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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魏予筝面带疑惑，随他的视线低头往下看。
“为什么突然喝酒把自己灌醉？”
尹封把魏予筝的注意力拉回来，同时起身将对方从地板上拽起来。
魏予筝踉跄一下差点摔进对方怀里，凭借自身的平衡力站稳了，站稳后甚至鞠躬亮相，向尹封炫耀。
尹封的观察很敏锐，可魏予筝现在醉鬼一个，向他提问，绝对问不出答案来。
魏予筝嫌身上衣服湿，贴在身上不舒服，一直在拉拽领口。睡衣本就宽松，尹封一低头能看到全景，毛衣覆在身上说不出的热，他颈侧的血管暗暗跳动两下，连带鸦黑的睫羽也跟着颤两下，喉结滚动，“魏予筝，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予筝轻易就能把他变作动物，只想要遵循最原始的欲望。
“什么呀，我故意干什么啊？”
魏予筝像是没听懂他的话，睁着那双氤氲在水雾里的眼眸向上看他。
漂亮的、乖巧的、听话的，一切好的、向上的形容词都可以安置在他身上。
只是他们彼此都知道，那只是最表面的。
魏予筝是卑劣的、胆小的，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只属于他。
魏予筝扬起下颌，抻着白皙修长的脖颈，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进，又在他摇摇晃晃的步子下停止。
“你怎么不躲？”魏予筝手指自己又指尹封，“我要把你弄脏了。”
尹封身上这件毛衣可不便宜，相比之下，他的睡衣随时可以丢。
尹封主动靠过来，眼神幽深不可测，魏予筝又用手肘把人隔开。
“算了，算了吧，我可赔不起……而且我也舍不得。”魏予筝说着自顾自卷起衣摆，脱掉那间已经被鱼腥味浸透的上衣，白皙粉嫩的胸膛舒展在尹封面前。
尹封更加躁动，哑着声音又喊一遍魏予筝的名字。热汗浸透毛衣下的胸膛，额角和手臂上的青筋突起，紧紧攥起拳头，他眼神描摹着魏予筝的一举一动。
*
魏予筝打算重新冲澡，进入浴室不到十秒钟，尹封在外面头抵着门板轻轻敲，“魏予筝，我的手也沾到水了，我需要洗手。”
花洒声响起的同时门锁也“咔哒”一声响了。
大概两三秒后，尹封拧动把手。
进去了。
门阖上，水流将尹封那件价格不菲的毛衣彻底打湿，他顾不上，将人按在浴室的透明玻璃上凶狠地亲吻，胸膛燃起的火焰在遇水后反而烧得更旺。
“你轻点……！轻点！哎呀你是属狗的吗？你咬死我算了！”魏予筝吃痛得出声。
“我和你是一个生肖。”尹封勉强维持着理智，水珠从鸦黑的眼睫上滴落，发现魏予筝的裤子还好好穿着，更用力把人抵在墙壁上，换来一声闷哼。
他的声音喑哑，“你就是故意的。”
魏予筝一张脸全罩在雾气里，不得不说喝醉了就是不一样，他不怕死地开口：“故意的怎么啦……故意的你也上钩了，你这么好钓还赖我不成……唔。”
之后魏予筝被吻得晕头转向，喉咙里发出的轻哼，肩膀被板直了，细碎的吻一路向下，一直到方才客厅里尹封看得最久的那一点上。
停下了便是反复的折磨。
舌尖卷起，完美复刻口腔里的嘬允。
“你别、你别一直……”
魏予筝推不开眼前的人，再也没办法否认，尹封对他存有深层次的渴望，浓郁地近乎淹没浴室。
沐浴露在身上打滑，脚下站不稳，浮现更多的泡沫，西柚的味道和尹封此刻的状态一点都不搭，两个人浸在甜腻的水果味道里。
尹封过于野蛮粗冽，魏予筝颈间被重重吮吻出印子，肩膀上那颗红痣更是遭殃，和某点交相呼应，都是痛的，又痛又麻。
魏予筝嘴上讨好地叫尹封“哥哥”，更让对方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让魏予筝只能想到田野间的野猪，又是拱又是蹭。
可他不敢说，怕真的被拱进栅栏里，那他要疼死了。
魏予筝勉强按住尹封，学着以前尹封的模样，在对方耳边吹气，声音在水汽里泡软了，说你别急啊，我来教你。
尹封一下僵直了身子，不停地蹭他的头发，“好，你来教我。”
魏予筝闭上眼，任由水流将流进眼里的化学制剂冲走，只余下酸酸胀胀的痛感。
*
不记得是怎么转回卧室的，灯光在他头顶晃出柔和的光晕。
尹封的体力太好了，到后面魏予筝觉得自己是一盘被翻炒的菜，在颠勺里不停翻转抖动。
腰酸得厉害，魏予筝想跑，尹封不停地吻他两颊，“好哥哥。”
他说好话也没用，魏予筝边抹眼泪边抽噎：“我讨厌你……呜这么会举一反三你当初怎么不去学习？”
“现在就是学习。”尹封说，“我会好好学的，你还没教会我。”
“啊……你骗人，我不教你了！我不要了！”
魏予筝大罢工，结果有人替他动，像汪洋大海里一叶孤帆，他只能摇摇晃晃，随着波浪不停地上顶下坠。
