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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ory可能不懂,但白一定懂。痛苦总是如影随形,纠缠不休,但是它抓住了你的脚踝,让你还停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一天他没有经受住诱惑,偷吃了禁果,失去了永恒的伊甸,从此他必须背负原罪而活……所以,痛苦才是人的本源,当Silver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怎么又开始流眼泪了,让我感觉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Ivory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竟然显得很温柔,“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那让我觉得我是个罪人。”
Ivory不是罪人,因为Ivory让他重新产生了痛觉。但Silver没办法这样告诉Ivory,因为会被当成疯子。
有罪的是他才对……所以,他理应受罚。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觉得安心。
第29章 宠物
Ivory分明是有备而来, 当皮箱打开,各式各样的工具铺陈开来时,Silver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黑色的绑带覆上他的眼睛, 未知总是既令人恐惧又令人期待, 他的身体像在打寒战一样轻轻地颤抖着,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别着急,这些东西你都会享受到的。”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Silver的双手被捆在了一起,举过头顶。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他的腕骨,或许是床柱, 或许是椅背, 他不知道。
两个圆圆的东西被胶带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形成一处小小的凹陷,像是雨天形成的水洼, 疾风骤雨,水波荡漾。
“对于你来说只有这么一点是不够的吧?”
雨更大、更急。然后,他听见了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闪电劈下, 像是跟随着避雷针的指引,从整栋建筑中横穿而过, 楼宇摇摇欲坠,几近轰然倒塌。
痛感直击心脏, 血管中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起来,牵连得全身的神经都在震颤。
“这个是特制的,你好像很喜欢,”Ivory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不容抗拒, “想要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就像是夏天的雷阵雨,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雨是晴,Silver吸气,呼气,在未知的期待中,那份不该有的欲/望疯狂膨胀。
“不……不行,已经……”
“不可以哦,”他的声音是命令,“要等我说了,才可以。”
可是雨太大,再高的堤坝也会决堤。他几乎快要把嘴唇咬破。
“如果你自己做不到的话,就让我帮帮你好了。”
不由分说地,一个圆环毫不留情地当头扣下,冰冷的金属硬生生地锁住了他。紧接着,一只尖锐的耳钉从耳洞处插了进去,堵住了细小的通道。
这种感觉令Silver几近发狂,他拼命地挣扎起来,但那圆环却像被施加了紧箍咒,只会变得更紧,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越是挣扎就越是强烈。
“别乱动,要是里面被刺破了,我可不管。”
“唔……痛……”他的声音细若发丝。
“没关系……很快你就不会觉得那里痛了。”
他的大脑运转迟钝,还没有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破风之声传来。
“啪!”一声脆响,凌厉的皮鞭抽在了他的大腿上。这一抽,立刻肿起了一条鲜艳的红痕。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一鞭落下。身体下意识地一阵瑟缩,血液奔涌。
“你看,我能给你更多,远远多于任何人,任何东西,”Ivory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近于冷酷和忧郁,“所以,你理应做我的宠物,依赖我、讨好我、取悦我。”
有那么两秒钟,Ivory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紧接着,他忽然像耍脾气似的,一脚将那根沾满液体的桡骨踢到一边,说道:“只有流浪狗才会天天咬着根骨头不松口。”
Ivory按住了那枚耳钉,刺穿着他最后的防线,“怎么样,可以答应我么?”
他的理智早已支离破碎,“……好。”
“还会不听话么?”
“不……不会了……”
“那要听谁的话?”
“听主人的话……”
“主人是谁?”
Silver一时哽住,他全身上下都像火烧那样发发烫,钻心的疼痛从鞭子抽过的地方不断扩散。越是疼痛,就越是兴奋。可他的心却在不断地哭泣,流出了泪水沾湿了脸上的布条,黏糊糊地覆在脸上,他的痛苦就这样被残忍地盖住。
他还没有忘记,此刻毫不怜惜地鞭打他的是一个和白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份倒转,Ivory比起当初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他的报应么?可他深知即便这样也无法赎罪,他的罪是永远洗脱不了的……他再怎么做着和白一样的事情,也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Ivory见他没有回答,将他压得更紧。
“你……Ivory……”
I-vo-ry,嘴唇微微张开,上牙顶住下唇,舌尖轻点上颚。他轻轻地发出这三个音节,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听见Ivory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释然。随后,Ivory松开了他。所有疼痛汇聚起来,翻滚,连成一线。
银色失去了光泽,就变成了灰,只能倒伏在脚底。那样的他,要如何去触碰?
Ivory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分外遥远,“很好。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就要成为我忠实的奴隶。它的一切都要受我的掌控、经过我的允许。”
“它不再属于你了,不再受你的支配……即使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管好它。否则,你将受到惩罚,就像今天这样……”
“知道了么?”
