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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池晃怎么想的,他对陈识律来给他做经纪人这件事异常执着,接连几天都在叨叨这件事。
池晃团队建立和对外合作的事,朱畅意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是个行业老手,不需几天两边都有了进展。
到了周末,池晃又提起:“朱律说我跟杉木集团的代言合约顺利签订了哦,很快就能拿到一大笔预付款。你去把工作辞了吧,来做我的经纪人,包你大有前途。”
“每天就这点事,你烦不烦?”陈识律现在一听到那三字就脑仁疼,特别是想到昨晚在床上情事正酣,池晃突然停下让他同意做经纪人,“你再提这事就从我家滚出去。”
池晃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就这么不情愿啊?行,我不逼你做我的经纪人,但你必须辞掉工作,以后我养你。”
陈识律甩开下巴的手:“你是接到了什么油腻总裁的角色吗?滚一边去。”
池晃大叫:“为什么啊?你养我不行,我养你也不行,陈识律你好难伺候。”
“为什么养来养去,你我都有手有脚,自己养自己不行?”
“可是老公养老婆天经地义啊。”
“过家家的游戏你找别人玩去。”
池晃软磨硬泡、撒泼耍赖,他电话响起来。
接起电话,他脸色就不太好:“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出院?”
作者有话说:
今晚加更。
第52章
池晃外婆已经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
两周前护工就说老太太能够下床了,就不要她照顾了。池晃手机给她转了账,以为医院那边池华年把她接回家休养了。
直到医院打来电话,他才知道池华年不仅没来接她,根本就是联系不上,因为医院里欠了费。后来辗转从护工那里找到池晃的联系方式,才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把费用结清,把老人接走。
“你这不是有外婆和舅舅在这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左右闲着,陈识律就开车送池晃去医院。
“我只说我父母去世,也没说我亲人都死绝了。”
觉察到池晃言语里的火药味,陈识律猜是否刚才那话说得不合适。想来想去都只是很平常的对话而已,归根到底,还是这小子神经太敏感吧。
“我没别的意思,既然亲人都在身边,生病感冒这种事就该联系他们,一个人逞什么强。”
他之所以默认池晃是独自一人,是想起他一个人在出租屋发高烧的可怜样。陈识律在这里没有亲人,至少那种时候能够关照自己的朋友还有。
池晃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
这人什么狗脾气,好好跟他说话,他哼什么哼。陈识律也隐冒火气,为了不开车吵架,他好歹压下,没再跟池晃搭话。
到了医院,池晃阴着一张脸,跑上跑下缴纳欠费和办出院手续。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陈识律一向沉得住气也压得住好奇心,并不主动理他,免得触霉头。
不过池晃外婆倒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小老太,衣着头发都整齐,说话细声细气带着一点江南那边婉转的口音,问陈识律和她外孙是什么关系。
“我跟池晃是朋友。”
“哦,我以为你是他老师呢。我知道他在骑摩托,还去参加比赛,不过好危险的,也劝不住他。”
“他技术好,没事。”
“那你是做什么的呀?”
陈识律敷衍着老太太的问题,又看池晃在病房外面打电话,生气地大声嚷嚷:“你他妈现在立马滚来医院!你现在不来把你妈接走,小心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识律第一回见池晃如此发怒,就算那次在他家里看见韩骁,心里有气也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难听话,表面还保持着平和。
见他望着门外的池晃太久,老太太很难为情地和陈识律解释:“是我不小心呀,本来这桩事不该落到池晃头上,都怪我那儿子不争气,没钱给我付医药费,才叫他这么生气。”
看老人那戚戚神情,陈识律宽慰她:“别这么说,他是外孙,这也是他该做的。”
话虽如此,以陈识律对池晃的了解,他该不是因为给老太太付了药费生气,他对钱没这么在意。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年人尤其恢复得慢,虽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回去还要养些日子才能拆石膏。好在她现在拄着拐,自理生活没问题。
出院手续办完了,池华年还没来。
床位下午要进人,现在就得往外腾,池晃只好扶着老太太去楼下等。
期间池晃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池华年才急匆匆赶过来。一见池晃他就哎呀哎呀不耐烦:“一天就知道催,你闲着没事干,还不让别人有事情忙?”
