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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明月(近代现代)——吸猫成仙

时间:2025-12-07 16:49:24  作者:吸猫成仙
  池晃打开尾箱,从里面拿出来酒精炉和折叠锅:“今晚就凑合吃吧。我吃过好几次你做的饭,今天我做给你吃。”
  陈识律看他把锅和炉子架上,往锅里倒了两瓶水,然后从尾箱里掏出好几袋方便面。
  下班前,陈识律还给自己计划了一顿大餐。现在经历了一路颠簸,却还要吃这种东西。
  他不快道:“我做的什么给你吃,你就打算给我吃这个?”
  “有什么关系,能吃饱就好啊。”说着池晃又从尾箱拿出一包青菜和几颗鸡蛋,“况且别的我也不会。”
  “你不会,餐厅厨师也不会?”
  池晃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那种人吗?我以为你更看重过程和心意,我亲自做给你吃更有诚意来着。”
  比起物质,陈识律的确更看重别人的心意,只是他并不觉得池晃此举有任何诚意。或者说他在表演诚意,实际是什么目的,陈识律也不得而知。
  水开了,池晃拆开青菜就要往水里放。
  陈识律眼疾手快拦住他:“先放面饼,还有你这青菜不洗洗?”
  “这种塑料袋封口的不是免洗?”
  “谁告诉你是免洗?拿瓶水过来。”
  洗完菜,陈识律又发现池晃说他会煮方便面也算大话,实际连打个鸡蛋都要么洒一地蛋液,要么洒一锅蛋壳。
  再被他这么折腾下去,这锅面陈识律也够呛能吃下去。
  他挤开池晃:“我来。”实在很难忍住讽刺的话,“你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得好好感谢我们发达的外卖行业。”
  池晃倒是承认,还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把面煮好。陈识律舀了一勺面汤尝味儿,凑合能吃。他正要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池晃又递过来一罐辣椒酱和几片芝士:“放这两样,味道会更好。”
  一个方便面都不会煮的人还知道韩式泡面的做法,陈识律倒有点好奇了:“这谁告诉你的?”
  “我一个韩国同学。”
  “你还去韩国留过学啊。”陈识律随口问,又说,“拿两个碗过来。”
  “……”
  见他不动,陈识律重复道:“煮好了,拿碗过来盛。”
  “没有碗。”
  “……那你打算怎么吃?”
  池晃犹疑片刻,想到了主意:“你用锅,我用锅盖接着。”
  也只有这样了。
  陈识律让他再拿一双筷子,池晃抓抓头发:“筷子也忘了,只有跟锅配套的这双。”
  陈识律真是服了。池晃也有些尴尬,他离开平台,很快回来,手里拿了两根树枝。
  陈识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是不准他把树枝筷子伸进锅里,他会帮忙把面挑到他捧着的锅盖里。
  两人坐在脱色破损的木椅上,十分狼狈地分食一锅韩式泡面。
  夕阳彻底隐没在群山之后。山风轻拂着。圆月不断爬升,从傍晚轻薄质地变得坚硬发白。离得近的几颗星星也被点亮。
  如果这是一场陈识律主导的山林幽会,有这明月清风相伴,一定会十分浪漫。但由于是池晃准备的,只让人感到无语。
  唯一算得上愉快的,就是池晃用树枝吃面的窘迫叫陈识律心里憋笑,没有笑出声是看在池晃把唯一的筷子让给了他的份上。
  “我没去过韩国,小时候上的国际学校,有各个国家的同学。”
  陈识律也只是随口一问,池晃过了这么久又把这话题续上了。
  “上国际学校啊,那你家挺有钱的。”
  “嗯,算是吧。”
  陈识律心想,难怪了,原来是废物富二代。
  他问:“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是企业家,我妈妈是个演员……”陈识律正要顺下去问他妈妈都演过什么,话没问出口,池晃就说,“……不过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
  “两人都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在我十五岁那年。”
  “……”
  “本来高中是打算送我去美国上的,也没去成,不过我自己也不想去就是了。”
  陈识律莫名有点内疚,他不该先入为主把池晃判定为废物点心。虽然这个说法也没错,但15岁就失去父母,独自长大, 应该不太容易。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的对话,清了清喉咙,岔开:“去美国念书挺好的,为什么不想去?”
