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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被他养死了。
被分手时,魏予筝都没哭。
发现鱼死的那一刻,魏予筝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打开手机,看到尹封给自己打了二十几通电话,还有些不可置信。
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争吵好像随着他和程阅的分手彻底蒸发掉了,不存在一般。
可即便如此,魏予筝还是小心翼翼,就连尹封说要丢下失恋的他去联谊,他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想可能尹封还在生自己的气,他们实在太少吵架,更别提闹掰不理对方。
想当初他跟程阅在一起,尹封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倒不是认为程阅人品不行,尹封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高中不是跟女生交往过吗?”
如云瑶所说,自己当时倔得像头牛,连尹封都拉不回来,恋爱使人失智、使人两眼发昏,使人重色轻友。
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他亲手将自己和尹封的距离拉远,最后以这样狼狈的结局收场。
魏予筝想,今晚尹封绝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用这种嘲弄的方式。
*
“魏予筝。”尹封叫他的名字,这次是和平常一样的,将他的名字完整念出来。
魏予筝感到一阵踏实。
“我跟你告白,你怎么不信?”尹封问他。
“对不起……我错了。”魏予筝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了,眼泪忍着没落下来。
他一直没能忘记很久以前隔着墙壁尹封说过的那番话。他也不想做个吵闹的小孩,可是安静太难了,太安静他就会太恐慌。他永远忘不掉在父亲家自己住的单间。
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和他爸爸的一家三口。
不说话就代表不存在。
魏予筝虽然嘴上常常说尹封是个神经病,但如果别人也这样讲,他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云瑶的那句“你俩都有病”半点没错。
可是怎么办?能怎么办?
生命里的一切事物都在变化,很多东西留不住,总会失去。
唯独他和尹封的关系从没有变过。
那是世界上唯一稳固且牢靠的东西。
听到魏予筝说话时的颤抖,尹封蹙眉走上前。
地面上的窗框里装进两个人的影子,窄窄的一条长方形,把他们拥挤在一块。
“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尹封说。
他的手掌按在魏予筝的后颈,魏予筝从起初的僵硬到顺从,期间不过几秒钟。
这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对方受了委屈,想要给彼此安慰就会这么做。
那只手会按在后颈上反复揉搓,直到那块皮肤发热,掩盖掉心口的灼烧和眼睛里的泪水,消极的情绪也随之散去。
可那也是上大学之前的事了。
大学是一条明确的分界线,把他们分隔在了不同的两边。
他们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于任何逾距的亲昵行为都应有克制。
魏予筝天生喜欢男人,而尹封会跟女生交往,搞不好今后还要结婚生子,魏予筝知道自己一定会是伴郎。
这样就挺好的。
魏予筝会为了这样的小事满足,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别人的人生里有小小的一席之地。
所以当尹封又像从前那样安慰他,两个人的呼吸又贴近。
魏予筝抬起头,泪水浸润过的眼眸亮晶晶,充满希冀地说:“对不起,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尹封:认真表白中
魏予筝:懂,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明天也更!
谢谢大家的评论海星和收藏,对我这样好,嘬死你们(*′I`*)
第12章 欢迎业主回家!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语文老师的课。
放学铃声响起来,讲台上戴着眼镜的老师开口说:“都先别走,我跟大家说个事。”
魏予筝把提前收拾好的书包放在自己腿上,今天除了语数外,科学课也留了作业,沉甸甸的课本、作业本、练习册压得他膝盖发麻,只想老师快点讲完话,他能背上书包快点回家。
十分钟后,教室的门打开,同学们一窝蜂地全跑走了,一心要回家的魏予筝却呆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班上同学叫他,“魏予筝!你还走不走?”
男孩儿应了一声,提起书包站起来,被压麻的膝盖一软,勉强迈开腿跟上同学的步伐。
到了拐角处,他特意往五年级另一个班瞄了一眼,教室里面人已经走空了。
魏予筝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连忙正回目光。
回到大院里,魏奶奶还在做饭,魏予筝把书包放进自己房间。好一会儿,磨磨蹭蹭进厨房,手指扒着门,早已揣在肚子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以后可以不等尹封一起上学了吗?
