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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湖泊躺在他的身边,这完全不够,好似刚打开他的胃口,他想纵身跃进,想再将身心都浸透一遍。
池晃伏在陈识律上方,询问他:“再一次?”
陈识律却推开他起了身:“我累了,你也睡吧。”
“你让我在你家过夜?”
“我现在撵你你走吗?”
池晃笑:“我这么听话,多少给点奖励。”
“刚刚的奖励还不够?”
“不够哦。”他抓住陈识律的手腕,“我不累,这次我来,我知道你的喜好了,我会好好做。”见陈识律不说好,他又道,“我现在兴奋得要死,肯定睡不着。”
陈识律挣开他的手,在旁边的抽屉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个杯子和一管润滑丢给池晃:“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我要睡了。”
说完,他去了隔壁房间。
第15章
池晃看着手里的东西哑然失笑。
他刚刚还兴奋得要死,跟一锅烧开的水似的,身体和大脑都在沸腾。陈识律一离开,就把他的柴火抽走了,他突然就平静下来,而后渐渐冷却了。
躺在陈识律的床上,枕头和被子上没什么人味儿,是洗衣液干净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池晃举起手掌,挡住顶灯刺眼的光线,回味手心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抚摸另一个男人,那种陌生的冲击里又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或许因为他们都是男人。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对男人接受如此良好,或许他天生就是个双也说不定。
四周安静下来,被快乐短暂驱散的空虚和无聊很快又回到他身边。实在没什么可做的,只剩睡觉。
关灯闭上眼,池晃才发现这房间安静得可怕,连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电器细微的电流声都能听见。他翻来覆去好一阵,一点也睡不着。他习惯了住在马路边,外面来来去去车辆的声音。
于是他起床,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他去陈识律房门外站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看来陈识律早已经睡熟了。
他回到客厅,借着各种电器指示灯的微光,打量这个陌生的房子。
刚才都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客厅很大,看起来比他居住和存放摩托那两间铺面加起来还宽敞。
这么大的房子,却只住着陈识律自己,他不会觉得孤独吗?小时候他和母亲还有保姆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都觉得太大了,每次都要好一阵才能找到母亲。
陈识律的房子大却并不空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柜子架子。光亮有限,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看不清具体放置的物品。
池晃在这陌生的房子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什么都凑近去看一下,像猫初到新家充满好奇的探索,又像是深夜里迷路的飞蛾,不由自主地向着光源靠近。
光源主要来自靠近阳台的角落,池晃走近才看清,打光的是个半人高的鱼缸。他好奇地贴近透明的缸壁,立马被里面纷杂的世界迷了眼。
岩石上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海葵,颜色鲜艳的小鱼在其中安静地游来游去。缸底的有贝类吞吐砂砾,红色的小虾欢快地划着水。
死寂无声的夜里,这一隅生机勃勃。
不知道看了多久,身后传来陈识律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池晃回头:“这都是你养的啊。”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陈识律打了个呵欠。
带卫浴的主卧他让给池晃了,半夜起来小便,发现客厅的人影吓了一跳。在打电话报警还是操起球棍直接上去干之间,他想起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就说不喜欢让人留宿了。
“你这里太安静,我睡不着。”
“安静会睡不着?你这什么毛病。”
池晃不置可否,指着缸里橘白相间的小鱼问:“这个鱼我很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它叫什么名字?”
“小丑鱼。”
“嗯……它没有别的名字?”
“……尼莫?”
“对,就是这个。”池晃有些兴奋地,“是《海底总动员》里的主角。”他指着另一只蓝色的,“这个是多莉?”
“是蓝倒吊。”
“这个呢?”
“黄金吊。”
“虾呢?”
“火焰虾。”
“贝壳呢?”
陈识律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自个玩,我去睡觉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指着旁边一个小方缸里那条尾鳍和胸鳍都格外硕大飘逸、如同拖着洁白婚纱在水中游弋的美丽鱼类问陈识律,“为什么它单独养在这个缸里?”
“斗鱼是淡水鱼,那个是海水缸。”
“只是这样?”
“还能是哪样?”