突然老太太捏着嗓子一声叫:“华年,你眼睛怎么回事啊?”
池华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敷衍道:“还不是池晃催命似的,路上摔了一跤。”
没人摔跤能摔到眼窝里。从青紫肿胀的程度来看,不是新伤,但也没伤太久,多半是昨前给人揍的。
但老太太和池晃都没就他这伤多问,池晃只说出院手续办好了,让他把老太太接回家。
池华年却抓住池晃的手腕,拉着他往旁边走,一改刚才的不耐,陪着小心:“小池你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两人走到十来米远的位置停下,池华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池晃抱着胳膊一脸暴躁,看样子随时会揍人。
半晌后他终究还是没对池华年动手,只吼了一声:“我他妈没钱!”
池华年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看了一眼这边,挪了个位置叫池晃将他挡住。
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池晃最终朝陈识律走过来,问他:“你有钱么?先借我两万,晚点我叫老江转给你。”
陈识律给他转了两万。
刚一到账,池晃就转给了池华年。
到这才算消停,池华年一手拿起行李,一手扶起老太太:“小池,那我们先回了。晚点我把家里地址发给你,随时想看你外婆来就是。”
池晃漠然地:“用不着,我已经把你拉黑了。”
“你这孩子……好了,我们走啦。”说完池华年看了眼陈识律,冲他点了点头。
医院门前不好打车,又带着个不方便行动的老人,陈识律心想反正他开了车,就问要不要把那两人先送回去。
池晃瞥了他一眼:“你还嫌我不够糟心么?”
陈识律笑了一下,挺无语:“你糟心是我惹的?冲我发什么脾气。”
听闻此言,池晃眉宇间郁色沉积,却因道理在陈识律那边,他没法发泄,更是一脸闷闷不乐。
两人一路沉默上了车,池晃把车门摔得“砰砰”响。
陈识律才不惯着他,刚发动汽车又立马熄了火:“要我说啊池晃,你再糟心都是你自找的。”
池晃咬了咬牙:“我不想把气撒到你身上,你现在也最好别惹我。”他解开安全带,“我还是自己打个车回去,过两天再来找你。”
他再去开车门,却发现陈识律把车门给锁上了,池晃转过头去,却对上陈识律有些挑衅的眼神。
“来,我倒很好奇你找人撒气耍泼会是个什么样子。”
“……”池晃又用力扯了几下车门,“别激我陈识律,让我下车。”
陈识律无动于衷,心平气和地趴在方向盘上:“我来替你分析分析。给你外婆办出院是你自己来的,给你舅钱也是你自己转的。如果哪件事令你不痛快,这不全是你自己造成的?你非要找个人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傻逼。”
第53章
怪你自己傻逼——陈识律这句话实在是太一语中的,叫池晃再难以忽视自己就是个大傻逼的事实。
他简直是恼羞成怒了,两眼喷火似的瞪着陈识律,仿佛下一秒就会给他一拳。
但给他一拳又能如何呢,依然改不了自己是个傻逼。
上头的怒意在脑袋顶盘旋了一会儿,突然觉着他和陈识律在这儿较劲才真是没劲儿透了,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扣上安全带,低头坐在副驾驶:“对,我就是个傻逼。”
“承认就好办,以后别再干就好。”陈识律重新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池晃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受到不小的打击。
陈识律说得简单,但他也清楚这种家人血缘之间是最难以撇清的关系。道理都懂,能不能做到实则是另一回事。然而在道理都懂的情况下还做不到,又是最难受的。
“你舅那脸怎么回事?我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是会打架斗殴的大流氓。”
“他要是个大流氓我也高看他两眼,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过了几秒,池晃又说,“他在外面欠了钱,少不了挨揍。”
陈识律想说武力要债是违法,但这个世界灰色地带很多,没接触过不代表没有。他换了个问题:“刚刚他跟你要钱是为了还债?”
池晃默认。
“是投资失败还是赌博?”
