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神一动,立刻问道:“什么意外?”
Silver偏过头盯着白看了两秒,但白的眼神中只有好奇而已,于是他便将事情的经过简短复述了一遍。
“这……艾丽莎小姐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Silver对着镜子穿好大衣,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如果是真的,那她还挺可怜的。不过她敢把这种事说出来就很有勇气了。”
可怜……Silver动作一滞。听见这两个字,他像是被软绵绵地打了一拳,莫名觉得烦躁极了。
“这有什么可怜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又没有少一块肉,”他冷冷道,“而且,要想往上走,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自己就是这样。
从镜子里,他清楚地看见,白的眼神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变成了怜悯。那份怜悯应该是针对艾丽莎的,可Silver觉得他也被刺中了。
“走了,”Silver语气生硬,“除非你打算去答记者问,他们现在应该很想找人采访。”
“哦。”白低低地应了一声,跟在Silver后面。
没走出几步,Silver又听见白冷不丁地发问:“主人,那你付出了什么呢?”
他回过头,“你说什么?”
小狗又眼神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要想往上走,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那你呢,你付出了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不,我只是……”
“听话。”Silver说着哄人的话,眼神却冷若寒霜。于是白便乖乖闭了嘴,退回小狗的位置,亦步亦趋地跟在Silver身后。
次日,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了此事,安德鲁发表了一份声明,称这些指控是“政治攻击”和“毫无根据的污蔑”。但是,社会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艾丽莎,要求彻查事件真相的呼声越来越高。国会不得不紧急成立了专项小组来调查此事,调查结果将择日公布。
“父亲,那个女议员和副总统那件事,是您的手笔吧。”Silver站在将军的背后,轻轻地替他揉着肩膀。
“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落下了把柄,就总有一天会被人利用。”
Silver垂下眼帘,不置可否。在政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又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安德鲁已经算得上十分小心了。艾丽莎给出的那些证据,肯定已经是经过添油加醋的版本,但就算如此,也根本算不上是铁证。是否自愿这种事,全靠当事人一张嘴,就算要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
假如有更实质的证据,将军绝对不会只做到这种程度。现如今,他只是想从舆论上压垮安德鲁罢了。
“你没看今天的晨间新闻么?这桩丑闻一出,安德鲁的支持率立刻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将军拍了拍Silver的手背,“你该明白,这是我在给你铺路。”
“多谢父亲的厚爱。”Silver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听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小男宠,”将军转过头,剑一样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洞穿,“我从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该知道,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能混在一起的。你调查过他的身份吗?”
Silver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我相信您肯定调查了。”
将军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我,但也不该事事都指着我。”
“所以,您调查出什么了?您派出的那些人,应该将他从头到脚都‘检查’过一遍了吧?怎么样,可还满意?”
Silver的语气略显讽刺,将军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会调查他,但不会让他察觉到。”
难道那些闯进酒店房间的人竟然不是将军派来的么,那还有谁……
眼见将军望向他的眼神浮起些许怀疑,Silver收起思绪,神色如常道:“那您调查出什么了?”
Silver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将军调查出什么,还是不希望。
“没有。但是说实话,这不太正常。他的经历太简单了,简单到一看就像是捏造出来的。”将军皱了皱眉,“如果是我,会直接杀掉,以绝后患。”
Silver淡淡地笑了,“父亲,他只是一只有趣的小宠物而已,如果杀了他,我会丧失很多乐趣。”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杀他呢?”
“那您杀了便是。”
书房里一片死寂,将军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了他半响,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真的么?我还以为,你已经玩物丧志了呢。”
他伸出手,狠狠扯下了Silver的袖扣,丢到地上,用脚碾碎。
“否则,又怎么会连这种窃听装置,都没有发现?”
Silver怔住,浑身的血液都向头顶涌去,嗡嗡作响。多长时间了?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自己被窃听了。
一枚微型芯片露了出来,上面的红光闪烁了两下,然后慢慢熄灭了。
将军拾起了那枚芯片,对着光,微微眯起了眼,“ST32,最新款的窃听装置,上个月才刚刚上市。Silver,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我对你很失望。”
Silver垂下头,“抱歉,父亲,是我疏忽了。”
“看来,偏宅里确实混进了不该混的人,是时候清理一下了,”将军摩挲着下巴,像是已经掌握了一切,“至于你……我真的太久没有好好管教你了……是我的错,是我对你太宠爱了,才会让你变得这么不像样?”
