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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磊连发了五个黑脸的表情包。
陈识律也不管他：“行了，你们热恋期的小情侣尽情腻歪吧，我有我的乐子要找。”
第84章
这还是陈识律第一次找这种陪伴服务。
以前他对花钱找人陪还挺嗤之以鼻的，觉得只有矬人才需要为这种事花钱。等他自己找了，才发现不过只是不想花心思。
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觉得勾搭调情很有趣，现在他完全没有提供任何情绪价值的心情，只想接受别人的讨好。
男孩叫阿潮，二十出头的年纪，海岛的气候将他皮肤染成健康的小麦色，于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一口白牙格外显眼，笑起来很清澈。
看得出来，阿潮做这一行应该有些日子了，对当地好吃的好玩的全部了如指掌。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他性格也好，很会察言观色外加撒娇，除第一句喊的“陈先生”，后面都是单喊一个“哥”字，聊得开心了，还会语调轻快地喊陈识律“哥哥”。
两人在船上，吹着海风，陈识律喝啤酒，阿潮下船还要负责开车便只喝可乐。他咬着吸管，一双干净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陈识律，同他闲聊：“哥哥，你是做什么的？”
“普通上班族。”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陈识律笼统道，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被这声“哥哥”喊得很受用。
“那也很厉害了。”
陈识律笑：“到了年纪都是上班族，有什么厉害的。”
阿潮又打量他：“能靠上班养活自己就很厉害。”心里想的却是，他这一天的费用可不便宜，一般拿月薪的上班族舍不得花这钱。
他也看出来陈识律不太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便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于是陈识律知道了他老家是北方的，是在这边念书的大学生。因为自己取向的问题，跟家里闹得很僵，不得不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才做了这行。
陈识律附和了几句“真辛苦”“很励志”之类，实际不大相信。不过他也不深究，信与不信的都不重要，对方说过，他听过就是了。
出完海、潜完水，天色已经暗下来。回到市区吃过晚饭，阿潮又把陈识律带去一间藏在巷子里的清吧，给他推荐了好几款调酒。陈识律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阿潮“噗嗤”一声：“我不是托儿，你喝一杯就知道。”
就今天玩得好吃得好价格也公道来说，陈识律倒是不怀疑他这话。
他要点酒，阿潮突然阻止：“我请你喝吧，其实我今天也玩得挺开心。”
“你开心是你的事，没有叫你请的道理……”看见阿潮那眼神，陈识律没再争，只一点头，“那谢了。”
同样，阿潮还要开车把陈识律送回酒店，他只要了果汁。但他给陈识律推荐的酒一杯接一杯，觉得他喜欢的款都该叫陈识律尝尝。
调酒很好喝，人也很有趣，最后实在是把陈识律喝笑了，也有些喝醉了，阿潮才送他回去。
他另定了一家海景酒店，不和付磊他们在一处。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陈识律拿出今天的费用，因为体验很好，加上酒吧确实是阿潮结的账，另外多给了一千小费。
阿潮却没有立即收钱，而是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目光在陈识律的侧脸上下逡巡：“玩了一天，这会儿有点舍不得放哥下去怎么回事？”
“舍不得也要舍得了。”陈识律打开他空空的钱夹。
不知道对方曾经经历过什么，线上说好的只收现金，于是陈识律只带了那么多现金和一千的备用金。他原本就只是想找个人陪他玩一趟，没有额外的打算，对于阿潮的暗示，他用这动作回绝得很干脆。
阿潮也不恼，反而笑笑：“哥，你误会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做地陪，”他凑近了一点，搭在椅背的手挪到陈识律翻开的衬衫衣领上，手指轻轻揉捻着那块布料，这会儿倒是不看陈识律的眼睛了，“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是知道你是游客，我就追你了。”
陈识律猝不及防，这倒全在他意料之外了。
见他没说话，阿潮又看了他的眼睛，声音小了一些：“我陪你去上去吧，白天是工作，晚上是生活，你情我愿的事不用花钱。”
其实找他的单很多，这种旺季更是有的挑选。交换照片他就对陈识律有点好感，见到真人后，发现对方气质更好，一天相处下来，不仅是赚钱，他也玩高兴了，甚至有点忘乎所以。
阿潮揪起陈识律的衣领，渐渐靠近，已经嗅到对方鼻息间的酒气。他对自己很自信，也有些情动，已经到了这份上，没有人会拒绝的。
不想唇舌即将相接时，陈识律撇开了脸。
