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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在那种地方,我的命真的贱得很,注定只能趴在权贵的脚下摇尾乞怜。能够遇见你这样的主人,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们真的会把我当成一条狗来看待,恐怕我只能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学狗叫。所以,能够像这样抱着主人,我真的很开心。”
白的眼圈发红,仰望他的目光明亮炽烈。Silver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白的身份不明,Silver不可能因为他的这些话就对他全然信任,可如果说他完全没有触动,那也是假的。
咚——咚——咚——渺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点。窗外忽然一阵排山倒海的巨响,火光映得厚厚的窗帘布都亮了起来。
他们都以为是轰炸又来临了,急匆匆地冲过去拉开窗帘布,却只看见一团团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五光十色,花团锦簇,将黯淡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Silver喃喃道:“这是……”
“今晚是平安夜,过了十二点,就是圣诞节。F城有在圣诞节放烟花的习俗。”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人们还是选择放起了烟花。这一回的爆炸声终于不再是恐怖的丧钟了,它寄托着人们对新一年的期许和向往。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一束束火光硬生生将遍布的阴云撕开口子。白悄然勾住了他的手指,五彩的光辉倒映在他明亮、温柔的黑色眼睛里。
在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里,白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可是Silver却听得清清楚楚,“我有圣诞礼物要送给你。”
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盒子递给Silver,“要打开看看吗?”
Silver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他怔住了。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挂着个小铃铛,旁边连着一条长长的编织绳。那分明是……一条狗绳。
Silver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白拉下领口,露出脆弱的、不堪一折的脖颈。白皙的锁骨上方,青紫的指痕分外刺眼。
“因为我总是空虚、迷茫、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想要有人能把我拴住,才不至于迷失,”窗外烟火轰隆作响,白的眼神烫得吓人,“我把我的绳子给你,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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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你不乘哦[菜狗]小白终于露出了他疯疯的一面(你这文里还有正常人吗……)
第17章 脸
Silver接过白手中的那个盒子,盒中那条黑色的编织绳像条蛇似的盘踞着,若有若无的凉意透过盒子传导到他的指尖。
白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黏腻,满怀期待,还有某种疯狂,好像他的一切都系在了那根狗绳上,全数交到Silver手里。
他们之间的氛围逐渐升温,Silver觉得自己手中的盒子重若千钧,他指尖泛白,几乎拿不稳。
白想要有个人能把他拴住么?
Silver没有办法做这个人,因为他自己都……或许他骨子里是懦弱的,一个软弱的灵魂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有看到白眼中那种异样的狂热,垂眼说道:“……这又是哪里来的台词。”
这句煞风景的话一出口,那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霎时消退,白弯起眼睛,像往常那样露出了纯粹的笑容,“不好么?我还觉得挺文艺挺感人的呢。”
他说得轻松,但Silver却完全没法放松下来,他不觉得白的行为像是在开玩笑。
无论白是否出于真心,Silver都不可能接受一份如此沉重的关系。如果只是玩玩那种字母游戏倒也罢了,但……如果另一个人要将他的全部——他的身体、生命、尊严、情感、痛苦——全部交付给他,这又岂是他能承载得起的?
他望向白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纯净、剔透,像一对明亮的黑曜石,但此刻他却无法读懂白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将盒盖盖上,缓缓说道:“我收下,但是,仅仅只是作为一份礼物而已。谢谢你的圣诞礼物。”
白弯起眼睛,笑意真假难辨,“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能收下我的礼物,我就很开心啦。”
窗外烟花声渐歇,平安夜已然过去。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躺回床上,关了灯。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Silver很快就睡着了,但他始终睡得不沉,好像有一团浓雾将他紧紧裹住。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耳边有声音。最开始像是小狗的呜咽,咕噜咕噜的,随后他勉强辨认出来有个人在说话。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摸他的脸,从额头、眉骨到鼻子、嘴唇,柔软极了,就像是羽毛一样。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渐渐地,他也无法分辨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声音好像带了哭腔,他努力竖起耳朵听,终于听清了最后一句:“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做我的主人的话,那不要把我捡回来……不就好了。”
*
次日,一张Silver的照片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照片中,他屈膝蹲在一个孩子面前,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脏污,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火海,清晰地勾勒出他们的轮廓。这张照片的构图颇有几分神性的意味,恍若从火海中走出的救世主。媒体们也借此机会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好像是他拯救了那些孩子。多么荒谬,只有Silver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做。
一时间,他的支持率更加压倒性地领先了。
但Silver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将军决定抛弃他这枚棋子,为什么不把新闻压下去,反而任由媒体大肆渲染?他想不通这么做对将军有什么好处。
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将军还不知道艾丽莎在哪里,她或许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F城的天空和帝都很不一样。帝都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在高楼大厦的夹缝中生存,像是被加上了黑白滤镜一般,灰蒙蒙的。F城的天空却总是水洗一般的湛蓝,几丝闲云慢悠悠地躺着晒日光浴。
然而此刻,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似乎也笼罩着阴云。那一晚遭受恐怖袭击的并不只有爱心之家,或许是为了混淆视听,「蛛网」在好几个地方都投放了□□,但真正的目标无疑是他们。
灯光昏暗的酒吧,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定,调酒师的手中,冰块与酒液上下翻飞,清脆的声响与高昂的电子音交织。他们跟艾丽莎再次碰头,艾丽莎看起来又憔悴了些,恐怕她这两天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眼下烙着深深的阴影。
她仰起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我越来越觉得,我的童年很不真实。总觉得,那些记忆并不属于我,我没有那种实感,好像我和我的记忆是割裂的。最近,我每次闭上眼睛,都好像能看见很多模糊的人影,但每当我想看清他们,都会觉得头好痛……”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空洞而迷离的眼睛。
“艾丽莎小姐,”白迟疑地开口,“你说的这种情况,很像是被催眠了。”
艾丽莎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侧过头去,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但那些记忆却如烟雾般飘渺,抓不住、看不清。她的手指停在了酒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催眠?不可能吧……我从来没接受过那种东西,心理治疗的时候也没有。”
“催眠不一定是自愿的,”Silver说道,“也许是潜移默化,也许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有人可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操控了你的某些记忆。你仔细地回忆一下,有从别人那里拿到什么东西吗?”
