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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临时接到一点工作要处理，陈识律拿出电脑，池晃就在沙发上躺着看手机打瞌睡，也不打扰他。
工作的间隙，陈识律问他：“你准备在我家呆多久？”
他这才翻了个身，正对上对面书桌的陈识律：“你准备让我呆多久？”
“我明天上午要去健身房，下午要出去拍照采风。”
“你去啊，我在你家等你。”
怎么可能把不太熟的人独自留在家：“我的意思是，你最迟明早就走。”
他做好了池晃讨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他这次干脆地说好，又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我来陪你不好？”
“我不需要。”
“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你双腿死死圈我腰上不愿意松开吧。”
陈识律合上笔记本：“再拿这说事，可没有下一次了。”
池晃挑眉：“你舍得？你这种对身体享乐完全没有抵抗力的人。”
“你要不试试。”
正你一言我一句打嘴炮，突然门铃声大振。
两人同时闭嘴，面面相觑。陈识律更疑惑，他没约人来他家。
门铃声停止，陈识律的手机响起来，付磊打来的电话。
付磊刚问陈识律人在哪里，他在他家门外，给送了些水果过来。陈识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池晃自作主张去开了门。
付磊握着手机，顾不上电话那头的陈识律，只惊讶到嘴巴微张，和门里的池晃大眼瞪小眼。
陈识律不知道池晃干嘛非得去开这个门，把大家都弄得尴尬，只能一把扯开他，让出门口，叫付磊先进来。
付磊搬着几个泡沫箱上楼，一脑门的汗水，有些局促地说明来意：“客户送了几大箱，这玩意儿又不能久放，就给你拿些来。还以为你不在，打算给你放门口。”他又看了眼池晃，莫名觉得他很眼熟，并怀疑这是荧幕上看过的某个明星或网红，他问陈识律，“这是……”
“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陈识律确定的语气截断了他的疑问。
坐在沙发上，付磊频频看向池晃，总觉得这人就在他思维的边缘，马上就能想起来。同时也有些不爽，陈识律什么时候勾搭上这类人的，还把人带家来了。他不是不把露水情缘往家带，长得帅就例外？也太没原则了。
池晃主动走到付磊面前，跟他搭话：“我们见过，不记得了？”
“有这回事？”
“在酒吧。”看他还茫然，怀疑这大哥是不是脸盲，池晃又补充，“陈识律偷拍那回。”
“哦！”付磊恍然大悟，“你是那个，那个……”
“我叫池晃。”说着对付磊伸出手。
付磊跟他握了握手，报上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他脑子天人交战的，陈识律还真跟这人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更令他意外的是，池晃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啊？”
“都是陈识律的朋友嘛，认识一下。”他对付磊笑道。
第18章
水果里有草莓葡萄车厘子，陈识律拿了些去洗。付磊实在是难忍好奇，也跟去了厨房。
“你跟那个池晃，你们……啥关系？”
“没啥关系。”
“没啥关系他在你家？”
陈识律瞅他一眼：“你不也在我家。”
“我们之间啥关系，你说这话。”
“别绕了，两句话说不清楚。”
付磊眉头揪起，看着陈识律在流水下翻来覆去的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睡了？”
“草莓挺甜的，你也来一个。”他挑了一个最大的草莓塞到付磊嘴里，试图把他喋喋不休的追问堵住。
但显然没用，付磊边咽边问：“你把他带回家，是打算跟他继续发展？”
“不打算。”
“那你为什么？”
“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先别问了。”
面对付磊的追问他有点心虚，他从没想过有天会面临这种场景，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付磊解释，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三人共处一室实在尴尬，池晃显然不是那个会看眼色遵从人情世故的，所以付磊没坐几分钟便借口有事离开。
陈识律送他下楼，也没说太多其他，只说之后再给他打电话：“让我自己先理一理，现在我也有点乱。”
付磊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阵，最后点点头。
回到屋里，池晃正抱着果盘大吃。
“上次酒吧就看你俩在一起，那个付磊是喜欢你？”