如果奶奶问起为什么他要怎么回答?因为家离学校很近?因为尹封看着不好相处,都不怎么和他说话……还是干脆跟奶奶讲实话?
老师说让我们离尹封远一点,他的爸爸妈妈可能早就离婚了,他脑子有问题……他很、他很危险。
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书包压在腿上留下的酸楚残留至今,魏予筝迈不开步,也开不了口。
他一点都搞不懂大人。
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实话,魏奶奶一定会生气,大发雷霆。
那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离开教室前她告诉同学们:“本来不该说这些的,希望你们也不要到处去传,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私下提醒,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齐刷刷的回答没等魏予筝反应过来就响彻整间教室。
魏予筝呆呆的。
怎么大家都明白了?我不明白啊。
魏予筝心里十分忐忑,乃至于隔天上学都磨蹭了一会儿,迟迟不肯出门。
魏奶奶催促他:“还没收拾好吗?再不去学校,尹封你俩都要迟到了。”
那正好。
尹封可以先走。
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害怕,万一被同班同学看到他和尹封一起上学怎么办。
虽然他们总是在校门前就自动分开了,谁都不和谁讲话。
磨蹭得差不多了,魏予筝推开家门,尹封就站在隔壁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魏予筝有点急,忍不住问:“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声音,尹封抬起眼,“我妈让我等你。”
你怎么这么听话?!魏予筝没把这句说出口,他不敢,只得气鼓鼓往楼下去了,老旧的铁质梯子被他踩得咣咣响。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故意很迟才出门,尹封没有半点焦躁,更没有找刘伏苓告状,整得魏予筝都有些愧疚了。
怎么办?
万一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同学们又会怎么看他?
魏予筝高度紧张,一星期连续迟到三次,连班主任都有些恼怒了,本来她还挺喜欢这个嘴甜又听话的小孩儿的。
最后一次,她指着魏予筝说:“你,去外面罚站。”
魏予筝灰溜溜地出门,还没来得及感到丢人,一扭头,隔着半条走廊,正拐角处,尹封也站在自己教室外面。
尹封没有和他对视,魏予筝却无法移开目光。
他不敢问尹封这是第几次罚站。大家都不喜欢尹封,包括老师。
尤其是老师。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站到最后魏予筝脚掌发麻,背后的书包沉甸甸坠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等他再抬起头,尹封已经没有站在教室门外了。
老师叫他进门,问他今天为什么迟到,魏予筝看着班主任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
一个小男孩,惊弓之鸟般地耸着肩膀。
老师,你为什么要说尹封的坏话,为什么要班上的同学孤立他?
老师你讨厌他吗?
我也讨厌他,因为他总是拽拽的,不爱和我讲话,如果他话多一点……如果他不在上学的时候等我就好了。
那他就不会挨罚。
“我、我半路想起来作业忘记带了,又回家去拿的。”
他有很多的问题,全部咽进肚子里,张口全部是谎言。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谎话是一种牢靠的语言,为他避开许多伤害。
魏予筝不懂大人,但很懂自己,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要他去和尹封道歉,他又拉不下这个脸。况且尹封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他的眼里就没有他。
刘伏苓是唯一能让尹封听话的人,尹封只在乎他妈妈。
于是魏予筝特意找了周末这天敲响尹封家的门。
入夏后天气好热,树上仿佛有一百万只蝉在开会。
魏奶奶说这是因为蝉只活一个夏天,夏天结束它们就死了。
生命如此喧嚣吵闹而短暂,魏予筝想,那的确值得不要命地叫唤。
他进去尹封的房间,跟尹封说:“我决定以后放学也和你一起回家,不过不能被我们班上的同学看到!”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他选择用折中的方式赔罪,更像一种对自己的惩罚。
这大大提高了被老师同学发现的风险。
这话在他肚子里储存好久,倒出来还有点小紧张,好在尹封很快就点头了。
魏予筝如释重负。
但有一点魏予筝没能想到,那就是两个人要怎么碰面,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就住在隔壁,一推门就能看到彼此。
放学后怎么办?
