不一样。
他不仅仅是会打仗,他根本就是是擅长打仗!
赵金宝失踪后,鸾凤军对南盟做出的所有布置,都是凤御北下的命令。
李古德甚至能确定,这里面没一点裴拜野的场外援助。
因为凤御北用的方法和任何一条攻略都不一样。
他用了伤亡人数最少的法子。
而这,根本不是追求速度和效率的玩家会考虑到的东西。
那这意味着,凤御北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更重要的是李古德猛然意识到,自己此时居然在担心暴君之后不可控的行动。
要知道,以往这时候,他在想的可是该如何利用暴君把赵金宝和裴拜野的势力除掉。
他用得习惯顺手的工具,突然就变成了一柄尖刀。
一柄随时会刺向自己的尖刀。
从最初的阮明慎,到现在的赵金宝,还有被暴君仅凭一张脸就勾得魂不知丢去哪里的裴拜野……
那下一个,会是他吗?
想到这里,李古德不禁背后一凉。
冷眼扫过朝堂上仍旧满脸喜气的NPC——
随着凤御北有意无意的提拔,这帮人已经快要占据朝臣的一半人数。
李古德知道,他的计划必须要加快了。
谢知沧得知打了胜仗的消息,高兴得好几宿都没睡好觉。
一面把这消息传给远在北地的燕问澜,一面传信问凤御北是否要回京城过年。
对陛下的思念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谢知沧实在是不想监这个国了。
本来天干营的事就让他忙得不停,再加上国事,只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四份地做。
然而,过了几天,在传回的消息中,陛下明确表示:
在攻入南盟国都之前,他都不会班师回朝。
顺便慰问了一下谢指挥使的辛勤付出,并作出重要指示:
让他自己能解决的事,就少往琼门关这边报送。
下次再送就扣月俸。
表态之恳切,语气之欠揍,让谢知沧不住怀疑,这封回信是不是裴拜野所代写。
可惜,这次谢知沧着实是冤枉了裴首辅。
近日裴拜野忙得不见人影,就连凤御北都少在入睡前见到他。
陛下还悄悄给军营那边递过意思,让他们不要大事小事都来找裴拜野。
军营那边被点得一脸懵,因为他们也没见过裴大人。
凤御北偶尔问起过几次裴拜野在做什么,都被人若无其事地转移走话题。
不过如此也有好事,那就是凤御北同吴宗耀的交往多了起来。
吴宗耀养了许多奴宠,甚至还有吐彩色丝的蜘蛛和能缠在手腕上做装饰的细蛇。
愈发熟识后,凤御北总会在用过晚膳后去他的住处,直到入睡才回德政楼。
那日,消停许多日的吴鸣突然带着吴宗耀求见凤御北。
凤御北不太想见吴鸣,但想着顾及吴宗耀作为好友的面子,还是让二人入了书房。
吴鸣已经得知了自己要回京做官的消息。
虽说地方官回京是荣耀,可那也至少得是平调。
他这样的,说好听些是陛下开恩恕罪,说难听点就是被凤御北带回京城,以便留在身边监视。
行过礼后,吴鸣说出了此次前来求见的缘由。
为了谢陛下开恩,他特意让人猎了些不常见的山珍野兽,于明日预备一桌南地特色的野味席以娱陛下。
凤御北没去听吴鸣的陈情表述,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吴宗耀。
吴宗耀对上凤御北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本来想拒绝的凤御北临时改了口。
“好,朕会去赴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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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会在21:00-23:30之间。
因为工作不确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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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裴首辅就会意识到,他骨子的daddy感没有错。
老婆嘛,本来就是应该时时刻刻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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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76章 陛下的礼物(5)
又一日,吴府夜宴,极是热闹。
吴鸣为了宴请凤御北,请了全城最好的厨子来府中,做的是曲水流觞宴。
虽说是宴请凤御北,但到了地方,陛下才发现吴鸣还邀了许多南地官员。
当即便有些不悦。
吴鸣不只邀了琼门关的官员来此作陪,还有不少周边城池的大小官员。
眼下战乱刚过,各城池官员犹有不少空缺。
无论是临阵潜逃的,还是叛国逃亡的,亦或是壮烈殉国的,总会空出许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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