他拉下阿潮的手，虽有酒气，眼神却是清明而淡然的，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平淡：“我有些累了，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陈识律拉开车门，阿潮再次叫住他：“我明天打算放天假，要不要跟我约个会？”
陈识律动作一顿，还是回头：“真是抱歉，假期快结束了，我明天得离开，不过谢谢你的邀请。”
拎着简单的行李，晃晃悠悠走进电梯，陈识律便笑了笑，觉得今天这钱花得很值，他有些日子没有这般松弛畅快了。
他拒绝阿潮倒不是别的，只是跟一个第一次见面且来路不明的男人上床，叫他有很多安全和健康上的顾虑罢了。
在酒店安睡一夜，第二天他哪里也没去，连看海景都没有去海边，而是叫了水果拼盘和酒，躺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吹着空调望着窗外。
连付磊他们的打扰都没有了，一切都那么陌生清静，陈识律内心也非常平静，这种感觉很好。
看腻了海景，他便躺在床上看手机，一点开社媒平台，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不光有“池晃”，还有“简曜”，两个名字并在一起，上了热搜。
陈识律点进去，一时间没看明白。
铺天盖地自称路人却疑似简曜粉丝的网友在骂池晃蹭热度不要脸。另一边疑似池晃的粉丝也在怒骂节目组捧高踩低拉池晃给简曜当垫脚石。还有一些人在骂现在的综艺节目越来越难看了，只会炒CP炒话题，没有看头。
陈识律划拉半天，才终于弄清楚这场骂战的缘由。
最新一期节目播出，简曜不计前嫌，费心费力教池晃跳舞，池晃回过来头手贱摔碎简曜母亲的遗物，气得简曜要揍他，工作人员和嘉宾齐齐上阵阻拦，才避免一场打架。
大家都知道简曜的母亲才过世不久，又知道简曜是单亲家庭母亲一手带大，于是纷纷替他抱不平，在网上大骂池晃没边界感，情商低。又有人怀疑他的动机是故意，就是为了蹭热度。
正骂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突然流出一张偷拍照，大晚上的，地点在哪里也看不清，但池晃和简曜挨在一起走路的身影却清清楚楚。
这张照片可解读的就太多了，因为两人挨得极近，明显是超过一般熟人乃至普通朋友的距离。由于体位的遮挡，还有许多论证两人正牵着手的揣测。
节目里闹得那么僵，私底下却关系那么好，这更是叫网上对骂的粉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骂起来便绵延不绝，不可开交。这不，阵仗大到完全进入了陈识律这种真正路人的眼里。
因为有熟人他才看了看，看完也还是不关心。对这种电视节目，他更不会投入什么真情实感。
直到他点进一个名为“池心池曜”的超话。
不管外面骂得你死我活了，这个超话里的贴子全是两人亲密温馨的互动。仿佛充满拉踩、仇恨和阴谋论的世界里，仍有一群善良又单纯的网友相信二人是真心朋友……咦，不对。
整个下午，陈识律木着脸把热贴一气儿都刷完了，不得不承认，网友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还挺丰富。
至于池晃和简曜之间是有情还是有仇陈识律也不确定，他唯独知道池晃脱人衣服时不会紧张到手抖，睡人的时候更不会生涩脸红。
他那张脸在荧幕上如此具有欺骗性吗？陈识律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别人所谓的清白无辜。
第85章
第一季最后的公演在即，连池晃都被紧张的气氛裹挟，加紧了训练。又因和简曜在同一个练习室，虽然指导老师不同，两人也算白天晚上都形影不离了。
休息时间，池晃环视一周，看见简曜也在场边休息。他便朝他走过去，途中拿了瓶水，到简曜身边坐下，身子一歪，肩膀自然就靠在了对方肩上。坐定后，他便拧开水喝自己的，像往常一样，两人也不用客气寒暄。
但这天简曜轻轻推了他一下，池晃不明所以侧目过去，简曜坐开了一些，疑是转移话题，开始问他表演准备得怎么样。
池晃顺着他的话聊，心里似有所感，故意把手臂绕过去。在搭上简曜肩膀之前，简曜突然站起来，说有点问题请教指导老师，离开了休息区。
看着简曜故意躲闪的背影，池晃目光一沉。
简曜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池晃马上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别生气小池，我没有要疏远你，等晚上回去我再和你解释。”
回到宿舍，池晃一直没有理简曜，连日常普通的对话都没有。
简曜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别扭，在摄像头下面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夜深摄像机彻底关闭后，他才望着对面床上背对他睡觉的池晃开口：“小池？”
叫他不应，简曜干脆挪到他床边上，推了推他的肩膀：“还在生气？都跟你说了不是要疏远你，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余姐给我打电话了。”
“你的经纪人也和你说了要保持距离了是吧？这是对的，过犹不及，要是给观众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节目结束后还掰不回来，对你我都不好。”
