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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还是对他耳提面命道:“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比赛路段之外的行驶路段给老子遵守交通规则,不要超速行驶,听见了吗?”
“哎,听见了。”
一听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江潮就忍不住来气:“记得你两年前怎么错失前三的?就因为没有在行驶路段遵守规则,超速罚时,直接罚出了前十,二十万的奖金直接没了。”
时过两年,江潮提起这茬,还咬牙切齿。
池晃却不当回事:“不就二十万嘛,也没多少啊。那天我在车上已经快十个小时,累得要死,我想早点完事儿有错?”
“没错?你还没错了!”江潮照着他头盔就是两巴掌,“那只是直接奖金,后面错失了多少赞助机会你知道不?那会儿还有秦平川撑着,现在你不给我好好弄,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他巴掌又要下来,池晃一摆车尾,干脆地把摩托甩进了发车位,远离了江潮的“魔爪”。
车手们的比赛开始,江潮让机械师原地待命,他和大林则开卡车把物资运往营地,接下来几天的比赛都在野外,他们要开始露营了。
这是个敞亮的大晴天,早上八点钟的太阳就明晃晃的,瓦蓝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无,已经可以想象午后的阳光有多滚烫。
摩托像是离弦的箭,“咻咻咻”地发射出去,耳边发动机轰鸣不绝,车尾拖着长长的沙尘风暴,到处都是泥沙的味道。
这不是池晃喜欢的比赛。
倒不是他介意环境恶劣,而是拉力赛考察的是耐力和环境对抗,爆发力和精准的切弯技术等反而没那么重要,不需要在瞬息之间赛出时间差来。
他需要做的是合理地分配体能消耗,随时注意车辆的磨损状况和全程精神的高度集中。这些他不是做不到,只是很不爽。不能体会那种瞬间的极限操作,和死神擦身而过的刺激感,违背了他骑车的初衷。
在烈日下的荒地跋涉很辛苦,但更多是无聊。他不得不参加,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知道怎么偏偏就拿老江这大叔一点招儿没有。
现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能够在车子的终点看到陈识律。
他是他在这漫长又辛苦的无聊里,在烈日下干涸的煎熬中,唯一的望梅止渴。
他是他唯一的救赎!
一天的比赛结束,终于到了赛段终点。池晃算是到得最早那批,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不过并非他想见的人。
江潮又是给他递水又是擦汗,各种嘘寒问暖,叫他上车里休息,等另外俩人到了,他们就一起回营地。
池晃对江潮这180大转弯的殷勤并不奇怪,只把阿超和建仔吓了一跳。
池晃面无表情地说:“你俩先习惯一下,接下来都要接受这老哥全方位的关怀了。”
江潮毫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那可不,摩托比赛不比汽车还有个领航,你们全程都得靠自己,格外辛苦些,我得把后勤工作做好不是。”
人到齐了,江潮开车回营地。
池晃又重新升起一点希望,说不定陈识律已经到了营地呢。
营地到处都是人和车,东西各一大屏幕复播今天比赛的精彩片段,闹哄哄地。
池晃看了一圈,陈识律没来。
这也正常,谁能说完第二天就赶过来。
吃过饭,开内部会议,除了研究路书,江潮还提点了一些明天沙漠赛段的比赛要点。
池晃一直在走神,他知道比赛一旦开始,结束前江潮都不会跟他们生气,所以肆无忌惮地左耳进右耳出。
他计算着时间,明天是周五,接下来的周末陈识律会休息。他来的话,应该就在接下来两天。
但沙漠跑完了,沙丘跑完了,河床和胡杨林也跑完了,陈识律还没有出现。
到了营地后他们一直没有挪窝,给陈识律发的最后的位置也是营地的定位,他想再发信息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到。
可是一旦问出来,他就成了那个扫兴的人,陈识律给他准备的惊喜就没有了。
他不想破坏这惊喜,又忍不住怀疑这惊喜是否真的存在。比赛已经过去大半,池晃变得有些不耐烦,他隐隐觉得陈识律说要来,只是为了搪塞他。等他比完回去,再说一些很忙抽不出时间的借口,随便把他打发了就是。