“我以为它偷吃别的小鱼,被单独拎出来呆着。”
陈识律被他这说法逗笑:“倒也没错,斗鱼是很凶狠好斗的鱼类,特别是雄性,适合单养。”
陈识律回到房间,因为和池晃说了几句话变得清醒了,花了一点时间才又重新睡着。
早上醒来,天光大亮,快十点了。
屋子里静悄悄地,陈识律去各个房间看了一眼,池晃不在,他的衣服也不在,昨晚给他睡觉穿的T恤正搭在沙发上。想他应该是早上起床后,独自离开了。
这也好,免得再下逐客令。虽然不喜欢房子里多个外人,唯独把刚睡完的人赶走,哪怕陈识律也干不出这种冷漠无情的事。
刚坐在沙发松口气,余光瞥见阳台上的一只脚。
他走过去拨开阳台的窗帘,池晃正歪着脑袋在他那把躺椅上,被绣球、百合和月季的花朵包围,睡得正香。
上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微风撩动他的头发,随着花枝摇晃,他的脸上的光斑也摇晃着,好似波纹荡漾。
池晃的脸在这些清晨初放的花朵中间未免过分和谐了,和谐得让陈识律不由自主想到莫奈油画中那种“瞬间光影”的明丽色彩。
他回到客厅,从墙上取下相机,轻手轻脚回到阳台,对准池晃掩映花丛的脸。
在他按下快门的下一秒,池晃就睁开眼。迷蒙的眼神和陈识律镜头后的眼睛对上,让他不由心头一悸。
池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识律叫他:“别动。”
拍下第二张,陈识律才挪开相机。回看之前的照片,很漂亮,可以说美极了,值得进入他人生的收藏夹。
池晃这会儿彻底醒了:“给我看看。”
陈识律把相机递过去。
他看了相片,又看陈识律一眼:“你拍的我总让我感到很陌生。”
“摄影除了记录之外,最大的魅力就是捕捉,那些潜藏在我们日常中充满神性和诗意的瞬间。”
池晃不是很懂,但陈识律很会拍他更确信了:“还说你不是专业的摄影师。”
“不是,爱好而已,都是自学的,没事拍着玩。”
看那鱼缸里的鱼和这阳台上的花,池晃点点头:“你有很多爱好。”
“因为很多事都很有趣。”
“是这样嘛。”他把相机还给陈识律,“你能不能再帮我拍几张?”
陈识律打量池晃,点头:“屋里来。”
他的房间很多可以做背景的地方,比如黑色金属的玻璃橱窗里摆满的相机镜头,又或者木质书柜里收藏得整齐的书,深绿色的沙发背景墙,还有充满异域风情的整排泥塑摆件。
池晃按照陈识律的要求,在各种背影下摆出pose。陈识律拍他的正脸、侧脸,或笑或面无表情,直到他肚子叫了两声。
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两人什么都还没吃。
他把相机摘给池晃:“我弄点吃的,你有忌口没?”
“没。”
池晃翻看新拍的照片,跟进厨房:“你怎么不做摄影师呢?你真的很会拍。”
“因为摄影师没有我现在的工作赚钱。比起这个,”陈识律把四颗鸡蛋打进锅里,“你倒是很适合做模特。”
“嗯……感觉做模特没什么意思。”池晃掉转相机,将镜头对准陈识律的侧脸。
陈识律挥手赶他:“出去,别挡着我。”
池晃退到门外,镜头里的人脸也拉长成了半身。他看陈识律系着围裙,熟练操勺的模样很有趣。
陈识律却毫不客气把厨房门也拉上:“油烟会飘到客厅。”
不让拍他,池晃也不在意,举着相机去拍缸里的观赏鱼,阳台的鲜花……相机不光是相机,也成了放大镜,帮他发现藏在海葵丛的海马,和睡莲缸里另一些小鱼,还有咖啡机、唱片机,一张很旧但造型有趣的椅子,吸铁板上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以及混在这些小摆件里的陈识律的学生证。
他挪开相机,伸手去摘,陈识律端着餐盘出来:“别乱碰。”
池晃对他笑:“这是你中学时期吧?你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
就说不喜欢让人来他家了,特别是池晃这种毫无边界感的。陈识律冷着脸:“过来吃饭。”
餐盘里的内容丰富且健康,鸡蛋肉肠培根烤的酥脆的面包片和一些水果沙拉,上次见过池晃的食量,给他准备的都是双份,用家里最大的盘子装了满满一盘。
他吃得很香,让起床没什么食欲的陈识律也觉得食物美味不少。
吃过这顿,陈识律等着池晃说走。但对方久久没有开口,陈识律猜他是等着上午新拍的照片。
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池晃就问他要照片。当时只以为是他搭讪的托词,现在倒是有点感觉到这小子的自恋。
陈识律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把照片整理好给他,打发他离开。
周六主要是他的休息时间,以往这时候他多半又上床去补觉了,所以刚打开电脑他就困了。干活之前,他去给自己磨咖啡。
池晃一直直勾勾盯着他,他也只好问:“你喝吗?”