“……好像没有,想不起来。”
就在他们陷入沉默的时候,酒吧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那里的电视上正播放着安德鲁从警察局走出的画面,他神色冷峻,在一片镁光灯的闪烁下保持着惯有的从容。主持人快速报道着:由于证据不足,安德鲁被无罪释放。但是,受此次舆论影响,他决定从此退出政坛。
接着,镜头一转,一个金发红唇、神情自若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将身材衬托着极为姣好。她正站在一群记者面前接受采访,微笑着,面对镜头的姿态从容大方,似乎丝毫不受之前事件的影响。
那分明是——艾丽莎!
“怎么会……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艾丽莎握紧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安德鲁先生被释放,我很遗憾。但是,能让这种人退出政坛,对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胜利。我只想说,我已经不再受过去事情的困扰了,今后,我希望无论是我本人,还是联邦,都将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镁光灯照耀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电视右上角的“直播”二字尤为刺眼。
“这……这怎么可能?”艾丽莎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仿佛害怕自己会尖叫出声。她的脑海一片混乱,眼前的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神经,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酒吧内的灯光闪烁不定,五光十色的霓虹像鬼魅般在她脸上舞动,而屏幕上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却仿佛在嘲笑她的惊恐。
Silver的白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严峻起来。这件事的走向,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白看看电视,又看看眼前的艾丽莎。她们虽然长相相似,气质却有些微的不同,“你们……是双胞胎?”
艾丽莎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或妹妹。”
白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临近崩溃的情绪,“你是孤儿,有个未曾谋面的双胞胎姐妹也是有可能的。不如说,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双胞胎都能找到。”
艾丽莎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她明面上的身份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双胞胎」取代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游离在黑暗中的鬼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Silver看着电视上那个“艾丽莎”,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找了一个替身,那你就不要回帝都了,但是F城可能也不太安全。你想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还能去哪……”
“你愿意在孤儿院工作吗?”
艾丽莎抬头,“真的?我……我当然愿意,如果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我和玛丽安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如今她已经……如果我能在孤儿院工作,也算是……完成玛丽安的愿望吧……”
“我有个朋友在A城经营着一家孤儿院,到时候,你就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那里吧。”白举起杯,在艾丽莎的酒杯上轻碰了一下,“放心,以后的路还很长。”
艾丽莎眼中几乎要溢出泪光,“Silver先生,白先生,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死了。你们还帮了我这么多,实在是……”
白安慰地朝她笑了笑,“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正巧去看你的墓碑,我们也会死在那场轰炸里。这样算的话,你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
“谢谢你们,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的。”
F城之旅就要告一段落,飞机上的氛围有些沉闷。专机的飞机餐极为丰盛,色香味俱全,但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谁也不知道飞机降落以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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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字母文跳到了悬疑文……[托腮]
第18章 病院
F城之旅就要告一段落,飞机上的氛围有些沉闷。专机的飞机餐极为丰盛,色香味俱全,但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谁也不知道飞机降落以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吃到一半,白忽然放下了叉子,神色认真地望向Silver,“Silver,你真的想做总统么?”
“如果不做总统的话,你希望我做什么?”
白的眼神有些黯然,“或许,就做一个普通人吧。像F城就很好,天很蓝,空气也很清新,出生在那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离开F城……”
Silver淡淡地接过他的话,“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布置一个不大却温馨的家,然后结婚、生子……你是在想这些么?”
他的脸忽然凑得很近,近到白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在湖水蓝的眼睛里,他的呼吸漏了一拍。然而,Silver却只是抽出纸巾,将白嘴角的一点汤渍擦掉。
“不是,我……”
“你在耍我么?”Silver打断他的话,目光像是要将白洞穿,“我记得,几周前你还言之凿凿地说你是我的支持者。”
白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目光,“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会很累。”
Silver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骤然转冷,“累?累是最不值一提的,活得没有尊严才最可怕。”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尊严了吗?白张了张嘴,却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只能垂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见白神色怏怏,Silver不由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度,“或许你不知道吧,我小的时候就和母亲生活在F城。”
“我……”白犹豫片刻,“大概知道。”
“那说明你对我调查得还挺到位,”Silver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意味,“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小时候进过少管所。”
白沉默地看着他。
“那是一群□□的混混,他们欺负了我,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他鬓边垂下的银发锋利如刃,冷光逼人,“所以,我混进他们中间,给他们都下了毒。”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经历,他就不会进少管所,就不会被将军发掘,去参加“鸢尾游戏”,也就不会到达今天的位置。所以,他总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逼着他往上爬,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暇顾及自己的真心,因为他早已疲倦、麻木,只剩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你在F城不过待了几天而已,所以,你会觉得它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民风淳朴……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不存在黑暗的地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贪欲和欺凌。一旦你选择了逃,就相当于把自己划进了弱者的行列,无论到了哪里,都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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