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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笑容俊朗灿烂，护士满眼惊恐。今天一早过来，池晃像是被夺了舍，不光变得友善礼貌特别好伺候，现在竟然还夸起了她的照顾。护士都想掐一把自己，确认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陈识律也笑：“哪有因为饭菜好吃就赖在医院的？我已经全好了，不用担心。”
“说得也是，毕竟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池晃垂下头，貌似在衣兜里翻找什么，也借机藏起他眼里的伤感。
他有种感觉，这次和陈识律分开，他们就再也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了。对陈识律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来说，没有非见不可的理由，那就意味着真的很难再见面。
他一下子就摸到的，却还是磨磨蹭蹭掏了半天，直到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布丁递给陈识律。
这是医院提供的餐后甜点，还有别的好几种，池晃只觉得这个布丁的甜度刚好，吃早餐时特意留的。
陈识律就要走了，池晃自知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他能给的陈识律不会要，但又实在很想给对方些什么，想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布丁是合适的。
陈识律看着池晃手里的布丁：“我刚才吃过了。”
“那就带着路上吃。”池晃两眼弯弯地看着他。
陈识律看了池晃一眼，又看他身后的护士。
护士立马意会，转身出了病房，并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池晃有点茫然，不知道陈识律把其他人支走什么意思，只是更奇怪地看着他。伸出的手也有些酸了，他把布丁收回来：“哦，想起来了，你好像不怎么喜欢甜食……”
他还没把手揣回去，陈识律就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叫池晃迷茫。
他一抬眼，恰巧碰到弯下腰和他对视的陈识律，那双眼睛太近，近得叫他慌乱和心悸。他本能地往后撤，刚拉出一点距离，陈识律又欺身上前，一手撑住他轮椅扶手。
“你躲什么呢？”陈识律轻声说道，带着他荷尔蒙的气息萦绕在池晃鼻尖，“我不过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罢了。”
第106章
看池晃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愣愣地，宕了机。陈识律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就拍了拍他的脸：“吓傻了？不至于吧。”
被强行“开机”的池晃，像是CPU被烧坏了， 一开口成了结巴：“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陈识律再凑到他眼前，稳了稳心神，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和他说，“我爱你池晃，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后，陈识律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原来跨出这一步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难。
但对池晃来说，每当陈识律说出“喜欢”和“爱”，他就像被匕首逼着往后退一点。直到他后背紧贴椅子靠背，再没了后撤的余地，他终于被陈识律的“我爱你”给杀死了，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短暂的静止后是疯狂的悸动，狂喜到了极致就会变成焦灼，焦灼又会催生怀疑，池晃反复吞咽着喉咙：“为，为什么？”
陈识律已经坐回了床边。以他对池晃的了解，陈识律并不介意被他闪躲和拒绝，只担心池晃还当他是勾引，继续和他逢场作戏。他希望至少这次，池晃知道他是认真。
显然池晃没有以轻佻的态度回应，但他的惊讶和慌乱失措也完全在陈识律的预料之外。再听他问的这些蠢问题，陈识律顿时起了点戏谑之心：“你问我为什么爱上你吗？当然是因为你漂亮又可爱。”
时间仿佛变慢，池晃紧盯着陈识律嘴唇的张合，吐出的每个字都重重砸进他的耳朵。陈识律说“喜欢你”“我爱你”“你漂亮又可爱”……这些都是对自己说的？池晃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在梦里心脏也会如此难受吗？他手掌压着胸口，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看他这样子，陈识律感觉不太对劲儿，赶紧靠过来帮他顺气：“你怎么了？”
陈识律的手掌一抚上他的胸膛，池晃连打了几个寒颤浑身肌肉都收紧了，呼吸顿时变得更加困难：“你先别碰我……”