池晃又对他粲然一笑:“要喝,多加奶和糖,谢谢。”
陈识律转过头就开始腹诽,答应得挺快,要求还不少,可惜了他的进口咖啡豆。
第16章
陈识律的三个卧室全部是用来睡觉的,他没有书房,也不需要,他一个人,在客厅工作也不会有人打扰。他就坐在沙发上,用电脑软件处理拍好的照片。
池晃就在旁边,看他调整照片,并时不时发问:“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是你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啊,我有我会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给很多男人拍过照?”
陈识律并没有给别的男人拍过照。跟他交往到可以拍照的男人没有池晃这么漂亮上镜的,而漂亮男人他通常不会深入交往。他也并没有和池晃深入的打算,这一切纯粹是意外,但他懒得和池晃解释。
池晃以为他是默认,又问:“你会给他们拍那种不穿衣服的艺术照吗?”
“不会。”
“床照呢,记录你睡过的男人?”
陈识律瞥了他一眼:“我没这种变态的爱好。”
“这变态吗?”
“你不觉得这变态,有没有可能是你比较变态?”
池晃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我还好啊,只是个性随和。”
陈识律可不觉得个性随和会包括这些。
池晃在一旁托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脱掉上衣扔到陈识律怀里,又开始解腰带:“你可以拍我,我身材还不错。”
“把衣服穿上。”他把衣服扔回给池晃,“我说了不拍,你最好也别让别人拍,谁知道什么时候你的屁股就挂在各大网站上了。”
池晃笑:“我无所谓啊。”
“我有所谓。这是违法犯罪,我不想惹这种麻烦。”
池晃只好穿上衣服,再坐回陈识律旁边:“你明明很放得开,但有些地方又很保守。”
“欲壑难填,过度放纵只会让自己的下限越来越低,过分保守会心理变态,人要适度克制。”
池晃凑近他:“你真是有趣啊。”
“你很无聊。”陈识律是认真的,“消停一会儿,别打扰我了。”
这话说完,池晃果然没声了。过了几分钟,陈识律扭头一看,他趴在沙发上,就这样睡着了。
陈识律的觉也算好睡的,但没见过池晃这种随便哪儿一歪都能睡着的人。是说真的有点羡慕他猪一样的食欲和猫一般的睡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叫人有点来气。
池晃昨晚整夜没睡,天快亮时才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晃晃悠悠睡着,所以吃饱喝足后在沙发上睡了非常深沉无梦的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变暗,光线染上了淡淡的橘黄。
空气里有清淡的酒精味道,陈识律没有坐在他旁边了,而是坐到了光线更好,靠近阳台的书桌前。他还在摆弄电脑,但不是整理照片时鼠标点击的声音,而是哒哒哒的键盘声,看起来像在工作,间隙停下喝一口手边的威士忌。
黄昏光晕给他浑身都沾染上一种柔软的感觉,特别是那张侧脸,有种毛绒绒的温柔。
池晃有些恍惚,不是他熟悉的感觉,只是就这样一动不动长久地看着,感觉有些东西从眼睛和耳朵漫溢出来,渐渐淹住他的口鼻,叫他有点窒息感,呼吸渐渐加重。
听到他发出的动静,陈识律回过头:“醒了?”
“嗯。”池晃撑身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到地上。
看见毯子他愣了一下,弯腰去捡,才发现胸口有些发疼。是刚才趴着睡久了,压迫到了心脏,难怪会胸闷和呼吸困难。
“照片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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