说到底陈识律就是这种人吧,他眼里只有自己最重要,别人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沙漠粗粝的风打在池晃身上,黄沙从头盔的缝隙钻进鼻腔,他烦躁地想,要是陈识律真忽悠他,等比赛完回去,他非得把他抓出来揍一顿不可,再丢到附近的某座荒山,叫他哭着求他才能解气。
又一个比赛日。
朝阳初升,营地异常繁忙热闹,机械师对摩托进行最后一遍检查,江潮帮池晃捆护膝,实在忍不住,提醒他:“比赛不要急躁。我先跟你说,前几个赛段你的成绩都很好,就这样稳到最后,你必定能拿前三。还剩最后三场了,别不耐烦,稳住。”
江潮话说得含蓄,但看他的眼神满是担忧。池晃知道此次比赛对江潮和车队的重要性,便对他点了点头。
对陈识律的怨念的确有些干扰到他比赛的状态,池晃放弃了对惊喜的期待,也放弃了望梅止渴。
果然,怨念是没有了,这比赛也顿时就变得味同嚼蜡,无聊得就像坐在房间嚼一整天的口香糖。
他被这种虚无感裹挟,心胸里都好似生出杂草,那种空旷和寂寥逼迫他不断加速,不顾一切超过前方的车手,顾不上任何比赛策略,也完全把江潮的叮嘱抛之脑后。
他只想往前、再往前,直到目之所及再没有一个人。
世界只有无尽的沙丘和他自己,而这天地之间只此一人的孤独,叫他难忍得快要哭出来了。
还好,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前面就是今天整个行程的终点,有大队人马等在那里。
池晃一脚油门到底,冲了过去。
冲过终点那一刻,他突然熄火,摩托一歪,连带他整个人都倒在沙子里。
医疗队见此情形赶紧上前,将他抬离道路的缓冲带。到了旁边,揭开他的头盔面罩,就要给他扣上氧气罩。
池晃这时才伸手拦了一下:“我没受伤,就是累了,让我躺着吧。”
医护看他的确没事,又不知道这是哪出,奇怪地看了他几眼,骂骂咧咧走开了。
待其他人都离去,只一个人上前,弯腰遮住他的视线里漫天的晚霞,半分讥讽半分笑意:“学小孩耍赖地上打滚呢?”
作者有话说:
周五双更入V,请朋友们多多支持嗷?( ′???` )比心
第27章
突然的阴影让他视线不是很清晰,池晃眨了眨眼,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对方。
陈识律戴着寓家vip墨镜和棒球帽,穿宽松的白衬衣,休闲长裤和旅游鞋,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袋,看起来是今天才到。又看他裸露的手臂有被这强紫外线晒红的迹象,应该到了有几个小时了。
见池晃奇怪的眼神,他挑眉:“看什么呢?”
“你谁,我认识你吗?”
陈识律眉头微蹙:“把脑子摔坏了?”
“有可能,所以你谁啊,跟我什么关系?”
“债务关系,我讨债的,你欠我一个亿。”
池晃若有所思:“欠这么多啊,怎么欠的,你把屁股卖给我了吗?”
“……”陈识律转身就走。
池晃一把将他扯回来,张开手臂就要抱他。
陈识律连连后退,手掌顶着他的胸膛:“别碰,你脏死了。”
池晃低头看这一身的风沙,戴了头盔和面巾,但脖颈额头这些遮盖不严实的地方,也积满了尘土。
他知道自己脏,但陈识律现在才来实在过分,嘴上占了便宜也没消气,非要地抓着陈识律的胳膊,把他拉到怀里,用力搂紧,还在他肩上磨蹭几遍才放开。
陈识律瞥眼看见肩上的黄黑印记,眉心紧皱:“你这混蛋,真听不进人话是吧。”
池晃这才笑起来,一张帅脸脏得看不出好赖,那一口白牙就格外明媚,好像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好青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只给你发了营地的位置,赛段终点每天都变。”
陈识律冷着脸拍肩膀的尘土:“你猜?”
他一大早的飞机,午后就到了池晃发的营地位置。别人告诉他车手都在比赛,可以先去车手所在的车队等着。他又不知道池晃的车队,比赛中途也不好打他的电话,只能等到晚上比赛结束。陈识律等了一阵,下午看见有组委会的车送物资来终点,他也随车跟来了。
“我猜你是天仙,玉皇大帝给你报的信。”
“少贫。”陈识律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两个疲惫的黑眼圈。
池晃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你怎么了?又偷拍男人被人揍了,还是三天没睡觉?”