魏予筝坐也坐不住，整个人往下倒，尹封接住他又开始亲吻。
魏予筝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吻，就好像他是什么很珍贵的宝贝一样。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能做就不做，说停下就停下，尹封忍耐这么久，还要被故意勾引着，失控了，要他主动教他，教过之后得到应允，他才真的做到这一步。
怎么办？
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我。
他再次落泪，眼泪砸在尹封身上。
“你不可以。”
魏予筝鼻音有点重。
尹封以为自己弄痛他，停下来。
“你不可以喜欢男人不可以喜欢我……”眼泪一串一串流下来，他又变得湿淋淋，原来雨一直下，从来没有停下过。
“为什么？”
“喜欢男人是不正常的，是变态……”
“谁说的？”
“妈妈……我妈妈我说的。”魏予筝大哭起来，他没办法控制，他喝醉了。
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无法反抗大人的小孩子，只能被命运推着走。
“对不起我把鱼养死了，对不起我说谎，对不起对不起……”
高中教室的里，两个男孩的手同时指向画册上的成熟美女，魏予筝的脸迅速转向尹封又迅速转回去。
原来我们是不同的。
那很好。
我们是不同的。
魏予筝，你不要说。
你不可以说。
魏予筝，你不要去害别人。
“对不起我喜欢你……”
第69章 尹封的发小
十二月中旬，北市下了一场大雪。
早起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一片，手机里消息一连串冒出，半夜肖凯在微信群里发送自己在宿舍拍到的下雪视频，赵景天紧随其后，丢上来一张自己在夜场嗨玩的照片，过了一小时，云瑶也发出游戏界面mvp的截图。
魏予筝站在窗户旁边翻完全部消息，打出一个问号，刻意压低声音，发送一条语音：“你们这都什么跟什么？”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陡然翻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直勾勾盯上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永远悄声无息，把魏予筝吓一跳。
轻咳一声，魏予筝略显生硬地转开视线，哪怕事情发生一个月，还是无法适应尹封对自己的坦诚相见。
走到床边，他红着耳朵把半夜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甩给尹封，叫他赶紧穿上。
上午有课，他快速洗漱，出来发现尹封头发都没打理，后脑勺还有一撮头发翘着，正在厨房摆弄早餐。
“那个，你洗手了吗？”充满怀疑的声音在尹封身后冒出。
将三明治成功摆盘，盘子里还放了两颗新鲜切开的小番茄。尹封头也没回，伸长手臂将魏予筝捞进自己怀里，耳鬓厮磨一番，才故意说：“没有，但是你要全部吃下去。”
他的手掌按在魏予筝的小腹，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动作，区别在于填满和未填满。
魏予筝合理怀疑尹封是在暗示自己昨晚发生的事，一抬眼又见对方神色如常，倒显得自己像个涩情狂。
趁着魏予筝胡思乱想之际，尹封顺利撬开微张的嘴，舌尖轻轻扫荡，薄荷味瞬间充盈口腔。
意识到尹封是在耍自己，魏予筝马上把人推开了，狐疑地看着对方，“你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是你睡得太熟了，我还想你什么时候会醒。”两个人身高有差距，尹封极其爱用前额蹭魏予筝的头发，微微弯腰，把人环在自己双臂中，“魏予筝，你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那很正常吧！谁醒来第一件事都会是看手机！”
“是吗？”
“……”
魏予筝讨厌这个“是吗”，尤其是从尹封嘴里说出来。
“我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尹封微微歪头，“魏予筝，你睡得跟猪一样。”
魏予筝扯了扯嘴角，“你一派胡言我不听。”
“真的。”尹封垂眸似乎在回忆，语气略沉，“我碰你你也不醒，要不是今天有课，我会进去。”
魏予筝聋了。
“昨晚是不是很累？”尹封又问。
魏予筝又一下噎住，特别想当场撕开尹封的假面，要对方别装大尾巴狼，嘴上却说：“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他存心要气尹封。