“不是。”
“不是特意给你送水果？”
陈识律瞥向他：“你还特意把自己送上门呢。”
“我也喜欢你啊。”
“谢谢。”陈识律把池晃怀里的果盘拿走了。
池晃凑过去：“你这种什么都会的社会精英，应该不少人追你的吧，你怎么是单身？”
池晃完全不是适合谈论三观对象，他敷衍：“你这种嘴甜可爱的大帅哥，怎么也是单身？”
“你真觉得我嘴甜可爱？”
“我觉得你屁话真多。”
池晃撇嘴，见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问。
陈识律心绪有些乱，吃过晚饭他就把池晃赶走了，没留他过夜。
接下来几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怎么对付磊说这件事。
当然，付磊完全没有任何权利让他解释，他也没有义务要把自己的感情状况向对方交代。但往来多年，不只是睡觉的关系，不能简单粗暴地将对方的关心的问题撇到一边，这搞不好会真的伤了付磊的心。陈识律不想让付磊难堪，这种事只要坦诚地告诉他，他应该是可以理解吧。
想着电话里一时片刻说不清楚，只等周末约他出来好好谈谈。只是没想到没等到周末，先接到了付磊打来的电话。
两人寒暄几句，付磊有些扭捏地进入主题：“阿律，上次你说你没打算和池晃发展，是真话不？”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大晚上的，陈识律独自在家，但他还是从房间来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和付磊聊这个。
“是真话，我不打算和池晃发展，也不会跟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这不是用来打发你的托词。把他带回家里，是无意间让他知道了家里的地址，他总是在我家蹲我，我也只能让他进屋。”
“只是这样啊，但你们睡过了是吧？”
“睡过了，但只是这样。”陈识律又补上一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我明白，也很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又都是单身，会这样也正常。”
付磊虽然有时候木讷一点，但脑子不笨，一说他就懂。听到这话，陈识律终于安心，他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跟任何人的关系。
事情说清楚了，但电话那头还有些吞吞吐吐，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陈识律让付磊有话直说：“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聊的吗？”
“也是，我们这种关系，什么都没必要藏着掖着是吧，我更不能瞒着你。阿律，我就是想问你，既然你不打算和池晃发展，那，那什么，我能追他吗？”
“……什么？！！”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陈识律更是一头雾水：“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只是因为在我家见过他一面？”一见钟情什么的，对三十几岁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之后我又跟他见了两次。”生怕陈识律多想，付磊赶紧补充，“他约的我，我刚好有空，所以……”
陈识律沉脸，连声音都沉下来：“你们上床了？”
“不不不，这没有，怎么可能。”付磊急道，“第一次是吃了个饭，之后一起玩了车，你知不知道池晃是职业摩托车手？”
“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
陈识律心说废话。
付磊接着说，语气开始变得腼腆：“因为他车手要做力量训练，我们聊了很多健身相关，觉得跟他挺聊得来，所以第二次他让我一起出去骑车玩，我就去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人不错，我俩很多共同爱好，一起玩得很高兴。他还主动提出之后一起去草原越野，这说明他多少对我也有点好感吧，然后加上他也喜欢男人，我就想试试……”声音越来越小，付磊也很心虚，“……我这不能算跟你抢人？我不希望因此让你生我的气，所以我来问你，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这么干。”
“你爱追谁追谁，轮不到我同不同意。”
“你别这么说啊，我就是怕你这么说……还是我这事儿干得不地道，算了，你当我这些话没说过，别生气。”
陈识律烦躁地挠了几下头发，终是叹了口气。
“我没有生气，你要追池晃你就去追，我不会说什么，之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他话锋一转，有些忧虑，“但是付磊，你知道他是纯1么？他虽然没说，但我感觉他之前是直男，跟男人只是玩玩。”