“知道了……”
耳钉和圆环都被取下,脑海中烟花炸开,他再无力去想任何事,半斜着身,急促地喘息着。冷空气灌满胸腔,他仿佛溺水了一般,只能抓住Ivory的手,将他攥得很紧。
“别怕,放轻松点。”
他身边的床垫忽然陷下去了一些,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轻飘飘地覆在他的伤口上。湿热滚烫,几乎将他灼伤,仿佛要将他身上腐朽的部分都剥去,留下新的烙印,独属于某一个人的烙印。他浑身都僵住,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好像是Ivory在又轻又慢地吻他。
黑色的束带封锁了Silver的视觉,他永远不会知道Ivory为什么要蒙上他的眼睛。他永远不会看见,当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时,Ivory也在流着眼泪。Silver可以任性地呻吟、呐喊、哭泣,可是Ivory不行,他必须忍耐,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用力地咬住嘴唇,任由苦涩的泪水汹涌地从脸颊滑落。
如果Silver摘下脸上的布条,他一定会分外讶异地发觉Ivory的哭泣是如此熟悉。
可惜Silver永远不会知道,在这间陈旧腐败的公寓,在这个充满淫靡气息的房间里,隔着欲望、快感、疼痛,他们其实流着同样的眼泪。
*
浴室里,热水没过赤裸的身体,每一根红痕都在火辣辣地疼,让Silver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尽管Ivory的鞭子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口,但也委实打得不轻。纤薄的皮裹着红肿的肉,在热水中刺痛得似要融化,一条条青红交错的痕迹像被泡发了似的,肿胀得更为狰狞。
Ivory确实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他将Silver脸上的布条摘下后,只丢下一句,“把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Silver那一抹苦涩的笑意,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苍白皮肤上明晃晃的红痕——刺痛的感觉如此鲜明。
他没有办法管住自己,事情还是发展成了这样。太荒唐了。
浴室门外有窸窣窸窣的响动,不知道Ivory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响动慢慢停息,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Ivory已经走了吧。
他没来时,不想他来却又期望着他来;他真的走了,心底又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对于Ivory来说,他算什么?应该只是一个有趣的、暂时还没有失去新鲜感的玩具。Ivory或许知道白的事,或许不知道,但那对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等他玩腻了,自然会把Silver丢掉。
上流社会的游戏向来如此,他们不会想那些被丢弃的玩具会怎么样。Silver想,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和白一样,光着身子跪坐在小巷里,等第一个来到那里的人将他捡走。
浴缸里的水慢慢凉了下来,让浑身的伤都好过了许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今天晚上,或许能久违地睡个好觉吧。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想把自己搓成白斩鸡吗?”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Ivory一脸不耐烦地大踏步闯了进来,拽着他的手腕,一把将还在发呆的他从浴缸里拽起来。
Silver没有想到Ivory还没走,湿漉漉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晶莹的水滴顺着身体滑下。
Ivory在触到Silver皮肤的温度时,脸色倏地变了,他伸手探了探浴缸里水的温度,发现那水几乎早已凉透。
他面若寒霜,眼中一瞬间积蓄起怒气,紧紧钳住Silver的手腕,“你疯了吗?水冷了不知道换?要是我不进来,你准备在这么冷的水里面泡到什么时候?”
Silver发青的嘴唇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对不起。”
柔软的浴巾从头顶盖下来,包裹住了他冰凉的身体。Ivory板着脸,粗鲁地将他滴水的头发擦干。
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Silver才发现床上焕然一新,也不知道Ivory是怎么找到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换上的。连地上的酒瓶碎片也被清扫干净,垃圾也倒掉了。
Silver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了一眼Ivory,他没有想到看起来我行我素的Ivory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垂眼轻声道:“对不起……谢谢……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Ivory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语气仍旧硬梆梆的,“这么晚了,这鬼地方周围连间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还有你这里也是又脏又乱,怎么住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等Silver说话,他就指着刚换过的平整床铺,命令道,“坐下。”
Silver乖乖地坐。
“把这个喝了。”Silver接过Ivory端来的杯子,甜丝丝的蜂蜜水落入腹中,四肢逐渐暖了起来。
嗡——从吹风机中打出的暖风拂过湿漉漉的发丝,Ivory的手指穿行在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
Silver有些恍惚,这个时候的Ivory好像真的算得上温柔。
“你今天要睡在这里?”
“当然。”理所应当的语气。
Silver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那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穿着西装睡觉不太舒服吧。”
由于之前的活动,原本笔挺的西服也没那么精神了,这时的Ivory看起来有点像普通人了。
“换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睡衣……虽然是旧的,但是洗干净了。”
“好。”
Silver没想到Ivory就这样说了好,因为Ivory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挑剔还有点洁癖的人。
头发很快就干透了。Silver默默从衣柜里拿出了旧睡衣,Ivory在他身后换上。
“睡吧。”Ivory率先拉开被子,在床上躺下。Silver转过身来,那一瞬间,他又恍惚了。
浅v领的黑色丝质睡衣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漂亮的脸蛋上绽放着淡淡的微笑。以前白偷偷穿过他的睡衣,然后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等他回来。他到处都找不到睡衣,终于发现了在被子里偷笑的白,然后把他惩罚了一顿。他还记得白眼泪汪汪地跟他撒娇的样子……
恍若隔世。
过去不会再回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是对着这样一张脸,他怎么可能不去想?怎么可能不把残存的记忆拿出来比较?
他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Ivory当成一个全新的人去相处?每时每刻,他都下意识地在Ivory身上寻找白的影子。越是比较,就越清楚明白地意识到白已经死了的事实。
那只是一只小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他到底是死了啊。
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Silver慢慢地在Ivory的身旁躺下来。新换的床单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慢慢地,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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