陈识律赶紧收回手，本来池晃身体还没康复，这叫他有些慌：“我去叫医生过来。”
池晃抓住他的手，深呼吸了两口：“没事，我没事，你让我缓缓。”
房间里一时无言，只有池晃平复心跳和情绪的呼吸声。上午的阳光洒了半个房间，陈识律安静坐在床边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是那么沉着镇定，身上没有一丝轻浮的气氛，叫池晃不由自主便想把那些字句听进心里。
但他知道，要是这次真的听了进去，日后他就再没有一丝一毫能够逃脱的侥幸，也没有一丝一毫放手的可能。陈识律若再抛弃他，他就真的只剩跟他同归于尽一条路了。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陈识律，你说你爱我，想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吗？”池晃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发抖，他在激动，他也在害怕。
“是真的。”陈识律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的认真，因为他所有的真诚都在说出那句想和池晃在一起时用尽了。他或许曾对别人说过“喜欢”和“爱”，但“我们在一起”这种话，他从未对谁吐露过哪怕半个字。
即便已经用尽，他仍然想对池晃多证明一点，又说：“我不去欧洲了，已经和公司提了离职，也和房东重新续签了房子。”
池晃所有的怀疑和不安，都在听到陈识律为他留下而辞职那一刻彻底打消。只有他知道，这样重大的改变对陈识律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激动欣喜得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我，我也，我一直……”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表白被打断，池晃几乎是恼怒地把手机给摸了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左一凡”的名字，他脑子一片空白，突然不知该怎么办。
他发愣的时间，电话又多响了好几声，焦灼不已的铃声像是催促他接电。
可是当着陈识律的面，他不想再跟任何一个男人扯上关系。要不然挂断，避免左一凡再打来，将他拉黑算了？
陈识律这时开口：“接吧，你这么多天没回去，家里人会担心。”
池晃神经顿时紧绷起来，陈识律称左一凡为他的“家里人”，他早就知道了吗？是啊，当时陈识律送衣服过去就是左一凡接收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家里还有另一个男人。
知道左一凡的存在，陈识律还会爱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吗？不要紧，他和左一凡之间没有实质性地发生过什么，他对他也不是爱的感情，可以解释得清。
但那些非实质性的呢，那种报团取暖和绝望纠缠呢，这在陈识律眼里，他会把它们看作什么？池晃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毫无办法欺骗和糊弄陈识律。
他在天人交战中接了电话。
左一凡声音急切，全是担心：“我听朱总说你出了车祸，是真的吗？严重不严重？之前你一直没有联系我，我以为你还生我的气，我不敢打扰你。真的很对不起，别生气了。你在哪家医院，我来照顾你？”
池晃机械回答：“我没事，也不需要你来照顾，医院有专门照顾人的护士。”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出院了。”
“那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这种对话和语气叫池晃如坐针毡，他僵硬回答：“我没生气，你还有事吗？”
可能听他语气还是不对，左一凡更担心在他受伤期间触怒他，嘱咐完他好好养病，便挂了电话。
紧紧捏着手机，此时池晃不知道该对陈识律说点什么。他无法解释清楚左一凡的存在，就像他无法跟陈识律解释他那段时间的悲伤和绝望。
但他还是要说些什么吧。他无数次升起希望又失去，心也如同铁块一般被千锤百炼，直到变成又沉又硬的一块。现在陈识律对他示好，那颗死沉的心才又慢慢恢复温暖轻盈，就算垂死挣扎，他也要说点什么。
“陈识律，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陈识律打断他，“我知道你有个同居人，我还是选择告诉你，更像是一种自我满足，没有非要要求你做什么。”
在表白之前，陈识律想到过池晃不是单身的问题。但表白是他的事，池晃怎么选择是池晃的事。
听他这无欲无求，不要回馈的语气，池晃更慌了：“你听我说，他……”
“真的不要解释，更不要轻率地定义对方，和你们的关系。”陈识律是真的不想听。
他既不想听到池晃说他们有感情，也不想听到池晃说他们没感情，更不想听池晃为了某种目的去抹黑他们这段关系。只有不去猜测，不去评价，才是尊重池晃，也是尊重他自己。
见陈识律不听他解释，池晃急得鼻子开始发酸：“那你刚说的想和我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不做数了？”
看池晃眼眶都红了，陈识律心里一软：“我会等你的。”
“你能等多久？”