“这我还不知道。就是撞号嘛，我觉得也没啥，不1/0也可以吧，现在也有很多情侣也都是side。再说他能跟男人睡，怎么也不能算直男。”
“我想说他跟我们不一样，据我对池晃的了解，他就是那种虚无主义的享乐主义者，只要让他觉得开心，他就什么都无所谓。我不觉得他负得起伴侣的责任，你要三思。”
“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别担心。”
“付磊……”
“啥？”
“……没啥，就这样，你早点休息。”陈识律挂了电话。
他捏着眉心，一听现在付磊就是正上头的状态，这种事他也劝不住。
感觉不太舒服，但他并不想太苛责付磊，怎么说呢，付磊那种性格，他总觉得会发生这种事多半是池晃的问题更大些。
他没有池晃的电话，但是之前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给他打了通语音。
对面先是挂断了，等了一会儿，视频回过来。
池晃的头发扎起来了，满头汗水湿透了发根，一张脸红红的。镜头里，他对陈识律笑：“好难得，陈总主动联系我。”
“你刚才在做什么？”
“练腰。”他把镜头调转，扫了一下身后的健身房，继续往外走。走到绿化带没人的地方，才笑道，“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你约付磊见面了？”
池晃脸上的笑容一收，不大自然，但很快故作轻松道：“见了啊，他怎么这也跟你汇报，你俩到底啥关系啊？”
不理池晃岔开话题和刺探，陈识律又问：“你约他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一起玩。磊哥人还挺好，请我吃饭，还给我买东西，原来他对谁都这么好啊。他还给我指点了一些健身的诀窍，不得不说，他那胸肌是练得真大。你们gay是不是都喜欢他那种身材？”
陈识律掐着太阳穴，他可知道池晃顶着那张脸，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一边喊“磊哥”，一边捏胸肌，这对一个喜欢男人的基佬来说，杀伤力有多大。难怪付磊晕头转向，起了要追他的心思。
看陈识律的表情不太对劲，池晃试探问道：“磊哥和你说了什么吗？”
“付磊说他要追你。”
“哦，是吗？”
虽是这样说，从他脸上可一点没看出来震撼惊讶，这一切似乎是在他预料之内。
果然和陈识律想的差不多，池晃这种久经情场的轻浮浪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引起别人什么误会。但他依然这么做，陈识律想不到他什么目的。
也可能他什么目的都没有，单纯喜欢玩弄人心的快感。遇到的人多了，陈识律肯定这世上有些渣人就是这种，靠操控别人的感情取乐。如果池晃是这种人，他并不意外。
池晃想了想，问他：“是不是把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你希望我怎么做？”
“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是跟你说，既然付磊要追你，我们就不适合再继续联系了，互删了吧。”
“诶……”
陈识律挂断电话，同时删除了好友。
他不想听池晃的狡辩，也不想洞悉他此举的目的，更不想去探查他人格的问题。他只想在事情变得更复杂起来之前，快刀斩乱麻。
第19章
陈识律不希望付磊和池晃在一起。
同性恋的圈子只有那么大，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些人，他遇到的这种状况不能说普遍，但也不算离奇。哪怕是司空见惯，陈识律还是觉得很尴尬。如果他俩在一起了，在分手之前，陈识律恐怕都不太能够心平气和跟付磊相处。
另外就算他们真能在一起，最后也一定会分开，而付磊一定会比之前更加难过。
陈识律觉得付磊在一次又一次分手的打击下，感情信念有点摇摇欲坠。同时人到中年，留给他选到理想伴侣的时间不多了，各种焦虑爆发，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恋爱，连池晃那种肤浅的勾引他也上套。
这个周五回家池晃终于没有再在门口堵他，也没有再来找他。陈识律难得过了个清静的周末，但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愉快。
他对池晃相当不爽，并非因为失去这个床伴，而是这人完全不顾规则，没有边界，侵入他的日常就算了，现在还把他的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给他平添好多不必要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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