“这两者对他来说没区别。”
“赌博会扭曲人性,你让他把老太太接回去行吗?”陈识律咂摸池晃的态度,认为他对那老太太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主要令他厌烦的还是他那人渣舅舅,于是提醒他。
“不行也没办法。我妈房子在她名下,池华年要那房子的租金日常开销,更需要卖了那房子清债。我把老人带走,相当于彻底断了他的财路,他不疯才怪。”
关系有点绕,但陈识律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对此没做任何评价,只是问道:“既然是你妈妈的房子,你应该有继承权?”
“我有一半。但我妈过世时我还没成年,产权全部在我外婆名下。”
“这没问题,找个律师官司一打就拿回来了,总不至于落到你舅手里。”过了一会儿,陈识律又问他,“要不要我帮忙?”
池晃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说:“算了,毕竟是我妈妈的亲人。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没必要把他们逼到绝路。”
陈识律侧目看了他一眼,池晃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叫他格外心烦,终于还是没忍住说道:“你真是看你妈妈的面子,还是你想用自己的退让从他们身上得到亲情?”
池晃瞳孔紧缩了一下,突然喉舌像被扼住,有种呼吸难过的感觉,他沉了沉声:“陈识律,你别管我的家事。”
“我那么闲啊?只是过来人提醒你一句,想用付出和退让换取亲情不可能,你得到的只有不断被吸血。而你对此十分清楚,所以才会这么糟心。”
“陈识律!”池晃提高声音。
陈识律仍是有条不紊地:“你妈妈要是真的爱你,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她的亲人这样利用,还是因为她的面子,不心疼疯了才怪。”
“别说了……好么?”
池晃双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裤腿,手指微微战栗着。
陈识律闭了嘴。
一个人周遭的情感关系是他自己的因果,外人本来不该插嘴。陈识律实在是没想到看起来对感情疏离淡泊的池晃,竟然也会困在亲情里。
也可能是某种感同身受,叫他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池晃也沉默许久,待到他情绪整理好才哑着嗓子开口:“陈识律,停下车。”
猜他可能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暂时不想和自己呆在一处,陈识律停下,并打开了车门的锁。
池晃下车,转到陈识律这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换我来开,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池晃笑了笑,刚才的阴霾和暴戾好似全部消散,他对陈识律眨眼睛:“好地方。”
陈识律狐疑着,跟他换了个座。
只是换个座,却好像连人格都一下子转换了,池晃话又多起来,带着他惯常那种轻快的,又有点撒娇的调调,向陈识律告状一般:“你知道我妈死了,我跟着池华年,他不仅霸占了我妈的遗产,还变着方虐待我……”
说完池华年的种种劣迹,又说他外婆的冷漠,学校的霸凌,然后他自己笑起来:“最好笑的是,那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被欺负。老师叫我去教室外站着,我还觉得不用上课好轻松,把老师气得要死。”
陈识律笑不出来,但他也不觉得这是很大的事。
小时候受到了苛待,等长大独立,建立起安全的心理机制,等于拥有一个安全屋,时间会让一切创伤都在那里慢慢自愈。
“你上学期间有没有被霸凌过?”
陈识律摇头。
池晃惊讶不已:“你不是gay吗?gay很容易被同学排挤吧。”
“没人知道就不会。”
学生时期陈识律是那种成绩好但很低调的学生,话少,早熟,不爱出头,长得不错但很规矩,最受老师喜欢,跟同学处得不好不坏。
没人知道他的取向,更没人能想到他还会把那个颇受欢迎的班草给掰弯。
他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别人眼里他跟那小男友连朋友都算不上,以至于谈到高三才被抓包。没想到事后老师也没有声张,帮他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只是叫他好好学习。
“那你什么时候公开出的柜啊?”
“没有刻意公开过,只是上了大学之后不再隐藏。”
“怎么个不再隐藏法?”
“遇到异性表白,我就直说我喜欢同性。”
“那不就相当于公开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池晃把车开出了城区,到了郊外一座十分清幽的墓园。
他将车停在墓园前的停车场,下车去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花,拉着陈识律的手:“走吧。”
陈识律脚步迟疑:“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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