上上周末周闯给客户解决问题只是个开始,因为电脑系统升级引起的问题在每个客户那里都出现了。这一周半以来,陈识律完全没有好好休息,夜以继日把客户的问题解决完。同事们陆续补假,眼看池晃的比赛没有几天了,他又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
陈识律懒得解释,拂开他的手:“比完赛还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下,不光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直升飞机航拍,他可不想跟池晃暧昧入镜。
“不做什么,可以回去休息了。”他扶起摩托,骑上去拍了拍后座。
往营地去的路上,陈识律一路看见各种越野车保姆车去往前面的终点,他问池晃这是干什么。
池晃告诉他是去接骑手的:“一些大车队,赞助商多,车手待遇就很好。”
“那么你是不是玩票凑数的,这种车接车送的待遇都没有?”
“当然不是啊,我成绩很好,我教练今天去市里买东西才没赶得及来接我。”
“我怎么不信呢。你教练能来接你?他不揍你就谢天谢地了吧。”
“你又误会我了陈识律。”
“那天电话里的咆哮我可听见了。”
“爱之深才责之切嘛。”
他两正说着话,一辆带后斗的越野停在路边,一张架着墨镜的黑脸从车窗伸出来:“池晃,你今天这么快跑完了,没出什么事?”
池晃也停下摩托:“没事。”
“上车不?”
“不了,我先回营地。建仔和阿超还在后面,你接他们。”
摩托继续行驶,池晃有点得意:“他就是我教练。”
陈识律听出他的沾沾自喜,算是相信池晃这么懒散的个性竟在车队没被排挤,但他搬回一局就洋洋得意的做派还真幼稚。
回了营地,池晃把车骑到西北角,那是他们车队所在的位置。公用的大型帐篷外飘着两面旗帜,陈识律才知道他的车队叫极星。
池晃把车推进去交给里面的机械师,嘱咐一些检修事项,脱掉满是尘土的外套,洗干净脸和脖子,从塑料膜里扣了一罐可乐扔给陈识律,把他领到外面单独架起的帐篷。
橘色的充气小帐篷,鼓鼓囊囊被绳子固定在地上,像个凭空拔起的蘑菇。池晃撩开门帘,陈识律脱鞋踩进去。里面空间还算宽敞,有个十多平,看起来只有池晃一个人住。
池晃跟进来,接过陈识律手里的旅行袋,拿过去和自己的行李放在一起。
陈识律打量一圈,睡袋和被褥都叠在角落,行李也码放得很整齐,整体而言比他想象中干净整洁。
“晚上就睡在这里?”
“对啊。”
陈识律摘下帽子扇风,继续打量,思考晚上要不要回市区住酒店,他在这里不一定能睡着。
“太阳刚下山帐篷里还有点闷热,天黑就很凉爽了。”池晃找了个充电扇过来,换掉陈识律的棒球帽。
凉风吹起他的头发,他闭眼没享受多会儿的清凉,身后便贴上来一个热烘烘的胸膛。
池晃双臂圈在他腰上,将衣边从他裤腰里拽出来,下巴搁在他肩上:“还热吗?脱掉衣服就好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吻他的头发,耳背和脖子,把纽扣一粒粒解开。
陈识律把凉风对着池晃的脸,斜着眼珠瞟他:“你不是很累吗?刚刚还在发脾气。”
“发脾气不是累,是很无聊,”敞开纽扣的衣襟,指尖从小腹一路划到脖子,他捏着陈识律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视线落在他唇上,“你来了,就不无聊了。”
“我奔波一整天,很累。”话是这么说,陈识律搭着池晃的肩膀转了个身,面对面地落进了他的拥抱里。
这是个便于接吻的姿势,很快两人便亲到一起,势不可挡地变得难舍难分起来。他们就势跌倒在地,池晃把手伸向他的腰带。
陈识律按住他的手指,唇角带笑,眼神有点狡黠:“你不会是想来真的?这时间,在这里?”和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声只隔着一层防水布。
“你不觉得这更刺激?”
陈识律挪开池晃的手:“不会,我说过了,没有这种爱好。”
“你总是这么言不由衷诶,之前我们在山上你还那么主动。”
“那只是个意外。”
“是么?我就不明白了,不是为了做这个,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又是做什么呢?”池晃扭过陈识律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找他做什么?若不是为了上床,还能是为了什么呢?陈识律哑然。
他知道池晃想要听他说出的话。有时气氛到了他也不是不能说,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他也不是没说过。但那都是他主动想说的,被这样逼着,他偏不想让池晃如愿。
“我千里迢迢跟来不是你邀请的?你死皮赖脸叫我来,就是憋坏了想找个人来一发?合着我这算千里送……”
池晃一愣,紧急按住陈识律的嘴,没叫他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
“当然不是,叫你来是比赛很无聊,我每天都想你。”说着他有点伤感,“别把我们之间说得那样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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