Silver抿紧嘴唇,颤抖着闭上眼。即使已经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在他学会听话之前,不要让他出来。”将军向他的左右手留下这句话,利落地一甩披风,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将Silver的绝望锁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没有人会听到的。
“不……”Silver像丧失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上。但很快,那两个强壮的男人就一人拽着他的一边手臂,将他悬吊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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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控制
眼睛被蒙住,Silver的世界只剩下了无法宣泄的黑暗。其实黑暗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永远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来,于是每一寸皮肤都处在高度戒备之下,分外灵敏的触觉会将痛苦放大无数倍。
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腔,除了疼痛本身,更多的是一种身体的内部空间被强行侵占的不适。
首先是某种软软的东西,羽毛一般的触感拂过他的身体,这是为了激发他的神经末梢,使它们变得更加敏感。然后是电击,感觉类似于针扎,由一个点,扩散至整个背部,再往前,到达更加敏感的小腹。然后是绳结和鞭子,粗粝地摩擦着他的皮肤,将他的手和脚以一种难堪的姿势捆绑起来。
放松,只要放松就好了。Silver试图深呼吸,却发现自己连牙齿都在打着颤。在这种时候,紧绷只会带来痛苦,只要放松,这一切都会慢慢过去的。会的,他熟悉这种感觉。
击碎,拉伸,折叠,以非人的姿势承受。这个时候只要把自己想成一块橡皮泥就好了,蹂躏,升温,融化,然后正常的感觉开始丧失,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在极致的燥热中,他逐渐变得飘飘然起来。
全身的皮肤都火辣辣地疼,然后他们给他涂了某种特制的药膏。刚涂上去时凉丝丝的,但是很快效力就渗入了他的体内,骨头里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咬,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渴望,他渴望有人能将他打碎,然后才能捉出骨头里那蠢蠢欲动的蛊虫。
很快第二轮就来了,一个人取下了他嘴里的东西,他听见自己的呻吟声立刻溢了出来,怪异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哈,哈啊……”
“放心,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你好受的。将军说了,这一次要好好‘疼爱’你……”
“唔……不要……”
在他的思绪逐渐抽离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和白相处的时刻。毋庸置疑,那只小狗是个m,每次都用期待、满怀信赖的目光看着他,在他动用一些粗暴的手段时,白明显会变得更加兴奋。
他其实不明白小狗的心理,他想起自己恶意地挑拨或是蹂躏他,然后他会用迷离的、满载着水色的目光注视着你,像是一种乞求。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耻辱吧?他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我要是和他一样就好了。不,我怎么会和他一样。可是现在的我和他有什么区别。不一样的,我是因为药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是……这样的,痛就是痛,爽就是爽,我不会把他们混为一谈的。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下来,落在他的脸颊和嘴角,是蜡油么?他分不清。
蜡油……他想起那天在拍卖会的桌底,他也用过的。那个时候的白是什么感觉。他还记得白当时微微蹙起眉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但他那个样子分明是满足的。
他凭什么能这样呢?当时我只是在朝他发泄而已,可他把我所有的情绪都接住了,毫无保留。
如果能像他那样,把痛苦当作一种欢愉,那我是不是也能好过一点了?
不用把他当作借口,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不是么?
“你已经忍不了了吧?如果好好求我们的话,或许我们会考虑对你好一点哦?”
Silver在黑暗中摸索,嘴唇触上什么,似乎是鞋面,“求……你……”
“太轻了,我听不见。”
砰!他的头被重重踩在地上,颅内一声闷响,他咬紧牙关,强忍呕吐的冲动,“求……你!”
身上的束缚被取下。他毫不讶异地发现,他获得了某种心灵安慰,甚至能够不自觉地开始迎合。
没错,很棒,就是这样。
他忍不住回想起白的表情和动作,下意识地摆出了同样的姿势。表面上看,白是被奴役的那一方,但或许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才是最自由的人。因为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个主人就够了,只要有个能喂饱他的人就够了,而他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是这样的么?所以无论经受什么,只要把痛苦当成一种快乐就好了,是这样的么?那么那天,在那些人闯进酒店房间后,他被……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等等……那些人的来历……
今夜还很漫长,但没有什么空隙留给他思考了,他逐渐碎裂,抽离,漂浮,直到被蒙住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片跳跃的光点。
*
“Silver,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白有些担心地看着Silver。从那天早晨Silver回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少出门,饭也是让卡茜送到门口。
今天他终于出来吃饭了,却一直没有主动说过话,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逐渐酝酿。
这样的氛围让白觉得很不安,他试图做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丢下刀叉,撒娇般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吃了。主人没胃口,我也要跟着主人一起饿肚子。”
其实平时Silver对他都是很纵容的,对于他一些撒娇撒泼的行径,也会任由他胡闹。但今天Silver只是没有什么情绪地将餐具放下,缓慢而优雅地用餐巾将嘴擦干净,“那可不行,毕竟,今天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道‘好菜’。”
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今天的Silver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自从上次Silver回来后,他就好像有哪里变了,但白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安。
Silver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男人从门后进来,将一个垫着黑色软布的托盘装了进来,放在餐桌正中央。Silver朝他点点头,他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认得那个男人,那是将军指派给Silver的专用司机迈克尔,但他显然不只是个司机,还同时在为将军或Silver做其他事。
他的目光移动到那个托盘上,那里摆着几对白色的圆片,有磁吸功能。他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和摄像头。旁边还摆着一个u盘。
他微微垂眼,等着Silver开口。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的声音冷得刺骨。
“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白自嘲般一笑,“因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了。”
Silver冷笑,“那只能说明你是个敬业的间谍,一旦被发现,就会闭紧嘴。”
白轻声说:“我希望我是。”
“你是,而且你的手段很高明。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准备在我的身边待到什么时候?”
白抬起眼,神情悲哀,“如果我说,我来到你的身边,从来只是为了你呢?”
Silver最讨厌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眼泪总是那么不值钱,好像导演说一二三action,他就能“唰”一下泪流满面。但这一次他不会被这样廉价又拙劣的演技而牵动了。
“当然,获取关于我的情报,怎么不算是为了我呢?那些摄像头和窃听器,都足够给我拍一部纪录片了吧?那你呢,你准备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他哂笑着发问,余光中瞥见白脆弱又认真的神色,心脏下意识地一顿。
“你把我当成一条狗就好,”白认真地说,“如果你相信,那我就不会背叛你。”
Silver不由怒火中烧。他在和白谈事实,白却和他谈感情。这条傻狗要怎样才能明白,他不是个蠢蛋,不会被他耍一次又一次。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以为我还会傻到相信?”
“如果你仔细看过那些摄像头和窃听器,就会知道它们只有记录的功能,却不会实时向外发送。现在它们都在你的手里,所以我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把柄。”
Silver冷哼一声,“莱茵偏宅来来往往很多人,仅凭它们,我还不能确定是你,”他从托盘里捻起那枚u盘,放在指尖把玩,“你确实做得很高明,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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