魏予筝说:“你要是早放学就在校门口等等我,我要是早放学,就在门口等你。”
这样好麻烦啊,不如自己回家方便,可话他都说出口了,自然不好意思撤回,看尹封的样子,也绝对不会主动说不用了。
倒是刘伏苓很惊喜,有天下班早了,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笑得特别特别开心地说:“你们关系这么好,这么黏着对方啊?”
魏予筝和尹封互相看一眼,两个小孩都没讲话。
好景不长,尹封等在校门口太惹人注目了。
在此之前魏予筝不知道,那些被尹封打过的小孩,他们总是故意挑衅尹封,好几个男孩围着尹封,问他,你爹呢。
尹封打起架来不怕挨揍,而且只会逮着说话那人揍。
小学门口扬起一片尘土,魏予筝走出教学楼就看到这一幕。
如果他没被留堂就好了。
他总是做错事,并且从没找得到正确的解决方案。
魏予筝怕老师、同学的眼光,怕魏奶奶的质问,那他为什么不害怕尹封呢?
他理应害怕他,在最开始的时候。
大家都说尹封很危险,因为他的爸爸缺席他的生活,因为他会打架。
那他为什么不再害怕了呢?
他应该害怕挨揍才对,他最怕他爸的拳头,也最知道举起手来挥拳的人是什么眼神。
可尹封从来没有过。
哪怕很多人跟他讲,尹封不正常,可他既没有在自己面前抬起过手,也没用那种凶恶的眼神看过魏予筝。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尹封!”
书包沉甸甸坠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被勒得喘不过气,魏予筝终于迈开步子跑过去。
他大声喊男孩的名字,还没出校门的学生都看向他。
“你们别打了,我已经叫老师了,一会儿老师就来了!”魏予筝脸皮薄,硬着头皮喊完了,到尹封面前时,愣住了,原来是别人被尹封按着揍。
真要命。
他连忙去拉尹封的手臂,“别打了,快走了,我骗他们的,一会儿老师真的来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魏予筝没像以往一样安静,憋不住小跑两步,跟尹封并肩,问:“你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
尹封看他一眼,“他自己要求的。”
魏予筝没听懂,满眼都是求知欲,嘴上还问:“什么?什么意思?”
他挨得太近,尹封往旁边避也避不开,只好用手拦他,“他说‘看什么看,要打架吗’。”
魏予筝:“……”
魏予筝被震撼了。
他再次不安地看了尹封好多眼,尹封察觉到了,但并不知道隔壁家的小孩想做什么,他心里的小九九太多,尹封有时候懒得去分析。
果然,魏予筝下一句,“那个……对不起。”
没头没尾。尹封实在不能理解。
但好在魏予筝擅长自说自话,“你以后放学就在教室门口等我吧,我争取不留堂……哎,今天课文没背下来,真的不是故意让你久等的,你校服脏了怎么办?阿姨会骂你吗,应该不会吧,她只会心疼你。我不会再迟到了,下次你再打架,我、我帮你!”
“魏予筝。”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魏予筝好奇扭过头。
“嗯?怎么啦?”
“你好吵。”尹封说。
*
早上六点半,魏予筝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找到了家里的备用钥匙。
找到钥匙的那一刻,他既松口气又感到一阵滑稽。
他妈的啊!
看着钥匙缝里的白色墙皮,魏予筝无语凝噎,他说自己怎么找了半天的作案工具没找到……原来是用钥匙在墙上刻的字。
好烦。
直接用水冲洗又怕会生锈,他拿纸巾好一顿揉搓。
尹封还在他房间里睡着没醒,魏予筝这晚算是彻底失眠了。
任谁二十好几了,失恋还要在自己发小怀里痛哭一番,半夜醒来都会睡不着觉。
更何况尹封的脑回路清奇,一上来就给魏予筝表演了一场巨巨巨诡异的告白。
如果是在讽刺他找了个直男谈恋爱,那倒也不必,程阅顶多算双性恋,尹封才是彻头彻尾的铁直男。
昨晚那束玫瑰还在餐厅的桌子上摆着,魏予筝稍一转头就能看得到,为此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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