  “因为朋友都在国内,不想去陌生地方。”池晃突然想到什么,“我那时还挺多朋友,也不知道都是怎么交上的。反而现在一个朋友也没有,哪里都融不进去。”
  陈识律能猜到怎么回事。
  就池晃这长相和做派,在男人堆里属于双重拉仇恨,雄竞失败的男人很难不把不被女人青睐的憋屈愤怒归咎于他身上。在女人那边,正经女人不会接近他, 接近他的女人也不会想跟他做朋友。
  “朋友也没有那么重要。到我这个阶段,就算以前很好的朋友也会慢慢不再联系。人生本来就是要独自走完的旅程。”
  “但这不会很孤独吗?”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但大家都认为这不正常,于是为了寻找同伴而付出和忍受。”陈识律叹气,“付出和忍受是很痛苦的,最痛苦的还是以为找到了同伴依然孤独。”
  池晃垂下“筷子”,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陈识律也觉得说得太多,有些尴尬。
  池晃视线也垂下,看着他的面锅:“你还吃吗?不吃都给我吧。”
  他把剩下的汤汤水水全部喝光,把炉子和锅还有垃圾都收回尾箱,又从尾箱拿出一个LED的挂灯。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池晃坐回刚才的位置,把拧开的灯挂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木椅靠背上。
  暖黄色的灯光,烘托出一种围炉茶话的氛围,他问陈识律:“都在说我的事情,你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无聊的中年男人。”
  “不会啊,我觉得你很有趣。”
  陈识律不知道为什么池晃会觉得他有趣,平心而论,他的性格、工作和生活,都没有一个谈得上有趣。要说有趣,池晃这种曲折的身世,偏离主流的生活才算得上有趣吧。
  “你父母呢?”
  “我父母很普通,生活在小县城。”
  “你是独生子?”
  陈识律摇头。
  “你不是吗?我觉得你很像独生子,被全家人宠大的那种。”
  “我有个哥哥,还有个妹妹。”陈识律说道。与池晃感觉的正好相反,他恰好是家里被忽视最多的老二。
  哥哥大他六岁,在他出生前,已经习惯做家里的独子,享受所有的关注和爱护。母亲生下他是因为已经有了儿子,还想要个女儿,没想到还是怀上了儿子。不过在他两岁那年,母亲又生了个女儿,终于实现夙愿。
  他从小就在抢不过哥哥和让着妹妹的呵斥声中长大。妹妹从父母房间搬到他的房间那天,他也搬去了他哥的房间,甚至没有上下铺,只用一张简易行军床在他哥房间占据一个角落。从那天开始,他就成了家里的“借宿者”,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属于他,随时惹到他哥就会被赶出去。
  中学时期强制住校,别的同学都怨声载道,只有他特别开心。之后节假日再回家,他就住在客厅的沙发,就这么一直到他上大学。
  “你跟你兄妹的关系好吗?”
  池晃的问题把他拉回现实:“一般吧,谈不上好坏。”
  “原来同一个爸妈也不见得会感情好啊。”
  他不知道池晃这句感叹什么意思,只对两人突然聊得这么深入有些恍惚,同时因为谈到了他家庭关系和年少挫折而不太舒服。
  池晃没再继续问下去,灭掉了灯,黑暗笼罩下来。与城市里的黑暗不同,山野的黑暗是未经灯光调和的更加浓稠的黑,仿佛能够吞噬掉一切,这让陈识律很不适应。
  他让池晃把灯打开,池晃却指着天空:“你看,星星出来了。”
  陈识律抬头望去,天空遍布小亮点。随着他注视越久,那些亮点愈加清晰,晶晶亮亮地闪烁着。
  月亮也更圆更亮了,清冷的光晕照亮周围的云彩,在人间也撒下一层薄雾般的清辉。浓稠的黑暗褪去了,把它吞噬的人间又吐了出来。山岭间树影婆娑,周围的平台、长椅,还有池晃的摩托都轮廓必现。
  同样轮廓清晰,隐约可见的,还有池晃那张脸。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仿佛沉浸在这无尽的星空里。
  陈识律突然迷茫了。
  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交换各自的家庭状况,泄露一些过往的挫折和受到的伤害,甚至唤醒了陈识律人生最大的创伤——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的家庭和成长。
  现在突然跟池晃谈到这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需要为这一切找到原因,为这所有情绪找到出口,这一切一定要有所目的,那种毫无缘由地分享内心最深层的隐秘的关系叫他恐惧。
  他扶住池晃的后脑勺,将他看向星空的目光移向自己。
  在池晃茫然的眼神中,他亲吻他。
  池晃错开呼吸:“陈识律,你不是……”
  “来做吧。”他坐到池晃腿上,用一个更深的吻阻止他说话。
 
 
第23章 
  池晃扶着陈识律的腰,月色笼罩的脸似笑非笑:“你不是说要跟我结束这种关系,继续下去就结束不了了吧。”
  陈识律喘着气刹那间,垂下的眼神有些轻蔑:“这不就是你,故意勾引我的。”
  “想和你做朋友也是勾引?”