说起这个，简曜也有些不爽，那张他和池晃一起的照片应该是节目组流出来的，虽然他经纪人去找导演对峙时，导演并不承认。
那晚他和池晃在外面聊天散步，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么晚了暗地里还有人在跟拍。后面他碰到池晃手冷，便把池晃的手揣进了自己衣兜里，他的手也在那兜里，两人十指交握着。
他猜节目组肯定有拍到更清晰的照片，但这节目的目的并不是揭露两个嘉宾暧昧谈情，故意放出这样一张引人遐想的照片不过是为了炒作。
这种炒作对节目组有好处，前期对提升池晃的知名度也有好处，唯独对简曜只有坏处。他的团队立即反应，经纪人找总负责人大闹一场，坚决要退出录制。但简曜自己还想录下去，只把新一期节目里池晃带他看星星那一段彻底删除，而且要求后续播出前要给他团队过目一遍，才达成新的共识。
经纪人对他私人感情方面从来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提醒他不要损坏自己的形象，就算他想帮池晃提高知名度，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简曜比池晃大了三岁，做明星的日子更是长了许多，总体比他成熟不少。哪怕大明星平时都是被人哄着，但私底下，他愿意让着池晃。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别生气了好吗？正好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有个古偶剧想找简曜出演男一，他日程安排不开。他和导演资方都还比较熟悉，想介绍池晃去试镜，便把剧本拿了过来。他想就算男一池晃试不上，凭他的外貌和自己的关系，大小角色是能捞到一个的。
池晃看也不看，坐起身便拂开了剧本：“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简曜以为他说的剧本，刚想说不管剧如何，先混个脸熟，以后总有机会，就见池晃直视了他的脸，一字一句的：“我觉得你没意思。”
“……”
简曜心口哽了一下：“什么才算有意思？”
他仍然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池晃躺回床上，继续背对了简曜：“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简曜坐在他床边没动，沉默良久，他才说：“我喜欢你，池晃。”
池晃转身过去，仰脸望着他。
简曜垂下视线，将这张年轻又张扬的脸完全映入自己眼中。他也不知道，只是短短几个月的相处，起初只觉得池晃长得不错，性格很好玩，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无声无息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手掌撑在柔软的枕头上，将那张好看的脸圈在中间，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可自抑再次轻声表白：“我很喜欢你，真的，我很久都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了。”说着他俯身靠近，在鼻息可感时，闭了眼睛。
就在对方快要碰到他时，池晃下巴一扬，躲开了这个吻，口气冷傲：“你觉得这就够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更是叫人想象不到的语气。大红大紫的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简曜也有点不耐烦：“那你还要什么？”
池晃突然捏住简曜的下巴，扭过他的脸对着屋内那架已经关闭的摄像机：“你敢对着镜头说吗？说你喜欢我。”
简曜还在消化这话的意思，池晃就替他做出了回答：“你不敢。我俩什么都还没有呢，你就连我靠近你都害怕了。”
过了好一会儿，简曜才又开口，带着很不确定，甚至有点惊惧的口气：“你是想让我公开恋情？”见池晃直视他的视线，他简直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谈恋爱是为了好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简曜只当他说的气话，压下自己的心惊，“小池，你应该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炒作什么的可以蹭一蹭这话题，但真出柜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你的事业也刚走上正轨，你想毁了你自己吗？你的公司也不会同意。”
池晃却是执拗地望着他：“我自己的事为什么需要公司的同意？你以为我像你，什么都听经纪人的。”
“我不是什么都听经纪人的，但她没说错，我干嘛跟她作对？”
“你是说我故意跟经纪人作对？我没这么无聊。”
眼看话题扯远了，简曜琢磨了一下，猜测池晃是不是素人乍红，尝到跟他炒作的甜头，现在见他不愿意，就耍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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