尹封漆黑眼眸里蓦然弯出一点笑意，轻柔的含蓄的，丝绸一般抚过面颊，“我知道了。”
魏予筝悚然：“你知道什么了？”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昨天你是在说谎，说不要就是想要。”
“……我可没说过！”魏予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余下的时间里都在纠正尹封的错误想法。
尹封把三明治放到餐桌上，他一路跟在对方身后，“尹封！你给我站住听我说话，我是人不是牲口，你到底知不知……”
他话音未落，尹封将椅子拽出来按着他坐下来，“知道了，先吃饭。”
魏予筝又羞又恼，恶狠狠啃上手里的三明治，吃了一口又一口，腮帮鼓鼓的还要说：“你不然毒死我吧！”
“我为什么要毒死你？”
三明治咽下去，魏予筝口不择言，“那总比被你c死好！”
“我不会c死你。”
尹封语气依旧平静，低沉的嗓音把那个脏字讲得仿佛很文明，“而且你明明是喜欢的，筝儿，总是说谎不好，这个坏毛病你应该改掉。”
魏予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吃过早饭，他拎起书包灰溜溜跑了。
*
下了一晚上的雪竟然还在下，进了地铁站抖落掉身上的雪花，魏予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里肖凯发了一声早上好，私聊是尹封告诉他今晚有课，会晚一点到家。
魏予筝的目光在“家”那个字上停留半秒，重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脚迈入车厢。
酒后壮胆是最愚蠢的行为，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像脚下的列车一样，驶入漆黑深邃、望不到头的前方。
车玻璃外面是全黑的一片，映照出魏予筝笔直清薄的身影。
进入教室没多久，云瑶同样顶着满头未化开的雪来到魏予筝身边。
看魏予筝一脸的萎靡不振，女生十分大胆地伸手勾起他的衣领，在魏予筝吃惊阻拦之前，她松开手。
“战况激烈。”云瑶给了四个字评价，魏予筝想死的心都有，一头撞在课桌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都两情相悦了，直接走向皆大欢喜的结局不好吗？”
云瑶言语不掩犀利。
魏予筝的脑袋没离开桌面，直接扭转过来，“你从哪里看出的皆大欢喜？”
“一个月的期限早过了，你们俩还在缠缠绵绵，这还不算皆大欢喜？”
魏予筝没吭声，直到上课铃响了，他的声音模糊在铃声里。
“只是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和十年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一个月前，魏予筝为了求证尹封对自己感情，喝醉酒后耍大疯，两个人彻底生米煮成熟饭。
第二天魏予筝浑身酸痛地醒来完全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尹封也从没当着他的面提起过。
直到不久前，两个人不知道第几次“失控”搞到一起，最激烈的时刻，魏予筝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用这个姿势，手臂支撑在尹封肩膀两侧，像要被折断一样发颤，眼泪掉下来，一滴滴全都落在尹封的脸上。
他说：“对不起我喜欢你……”
而尹封是怎么回答的，他竟然毫无印象。
只是，那张落满他泪水的脸庞，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
下午的课上完，天还很亮堂，肖凯提议三个人到附近清吧坐坐。
魏予筝这次滴酒不沾，点了一盘炸鸡，看着两个人喝酒。
赵景天听说几个人在清吧坐着，立刻拍板，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让他们赶紧过来一起玩。
魏予筝一想到早上自己跟尹封的那番对话就脚趾扣地，不想马上回去，第一个答应下来。
打出租到了地方，还没进去，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外面还有专业的检票人员。
魏予筝有点想打道回府了，还是肖凯把他劝回来，说别啊，车费都付了，回去还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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