  陈识律用力抓着池晃的肩,粗喘的语气像是恼怒:“你有什么优点值得我跟你做朋友?”
  “没有值得做朋友的优点,但有值得做这个的?”池晃靠在因为老旧而快要散架的凉椅靠背上,泄了气一样无精打采,“你这话还真是让人难过。”
  “别说废话就算优点了,闭嘴好么。”陈识律不耐烦,连眉头都纠了起来。
  “我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
  “非要现在谈这个?”他揪住池晃后脑勺的头发,拉得他仰起头,几乎是恶狠狠地,“我现什么都不想去想,你办得到吗?”
  “激将法用在这种地方啊陈总?”
  陈识律单腿跪在凉椅上,双手撑住椅背,眼睛里的星空逐渐糊成一片,月亮如同融化,乳白的光晕不断往下流淌、扩大,直到黑暗散去,眼前只有一片星光乍现。
  陈识律也如同融化,意识消散了好一会儿。
  等他从忘我中恢复,仿佛是被这山月和晚风洗刷了一遍,浑身都通透了。
  再想起那些童年的阴影,不被爱的创伤,实际早成了陈谷子烂芝麻的过去。
  从他知道父母难以把一碗水端平,而他刚好倒霉不是被偏爱的那个时,他就知道这不会因他本身的好坏而改变,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哪怕全世界都无人爱他,他也要坚定地爱自己。
  就算下了这样的决心,小时候也因为无力,总受委屈。他就想好等长大有能耐了,就再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于是成年独立后的陈识律把自己重新好好地养了一遍。他努力满足自己物质和精神需要,专注自身,寻找生活的乐趣。他开始变得自信乐观热爱生活,而这一切反过来重新滋养他,反倒让他得到很多人的偏爱。
  他懒得再费力去恨父母,也不屑因为兄妹比自己得到更多而不平和嫉妒,因为他已经给了自己最好的人生。
  陈识律清理干净自己,整理好衣服,问池晃:“怎么下山?”
  一向随性的池晃这时也表露出不满:“你还真是完事儿就撤,我原本带你来看星星的,不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吗?”
  “没带专门的设备,拍不出来。我这年纪,也熬不动夜,该回去了。”
  池晃只好不情不愿发动摩托:“上来吧。”
  一看那后座,陈识律又想起早前一路颠上来的心有余悸,先问了他一句:“这里既然是观景台,应该还有别的下山的路吧,比如机动车道什么的?”
  “你猜它为什么成了废弃景点?另外的车道被山体滑坡冲断了就再没修好,我们要原路返回。”
  “你是说大半夜骑摩托从林子冲下山?”
  “不然呢?”
  不然个鸡毛,陈识律简直想骂娘:“你不要命我还要,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人。”
  “怎么又开始骂人?陈识律我发现你爽完之后六亲不认,刚刚完全不是这副德性,你是有多重人格吗?”
  “我是人生有一劫,遇到你这神经病。”
  “……”
  池晃沉默半晌,出了个主意:“我把灯给你,树林那段你走下去,我先去马路上等你,行了吧。”
  “少给我出馊主意。”
  “这怎么会是馊主意……诶,你不会是怕走夜路?”
  陈识律想,这哪里只是夜路,这森山老林,夜里窜出来什么都有可能。
  他沉下声音:“你也一块儿呆着,天亮再下去。”
  池晃答应了他,把灯拎到他眼前,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地:“你竟然害怕走夜路。”
  “幼不幼稚?”
  “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滚一边去!”
  两人坐在一起,漫漫长夜,又无事可做,连手机信号都几乎没有,只有一盏小夜灯和漫天星辰。
  不知陈识律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池晃没话找话:“你说你有妹妹,你会想要个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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