“等到你和对方好聚好散那时候。”
“要是我没法和他好聚好散？”
“我就一直等下去。”
鼻腔里的酸意直冲眉心，池晃一双眼里快速蓄满泪水。不知道是被这话感动，又或者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委屈，他用力抓着陈识律的衣服，崩溃地朝他喊：“你骗人，我不信你会一直等我。”
陈识律无奈叹了口气，把池晃给他那枚钥匙卡又交还池晃手中：“我会对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池晃，接下来你要对我说的话，请你也想清楚。”
眼泪只蓄到了眼眶，还没流下就止住了。池晃拿着钥匙，用袖子揩了揩眼睛，很是恍惚。他很多东西不太明白，脑子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今天的陈识律很不一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他说的这些话，池晃莫名感觉到一种承诺的分量，沉沉地压在他心上，叫他心很安，情绪也很平稳。
他知道陈识律是认真的，也是正因如此，才不让他说一个字。不让他现在就说喜欢和爱，不让他解释他和其他男人的关系。
他知道陈识律的意思，也知道了他想从他这里得到的是什么，于是松开了手。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但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107章
陈识律前脚刚出医院，池晃也去办理出院，但被他的主治医生给强行送回了病房。
池晃不死心，紧急联系他的助理。
小赵一边劝他听医生的好好养伤，一边又抵抗不住池晃的软磨硬泡，假借推他出来散步，把人推到停车场。在医护人员追出来之前，就把池晃搬上保姆车，开车冲出了院区。
车子直奔他家，路上一想到左一凡，池晃就坐立难安。
他很后悔，如果早知道有这样一天，他一定不会去招惹别人，凭空给自己增加那么多麻烦。但要是没有别人，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陈识律对他的意义如此非凡？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想打发掉左一凡很轻松。
左一凡一向拿他的话当“圣旨”，他叫他滚，他必然麻溜滚得远远的。
再说，他让左一凡住进他家时用的是“照顾他”的理由，还给他开五倍工资，说到底两人只是雇佣关系而已。只要他把工资结清，左一凡自然就走了。
不过左一凡在他家住这么久，肯定发现了自己一些隐私，如果离开后他向外曝光？池晃想，要不然叫朱畅意来帮他解决吧……他咬着指甲，啮齿动物似的啃了一阵，最终打消这个念头。要是让朱畅意帮忙，他以后肯定要插手自己的私事。
左一凡不敢说的，池晃想，大不了威胁他一顿，像他那种懦弱胆小的男人，最容易让他闭嘴。
可陈识律说的是等他们“好聚好散”。什么是好聚好散？他和左一凡的认识肯定不能算“好聚”，那么分别也不一定非要“好散”吧。
小赵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关切道：“池老师，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要不我们还是回医院？”
池晃思绪被打断，抬头问他：“你的银行卡有转账限额么？”
“好像有吧，二十万还是多少。”
“这么点。”
小赵心里骂脏话，表面还是好声好气问池晃：“你是有什么事急用钱吗？”
池晃没说，只是摸出手机，叫小赵帮他连上充电线。
终于到了他家楼下，小赵把池晃送进电梯，池晃不让他跟着上去：“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给你电话，你再上来。”
“但是你的身体现在方便吗？”
池晃一只手灵活转着车轮，关上了电梯门。
左一凡开门看见池晃，很惊喜，转而看见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和小腿，又满脸疼惜：“这么快就出院了？”说着搭手将池晃推进屋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没人送你吗？你该叫我去接你的。”
池晃进屋，猛一看，家里和他记忆里有些出入。仔细瞧瞧，又没什么变化，不过是非常干净整洁，另外窗前的蔬菜又长高了些，一片绿油油的。
“怎么就出了车祸呢，担心死我了，你疼不疼啊？”左一凡怕池晃嫌他烦人，电话里也不敢多说，现在人回来了，他才敢放心表达自己担心。
池晃看见餐桌上的饭碗，往前挪轮椅：“你正在吃饭啊？”
左一凡见状，赶忙把他推到桌边：“刚做好，还没吃呢。你吃饭没？”
看见桌上只有两盘青菜和一碗白米饭，青菜还是他自己种的，池晃问：“怎么吃得这么差？”
“只有我一个人，随便对付两口算了。”左一凡赶紧道，“冰箱里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不用麻烦了，我也对付一口算了，有多的米饭吧。”
自己种的蔬菜是不一样，只是简单炒一炒，吃起来就有清甜的味道。大概是担心饭菜不够，左一凡吃得很慢，那意思是紧着池晃先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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